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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人啊,老爷子,说话打哑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屋里的人没说话,也不是这个声儿,“砰”的一声,众人循声望去,有人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三两下便完美落地。
那人拍了拍手,走到谢闻洲身边偏头抛了个媚眼给他。
谢闻洲:“……”
宋烨见他没反应,站在老爷子面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问老爷子安,小子刚从隔壁市回来,急得很,也没来得及备什么礼,宋烨不请自来,还望老爷子海涵。”
其实礼物一大堆,不送你是因为你不配。
第18章 你杀人了?
雨夜,电闪雷鸣时,谢家众人感觉天花板上挂着的复古式玫瑰蜡烛吊灯被外面的雷声震得微微晃了晃。
“你来干什么?”谢闻洲皱眉。
宋烨很自来熟地挎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闻言后转头就凑上去在谢闻洲耳边低声说话,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纯真的眼神瞬间变得戏谑。
“我也不想来的,这不是你家那位怕你被欺负吗,不用太感动,纪爷说你回去之后叫他一声爹就行。”
“……”谢闻洲沉默了一瞬,黑沉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我爸死了。”
“所以才让你叫爹嘛。”
“……”
见他没应,宋烨撇了撇嘴,“你俩一个嘴硬,一个死装,天生一对。”
“……”
谢老爷子脸上挂着一层迟迟不见底的笑,往日里过分良善的眼睛此时正虚着眼打量着他们。
非但没有为难不请自来的宋烨,反而还在宋烨回望过来时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宋烨没刹住视线,被老人身上的割裂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老爷子对宋烨没什么兴趣,转头目光像蟒蛇一般冷冷地盯着谢闻洲,有外人在就不好玩了,眯了眯眼道,“小洲,跟我去趟书房吧。”
“……”
“有些私事,爷爷觉得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先是给身边搀扶着他的老太太使了个眼神,让她松开,拄着拐杖往上楼去一步一步与谢闻洲擦身而过时,身边的宋烨颔首示意,老爷子抬眼又瞧了谢闻洲一眼,意味不明。
谢闻洲只斟酌了一下便要跟上去,然而下一秒却被宋烨拽住,“我就在楼下。”
书房在三楼,谢闻洲跟着老爷子路过二楼时往没有开灯的房间走廊望了一眼,鼻腔里闻到了一股酒味。
书房的灯一打开,油墨味扑面而来,仿若身处古代那些有钱人家的藏书阁,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轻叩茶盖,瓷器的声音清脆如算盘珠响。
谢闻洲用余光扫了一圈,东南北三面都有窗户,面朝东方,身后是书架,意识到书房的构造不对,皱了皱眉,最后眼睛直直望向眼前已经戴上了眼镜的老人,眸子如夜。
谢闻洲噤声。
“小洲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跟你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纪家不是真心想要帮你,你明白吗?”
见谢闻洲没应声,谢老爷子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满,老人的话如幽灵一般萦绕在谢闻洲耳边,“你不会忘记的,八年前,顾浪失踪一事惊动了全世界,京海市出动了所有警察,找了整整三个月都没找到,但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失踪了。”
“……”谢闻洲呼吸顿了顿,脸色发白,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缓缓低下头。
老爷子见状,很快露出了一个轻胜的笑,“他是被你杀了啊。”
“……”势气减弱,谢闻洲渐落下风。
谢老爷子非常满意他的表现,得逞的笑意愈加浓烈,“顾浪跟纪软是什么关系,我想你比我清楚,这些年你们处处针锋相对,对方什么秉性你也了解,如果以后他要是知道是你杀了他的恩师,你猜,他会对你怎么样?”
急雨如拳头一般打在玻璃窗上,一拳接着一拳,无力改变。
谢老爷子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这个年轻后辈了,他却倏然笑了一声。
老人惊异,抬眸一看,谢闻洲正用他那双修长深邃的眼如同站在棺材旁看躺在棺材里的人一样高高俯视着自己。
他不能接受精于算计的自己被这样的伎俩骗了。
于是恼羞成怒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来,恶狠狠地对准谢闻洲的脑门。
谢闻洲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霎时间,三道远程红外线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划破戾雨夜色,几乎眨眼间穿透窗户玻璃,直直落在了老人满眼阴沉的脑袋上。
无需时间考虑,只要他敢向眼前的后辈开枪,那么这三个红点会立刻让他脑袋开瓢。
百年老宅被一闪而过的雷电劈开,露出里面早已被虫蚁硕鼠蛀空的梁木。
局势逆转,谢闻洲似乎没多大表情变化,只是挑了挑眉,有意将自己往枪口上送,他已经料定老人不敢开枪,双手撑在桌上,“爷爷,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老人手里的枪被他瞬间卸下,拿在手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动作快如幻影。
谢闻洲眼神微敛,“肖从声在哪?”
“不知道。”
“……”
“砰”的一声,楼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宋烨听到枪声一下子站起来,却被谢家人强拉硬拖又坐了下去。
谢淑玉早就离开,这几个人拦不住他,甩开他们正要上楼,一抬头恰好瞧见谢闻洲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
下到二楼走廊时,谢闻洲停了下来,大厅的众人这时才看见他脸上溅了鲜血,谢家人愣在原地,满脸的惊惧。
宋烨也是一阵心惊胆跳,几步上了台阶,见他脸上的血迹不像是假的,心里一咯噔,糟糕了,“你杀人了?”
谢闻洲没理他,黑沉的眼神落在二楼走廊右边的第二个房间里,那房门好像是被人故意掩着,没有紧闭。
他眯起眼,透过门缝,床上有个赤裸的女人在微微蠕动,是程家的人,看样子好像是被下了药。
心里一阵干呕。
恶心。
“喂,你还好吧哥们儿?”宋烨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
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消息。
车里,宋烨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你真杀人了?”
谢闻洲擦脸的动作一顿,又恢复如常,边擦边说,“没有,只是废了他一只耳朵。”
宋烨松了口气。
回到纪家老宅已经是深夜,宋烨把人安全送到就离开了,一路上暴雨都没停过。
管家在门口等了许久,撑着伞一靠近谢闻洲,军人敏锐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您受伤了?”
谢闻洲站在伞下,摇了摇头,“是别人的。”
管家放下心。
“赵叔,他什么时候醒的?”
“您刚走就醒了。”
“现在呢。”
“睡下了。”
谢闻洲进屋后,“赵叔,你去休息吧。”
管家走后,他去浴室冲了个澡。
回到卧室,见到纪软后,心一下子就安静了。
第19章 谢闻洲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大雨滂沱。
清早的冷空气进不来房间,卧室温暖异常。
似是被人禁锢得太紧,纪软快要窒息,脚在被子里乱蹬。
谢闻洲的呼吸很重,梦见纪软放下了所有顾虑张开双臂朝自己扑过来,结果一转眼自己却再也没有见过他,就像一阵风吹过来,只能凭借身体上微弱的触感感受着他,却永远都抱不住他。
深陷梦里的他大概还不知道,这样的力道已经让怀里的人感到难受甚至疼痛。
“谢闻洲!”
纪软怒气冲冲的,谢闻洲被怀里这一声近距离的惊天巨吼吓得一激灵,直接从睡梦中惊醒,抱着人的臂弯一下子就松了力。
纪软脱离他魔爪后从枕头上爬起来,气鼓鼓地踹了他几脚,还是不解气,对着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有病啊?我他妈又不是抱枕,你抱这么紧干嘛?好心好意给你个机会抱着睡,结果没几天你就要搞谋杀?以后睡觉别他妈碰老子唔唔——!”
没由来的一阵天旋地转,纪软顿时被倾倒下去,谢闻洲提前压住了他的腿,双手都被桎梏在枕头两侧,唇瓣紧紧贴合着。
谢闻洲横冲直撞的靠近,其实心里还是会犹疑一下,但纪软无法往后撤,他就可以不用停下。
纪软脸憋得通红,挣扎不开,呼吸跟力气全部被他疯了似的掠夺。
太奇怪了,他不要这样,慢慢的,一种灼烧感在眼眶周围熏蒸。
“呜嗯……”
谢闻洲一顿,几乎瞬间就从他的咽喉里感受到了一声微弱的哽咽。
眼泪戳进心脏,不重不轻,谢闻洲呼吸微微一滞,紧咬不放的唇瓣退开了一点。
纪软得到解救,侧过头一边喘息一边瞪他,正当他以为谢闻洲疯够了可以松开了的时候,他又轻轻追了上来,碰了一下纪软的唇,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嘴角,温温热热的呼吸在两人的肌肤间来回撺掇。
纪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洇润,双眼泛红,脸上却阴冷地笑着,“谢闻洲,你够能耐,自己没本事受了气,跑回来撒我身上,你纪爷是不是最近太给你脸了?”
谢闻洲慌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的脸,却被纪软气呼呼地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瞬间又缩了回去,坐起来默了默,“抱歉……”
让你难过。
“道歉顶个屁用。”
纪软说完翻了个白眼,背对着他趴在枕头缝里,把被褥全部卷到自己身上,碰都不让他碰,再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欲望。
直到谢闻洲出门上班,纪软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
吃早饭的时候,管家就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对劲,小两口这是吵架了?
谢闻洲前脚出门,纪软后脚就跟江奈阳打电话,准备和这几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管家在纪软出门前叫住他,道,“少爷,谢总今天好像忘记吃药了。”
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纪软明显不耐烦,“他吃没吃药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爹。”
管家心如明镜,如实告知,“昨天医院的医生说了,谢总的擦伤可能会引起身体低烧,要及时吃药防御,况且谢总父亲也是出车祸走的,心理方面,可能会导致创伤性应激。”
“……”纪软怔住。
所以今早是他应激了?
仔细想想,谢狗可能是做了噩梦才把他抱得那么紧。
纪软皱了皱眉,给他道歉?神经,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是那狗逼先把自己弄痛了他才这样的。
给他送药?纪软又拉不下脸,目光慢慢落到管家身上,眼睛一亮。
管家微笑着,难得没有犯职业病,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少爷,您忘了?我今天休假,还是您昨晚亲口批的。”
纪软:“……”
管家又似乎想到什么令人作呕的事,眉宇间尽是厌恶,“少爷,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纪软懒懒散散道,“说说看。”
“昨晚我按照少爷的吩咐,等谢总完好无损地回来后,将那些人送回谢家老宅,刚到的时候,我在车里看到程家人从谢家老宅抬了个人出来,看手臂应该是个女人。”
纪软越听越觉得奇怪,“死了?”
“看体征,是这样。”
宋烨昨晚跟他发消息只是说谢闻洲废了老爷子一只耳朵,也没说他杀人啊?
等等……
纪软思绪一顿,试探性问道,“你是说,女人?”
管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是的,虽然下雨天没太看清,但大概率就是个女人。”
“……”纪软一脸凝重。
以前听爷爷说谢伯闲跟沈淮之是被人下了药才睡到床上的,这事还被当时的媒体大肆报道过。
两个体面的人闹出了这种事,一辈子都得被戳脊梁骨,当时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幕后的主使是谁可想而知。
他们想把谢闻洲拉下水纪软不是不知道,前有剧情推进,后有众叛亲离,谢闻洲这个反派想不做都难。
想故技重施,结果事与愿违,他们自己害死了人该不会还想把事情推到谢闻洲身上吧?
纪软坐进副驾驶,江奈阳看他手里拿着药,疑惑不解,“你什么时候换药了?这看着也不像是你的药啊?我为什么不知道?你背着我换奴才了?”
“你嘴巴吃炮弹了啊,说话突突突的,烦不烦?”
“……”江奈阳没什么反应,可能已经被损习惯了,忽略掉他的态度,继续问,“所以这药是给谁的?”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江奈阳挑眉,启动车子,在马路上行驶了一会儿又贱嗖嗖地凑过来,“所以到底谁的?”
他这个语气听得纪软火冒三丈的,就像被公司里嘴碎又爱视奸别人的同事硬追着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一样。
纪软甩过去一个刀子眼,“你故意找骂是吧?”
江奈阳歪头,握着方向盘莫名其妙骂了一句,“谢闻洲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又闹哪样?
虽然这句话他还挺认同的。
江奈阳鸣笛后,转头调侃,“早上不给咱纪爷吃点有营养的,光顾着喂您枪药了是吧?”
好一个漂亮的甩锅,这纯纯嫁祸吧?
纪软一脸黑线,“我吃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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