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软呆滞了一秒，像被针扎了一样突然挣开他，一脸震惊地用双手捂住自己那只被玷污了的耳朵。
看着始作俑者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指腹抹了一下唇，跟个变态一样，还他妈盯着自己笑了一下。
“……”
悚然。
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缓缓升起一个中指，纪软磨牙，刚要骂人——
脑子里“滋啦”一声，熟悉的电流扫过，有点痛，又有点痒，纪软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
【炮灰二号，2.2%】
数值又涨了，这到底是哪个人才设计的，好慢的增长幅度啊。
眼前被人晃了晃，谢闻洲的脸穿过了绿色屏幕，“你怎么了？”
他感觉刚刚那一秒纪软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但是他面前不是只有自己吗？
衣角被人拽了拽，顺势看过去，纪软吧唧吧唧嘴道，“谢闻洲，我嘴巴有点苦，想吃水果。”
这怎么看都感觉是纪软在故意支走他。
加码，“哥，我想吃水果。”
谢闻洲被气笑了，调调上扬，“纪软，你是病号，还是我是病号？”
“我是你的小病号。”
“……”
谢闻洲轻呵一声，转身边走边说，“鬼的小病号，业障还差不多，难杀。”
纪软随口问了一句，“很难杀吗？”
“不杀，留着当祸害。”
“……”
等纪软反应过来这话好像不是个好话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病房里只剩纪软。
【纪软的胡萝卜抱枕是谢闻洲三年前送的。】
又是三年前。
纪软眯起眼，真是每次剧情系统送来的消息都是不一样的惊喜啊。
但是为什么只有关于自己和谢闻洲的剧情？
难道是因为他选择了谢闻洲，所以系统才会偏向输送自己跟谢闻洲的剧情吗？
【抱枕里面有监听器。】
“……”
哈哈。
果然不能太给他脸，不然转头就遭报应。
不过这次第三行怎么这么短。
谢闻洲在医院楼下买了几个软趴趴的橘子，就几分钟的时间，一回到病房，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深闺大院”味。
“我脸上有东西？”
“谢闻洲。”纪软露出森白的牙齿，嘴动齿不动道，“我讨厌你！”
谢闻洲跟个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似乎还挺认同的。
拿着一个橘子三两下就剥了个精光，橘子皮的汁水呲得他满掌心都是。
橘肉被分成两半，勾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彼此彼此。”
“噗——”差点就信了。
纪软这个不要脸的，不想自己动手，就从谢闻洲手上抢，抢过来掰了一瓣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橘子的清香填满他整个口腔。
甜甜的。
“果然还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好吃。”
“剩饭也抢吗？”
“……”
纪软气到炸毛，然后毛茸茸的走了。
半晌过后，谢闻洲手里又一个刚刚剥好的橘子肉不翼而飞。
第15章 【恶毒炮灰】小蛋糕是苦的
淮北市。
云城战区医院。
午休时间，骨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堵了几个小护士，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时不时的跟智障一样傻笑一下。
科室主任巡视工作的时候，正巧瞧见她们不仅偷懒还偷窥人家季医生的隐私，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点都不矜持，整天犯花痴，不知道是来工作的还是来打酱油的。
瞧瞧，他已经站在她们身后十几秒了都没发现，要是能把这股劲儿放在工作上他能整天拉着个批脸到处训人吗？
主任幽幽开口，“季医生挺好看的哈。”
小护士们连连点头，过了两秒，几个人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焦在了原地，然后对视一眼，一哄而散。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老脸拉得贼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气愤地甩了甩袖子。
不像话。
临走时瞥了眼小窗口，瞧见宋影帝也在。
这宋烨年少有为，他上个月来的时候可是给他们医院捐赠了很多精密度超高的医学仪器。
就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搬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人家脚给砸骨折了，幸好不怎么严重，人家宋烨心又好，也没找医院护工要赔偿。
不过这宋影帝脚伤好了之后怎么老是往季医生这里跑啊？难不成是没戏拍了？
这两个大男人天天黏糊在一块，不觉得腻歪吗？
难不成……
这也不对啊，也没听说季医生有那方面的喜好啊？
季允是两年前从海外调过来的医学博士，听说之前学的精神医学，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考博的时候选了临床专业。
仅仅花了半年时间，就取得了优秀毕业证来到了淮北市最大的云城战区医院。
季医生平时性格也很随和，别看他长得年轻，实际上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未婚。
“……”主任沉默了。
这么看的话，季医生好像确实有当gay的潜质。
主任摇摇头，神叨叨地走了。
天光撒入室内，倒不是这样的光景好看，而是沐浴在阳光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引人注目，好看的紧。
刚刚吃完午饭，季允坐在办公桌前查看病例，墙上挂着一幅镶着檀木画框的落日海边浮生绘，据说是季医生亲手画的。
宋烨觉得自己超矜持的，殊不知自己盯着他已经有一会儿了。
季允感到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宋先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宋烨冁然而笑，“有啊，小蛋糕。”
“小蛋糕？”
宋烨故作玄虚地在他身上闻了闻，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
“可是今天中午我没吃蛋糕。”
宋烨失笑，傻哥哥，我们俩中午一起吃的午饭，你吃没吃蛋糕我能不清楚吗？
“小蛋糕是苦的。”宋烨装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小蛋糕怎么会是苦的？”
宋影帝想钓小蛋糕，正所谓，愿者上钩。
“因为小蛋糕今天不开心啊。”
季允歪了歪脑袋，想了半天，瞳孔里还是冒出一个问号。
宋烨眨了眨眼，“哥哥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
这不是季允不想说话，这是他死机了。
宋烨嘴角含笑，有点痞帅痞帅的，一手撑在桌案边，另外一只手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微微俯身。
季允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也不躲开，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迎合他就微微抬起了头。
宋烨轻声道，“哥哥，是因为刚刚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经纪人打来的那通电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他落在耳畔的声音让季允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定了定神，目光向下，落到他的唇瓣上，最后低着头，又道，“宋先生，你确实该走了。”
“可是我昨晚偷偷钻进了哥哥的梦里，哥哥说不想让我走。”
话音刚落。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及时救了季允，二人迅速分开，宋烨两只手搭在窗台要落不落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季允看了眼他，松了口气，“进。”
“季医生，院长找你。”
“好，我知道了。”
门被无情地扣上，季允站起身，“宋先生，今天下班我想请你吃个饭。”
宋烨靠在窗台，没个正经，“季医生，你把‘请’换成‘带’，说不定我能更快答应你的邀约。”
季允垂眸想了想，他应该是拒绝我了，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我知道了，祝您一路顺风。”
“？”
他转身离开的动作太利索，宋烨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影儿了。
“……”
what？
宋烨真觉得此时此刻应该给自己放一首一剪梅。
凄凉。
他望着这天阴沉沉，京海应该还在下暴雨，眼神敛了敛，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办公桌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敲了敲桌面。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跟纪软一样的绿色虚拟屏幕。
【炮灰三号】
【恶毒指数：10000%】
【恶毒炮灰〈宋烨〉仇恨值：99.99%】
【恶毒炮灰〈宋烨〉伤害主角受进度：0.7%】
这个伤害进度比上次看增加了0.2%。
如果不造成实际伤害，难道让他不开心了进度也会增加？
宋烨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呼吸会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嘴里的气憋了一会儿向上吐出，眼神如刀刺胸骨般的撇向季允桌上的一叠医学文件，上面是各种骨科恶性肿瘤的病例。
突然，他咧着嘴自嘲地笑了一声，阴鸷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
差不多一个月前，宋烨还在剧组拍戏。
听导演说京海的谢家出事了，打开手机才知道是谢家那位被誉为文坛大家的谢伯闲在前一天出了车祸，且抢救无效。
宋烨拍戏不带手机，这是他自己的习惯，所以消息会有一些滞后。
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没一会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半夜尿急，爬起来上了个厕所就莫名其妙觉醒了一个，叫什么恶毒炮灰受死系统。
人还恍恍惚惚的，骤然间，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无所顾忌地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
“我%爷@/你爸#妈＆！”
宋烨今年24岁，他用自学的黑客技术找了季允八年。
最近几年才出现在公众视野，他拼命拍戏成为影帝就是为了让季允方便知道自己在哪，结果都石沉大海。
整个世界都是一本狗血文？那狗血文关他屁事，只要别狗血淋头到他身上就行。
书里说季允当年去了国外，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他，他还挺会挑地方，也不知道他那副身子骨受不受得了伯林冬天的寒潮。
什么？
季允是原著里的主角受，注定会和主角攻在一起？
放屁！
老子怎么就成恶毒炮灰了？
老子哪恶毒了？
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的，合着搞了半天原著里的恶毒炮灰是他自己？
还什么？为了增进主角受和主角攻之间的感情，恶毒炮灰要时常作死，还要有成为工具人的觉悟？
什么引导主角受学会反抗？
“引导”这个词你用着你他妈不会心虚吗？
作为连接小说里攻和受之间的感情桥梁，不仅要充当剧情进展的调味剂，恶毒炮灰还要在无数炮灰当中起到带头作用？
神他妈的“带头作用”。
还是炮灰三号？
你他爸的在隐喻谁呢？！谁是小三啊？到底谁是小三啊？到底谁是谁小三啊？
宋烨大半夜被气得睡不着，噼里啪啦骂了两个多小时。
等他骂不动了才静下心来慢慢梳理这些原著里像坨狗屎一样的剧情线。
宋烨不知道那个狗屎攻跟季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反正有他在，是绝对遇不到！
什么天生一对注定一对的，季允是他宋烨的人。
就算他对不起我，他也是我的。
老天爷你听见了吗，没听见我再说一遍，季允，是我宋烨，宋大影帝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准打他主意，听见了吗？听见了吱个声？或者你打个雷也行啊？
“……”还是不爽。
宋烨做了几个深呼吸，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不听话就把他关起来。
有了方向，寻人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赶了个通宵，被“季允两年前就已经回国了”这个消息雷得外焦里嫩。
经他确认，季允目前是在京海隔壁市的战区医院任职。
第二天戏都不拍了，直接偷摸溜出剧组赶飞机飞往淮北云城。
也不能空手去，给医院捐几台仪器吧。
到了之后又听别人说季允在外地出差，刚好仪器运输到医院也需要时间。
那他就在这等着，反正自己这八年不都这样过来的吗，几天而已，他还等得起。
仪器运到的那天早上，季允也恰好出差回来。
至于网传的被炸成炮灰，只是仪器从他脚上刮了一下，本来没事的，结果一抬眼，迎面就看见了冲过来的季允。
耳朵一阵空鸣，他抓住季允的手腕，小嘴一瘪，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哥哥，我的脚是不是要没了呜呜……”
他的事迹被偷拍，营销号越传越离谱，直到第二天一早空降热搜：影帝空降军区，宋烨被炸成炮灰。
季允好像没变过，从来都没有，系统只能检测到自己对季允的仇恨值是99.99%，还有其他的指数是检测不到的。
晚上七点半左右，季允回到办公室，打开灯发现宋烨还没走。
“你今天不是说，下午六点的车吗？”因为宋烨今天走了，他还故意晚了两个小时回办公室。
“我推迟了两个小时，哥哥，还有半个小时我的经纪人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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