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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巧的竹牌,递给段敬之——是他昨天亲手刻的,上面刻着一只小鹿,像极了他第一次在围场遇到段敬之时,救的那只小鹿。
“这个你拿着。”宋煜的指尖碰到段敬之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分开,“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等我想清楚了,等我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你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煜就收拾好了行李,墨砚提着竹箱,跟在他身后,往王府外走。段敬之已经在府门口等着,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显然是等了很久。
“把这个带上。”段敬之递过来一个锦盒,里面装着足够的银票和几瓶伤药,“江南的冬天也冷,多买几件厚衣服。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当地的宸王府暗桩据点,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宋煜接过锦盒,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舍不得离开。
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宋煜弯腰要上车,却被段敬之拉住了手腕。段敬之的手很暖,握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阿煜,”段敬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管你走多久,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王府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里等你回来。”
宋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挣脱开段敬之的手,快速钻进马车,掀开车帘,对他说:“段敬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熬夜处理公务,别再为了政事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马车缓缓驶动,宋煜坐在车里,掀着车帘,看着段敬之站在王府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墨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轻声说:“公子,王爷是真心在乎您的,您其实不用走的。”
宋煜摇了摇头,擦掉眼泪,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我知道他在乎我。正因为知道,我才要离开。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足够强大,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而不是一直做他的软肋。”
马车驶过京城的城门,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洒在马车上,像是为他的旅程镀上了一层希望。宋煜靠在车壁上,手里握着段敬之送的锦盒,心里默念着:段敬之,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去竹海,一起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第88章 火葬场高潮
西跨院的银杏叶又落了一层,宋煜刚把竹箱提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触到他腕间那道旧疤(上次被绑时留下的)时,猛地松了半分。
是段敬之。他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晨露,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显然是一夜没睡。他的手还在抖,攥着宋煜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走,阿煜,求你别走。”
宋煜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挣开,却被段敬之更紧地攥住。这不是以往那种带着掌控欲的抓握,而是带着恐慌的、近乎乞求的力道——他甚至能感觉到段敬之的指尖在颤,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段敬之,你松开。”宋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疏离,“我们昨天已经说好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自由。”
“我不要说好!”段敬之突然提高声音,又很快压低,像是怕吓到他,“我错了,阿煜,我以前都错了。我不该把你软禁起来,不该冤枉你和别人勾结,不该对你忽冷忽热,更不该让你被绑架,让你受那么多苦。你别走,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他的头微微低着,宋煜能看到他发间的一缕白——是上次为了救他,在崖底受了重伤,后来又连日处理政务,熬出来的白发。宋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你以前也说过会改,可下次遇到事,你还是会用你的方式来处理,把我放在你的掌控里。”
段敬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他猛地松开宋煜的手腕,却又立刻抓住他的衣摆,指尖攥得发白:“这次不一样!我可以放弃权力,阿煜,我可以辞掉兵权,不再管朝堂上的事,甚至可以向陛下请辞,不再做这个宸王!”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宋煜耳边。他知道权力对段敬之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是他在深宫里活下去的依靠,是他掌控一切的底气。以前有人劝他放权,他能直接拔剑斩了对方,现在却为了留住他,主动说要放弃。
“你不用这样。”宋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段敬之眼底的疯狂和恐惧,心里第一次有了动摇,“我不是要你放弃权力,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要我放弃,可我怕!”段敬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我怕我不放弃权力,还会有政敌来害你;我怕我留在朝堂,还会因为那些破事忽略你;我怕我再用以前的方式对你,你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
宸王段敬之,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王爷,此刻正跪在宋煜面前,膝盖落在满是银杏叶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头,眼底竟有泪光闪烁——那是宋煜从未见过的脆弱,像个怕失去玩具的孩子。
“我只有你了,阿煜。”段敬之从怀里摸出那块竹牌,是宋煜给他的,上面的小鹿图案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你走之后,我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睡觉也放在枕头边。我想起你在崖底给我取暖,想起你为我挡暗器,想起你第一次跟我笑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不能没有你。”
宋煜看着跪在地上的段敬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蹲下身,想去扶他,却被段敬之抓住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段敬之的脸很烫,带着急火攻心的温度,也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是眼泪。
“你以前总把我当禁脔,”宋煜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出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就把我软禁起来;你怀疑我,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惩罚我;你高兴了,就对我好一点,不高兴了,就对我冷暴力。我怕了,段敬之,我真的怕了。”
他想起那次信任危机,段敬之把他关在冷院,不听他任何解释,甚至差点对他动手;想起被瞿玉溪下毒时,他浑身疼得打滚,段敬之虽然最后救了他,却也让他尝尽了苦楚;想起被绑架时,他在矿洞里又冷又怕,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段敬之——这些伤痕,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段敬之的身体更僵了,他把脸埋在宋煜的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事,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惩罚你,更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如果你能留下来,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再也不强迫你,再也不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乞求:“我们去竹海好不好?我已经让人把那里的院子收拾好了,有你喜欢的桂花树,还有你想要的竹椅。我们去那里,再也不回京城,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就我们两个人,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好不好?”
宋煜看着段敬之眼底的期待和恐惧,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他不是不爱段敬之,相反,他爱得很深——爱他在崖底的脆弱,爱他在围场保护他的样子,爱他为他酿酒、为他学做桂花糕的笨拙。可过去的伤害就像一道疤,虽然结了痂,碰一下还是会疼。
“我……”宋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答应,却又怕重蹈覆辙;想拒绝,却又舍不得看到段敬之这么痛苦。
段敬之见他犹豫,又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再给我一次机会,阿煜。就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行,等我们从竹海回来,我就放你走,再也不拦着你,好不好?”
银杏叶落在两人的发间,灯笼的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这场卑微的乞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宋煜看着段敬之眼底的泪光,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不是完全的原谅,而是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段敬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宋煜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肩膀在抖,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谢谢你,阿煜,谢谢你……”
宋煜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还爱着段敬之,还想和他一起,去看看竹海的春天,去圆那个迟到了很久的约定。
第89章 心意坦白
王府的湖心亭浮在月光里,水面映着灯笼的暖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宋煜坐在亭边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凉的石面,手边的热茶已经凉透——段敬之陪他坐了近半个时辰,没说一句话,只偶尔替他添茶,动作轻得像怕惊碎这夜里的静。
风卷着荷叶的清香过来,宋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是段敬之早上特意让人送来的,比他之前穿的更厚,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是他以前提过喜欢的样式。这些细微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却还是不敢轻易松下心防。
“你还记得……去年你把我关在冷院吗?”宋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那时候瞿玉溪陷害我和侍卫有染,你不听我解释,就把我关在那里,院子里的梅树都落光了叶子,冷得连水都冻成了冰。”
段敬之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茶壶顿在半空,热水溅出来,烫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没察觉。他抬头看向宋煜,月光落在宋煜侧脸,能看到他眼睫的影子,长而密,垂着,像在掩饰什么情绪。
“我那时候……”段敬之的声音哑得厉害,想说“我错了”,却觉得这三个字太轻,轻得配不上宋煜在冷院里受的那些冻、那些委屈,“我不该不听你解释,更不该把你关起来。后来我去接你,看到你裹着薄被子坐在窗边,手里攥着我之前给你的糖,糖都化了,你还攥着……”
他没说完,宋煜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在冷院想翻窗出去找他时,被窗沿的木刺划伤的。那道疤不深,却像刻在段敬之心里,每次看到,都让他心口发紧。
宋煜慢慢抬起头,月光照进他眼底,能看到细碎的湿意。他没哭,只是声音里多了些颤:“段敬之,我不是不爱你。”
这句话像惊雷落在段敬之耳边,他猛地攥紧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从宋煜恢复心智后对他的疏离,到上次被绑架后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再到这次宋煜提出离开,他一直怕,怕宋煜已经不爱他了。
“我在崖底给你取暖的时候,是真的怕你死;你为我挡暗器的时候,我是真的慌了;你上次疯了一样找我,我在矿洞里听到你的声音,是真的觉得……好像有了依靠。”宋煜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段敬之心上,“可我也怕。”
他怕段敬之的掌控欲,怕他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困在王府里,像关在笼子里的鸟;怕他再因为误会而惩罚自己,让那些委屈和痛苦重演;更怕自己永远只能做段敬之的“软肋”,永远需要他保护,永远无法平等地站在他身边。
“上次被绑架,疤脸男人用我要挟你交兵权,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我从来没认识你就好了。”宋煜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披风的衣角,“那样你就不会有软肋,不会被政敌算计,不会为了我疯狂、为了我受伤。我也不用……每天活在怕给你带来麻烦的恐惧里。”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从被绑架时就想说,却一直没敢——他怕段敬之听到会难过,更怕自己说出来后,就真的要和他分开。可现在,看着段敬之眼底的疼惜,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段敬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宋煜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他没有碰宋煜,只是轻声说:“我懂了。”
他懂宋煜的爱,懂他为自己担心的心意;更懂宋煜的怕,懂他怕成为自己的负担,怕再次被伤害的恐惧。以前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能保护宋煜,就能让他安心,却忘了宋煜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尊重”,是平等的爱,是不用怕给对方带来麻烦的安心。
“我以前总把‘保护你’挂在嘴边,却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样的保护。”段敬之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把你关在冷院,是觉得那样能‘保护’你不被瞿玉溪伤害;我把你软禁在王府,是觉得那样能‘保护’你不被政敌算计;却从来没问过你,是不是愿意被我这样‘保护’着,是不是宁愿自己受点苦,也不想成为我的软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宋煜手腕上的浅疤,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对不起,阿煜,我以前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能护着你,却忘了你也有自己的骄傲,也想成为能和我并肩的人,而不是只能躲在我身后的人。”
“你说你需要时间,我等。”段敬之的眼底没有了以前的掌控欲,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坚定,“你想出去游历,我不拦你;你想证明自己,我支持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哪怕你永远不回来,我也会在这里,守着王府,守着我们以前的回忆,不会再用强权逼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块竹牌,放在宋煜手里——竹牌上的小鹿图案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边缘带着他的体温。“这个你拿着,”他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遇到麻烦了,就用它找暗卫,他们会帮你;要是……要是你想回来了,就拿着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王府门口等你。”
宋煜握着竹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眼眶一热。他抬头看向段敬之,月光落在段敬之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坚定和温柔,没有了以前的冷冽,没有了掌控欲,只有满满的包容和等待。
“我会……定期给你送信的。”宋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告诉你我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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