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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十几秒,镜头里,梁真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奇怪的事来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本来可以很顺滑地把赵寄压在床上。
但梁真衡站在赵寄身后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顿住了脚,直到视频结尾,他都静静地站在赵寄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软坐在谢荼岚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到视频里这一幕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闻洲这些年会不会也常常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声不响的。
网传梁真衡暗恋赵寄十年,虽然不知真假,但谢闻洲喜欢了自己十八年这件事,如果也被这样跟吃人血馒头似的一概暴露在全世界躲无可躲的镜头前,那谢闻洲变成反派也没什么不好。
陡然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像刚下过一场山雨的森林被蘑菇猎人无意踩踏过的灌木丛与湿泥土混合起来的味道,湿漉漉的,松快又有一些刺挠。
纪软鬼使神差地想往后看,但他极力忍住了,恍然,谢闻洲倏而俯下身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纪软手机里已经循环播放了好几遍的网传视频。
纪软闭着气,然后缓缓呼出,神情如常,看着视频,问道,“谢闻洲,你觉得梁真衡在想什么?”
网上有很多人回答这个问题,但都缺少一点感情流露。
在所有人看来,他们本身就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少数人关系,即便没有逻辑,没有爱意,那也能被各路营销号说得头头是道。
纪软也只是闲得无聊,随口一问,谢闻洲却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他在想,赵寄为什么要拖动着进度条一次又一次地停在他被自己紧紧抱着的片段上。”
“……”
纪软沉默了。
那个视频的后续是梁真衡轻轻退出了卧室,像是从没来过一样,他穿好衣服,转身出门。
那天晚上下过雨,雨后的月亮最圆,他打算去花店买束桔梗送给赵寄。
赵寄在卧室里等了他许久,感觉不对劲叫了两声,才发现他不在卫生间,也不在家里,赵寄以为他走了,但是梁真衡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打电话打不通,准备打电话给谢荼岚,结果被一阵门铃声打断。
爱人就此错过。
第12章 少爷,谢总出车祸了
“下面播放京海市近日天气情况,从今日凌晨开始主城区及长安街道等部分地区将会持续迎来暴雨,强降雨的地区会向东扩展,各大部门预警,降雨量预计每小时52.4毫米,请大家一定要注意所在建筑是否安全。”
“下面是现场目击各地区……”
车里播放着天气预报,谢闻洲坐在后车座低头拿着手机发消息,他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无名群聊发来消息,点进去最上面有个括号显示群里只有三个人。
【不归零】:按你说的,昨天池家最后一个救命项目也被我抢了,不过之前我们不是决定好先对程家下手的吗?怎么临时改了。
没人回他,他就在群里自言自语。
【不归零】:我发现池家那个小三已经在私底下把池家的公司财产陆续转移到海外了,不过我偷偷换了她的汇款账号,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车窗上落下一滴雨,谢闻洲没注意,看到这条消息,手里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一下,回道:“不急,先给池家那个老盆栽放出点消息。”
【不归零】:明白,你今天收割他们的时候小心点,网上对谢氏的舆论风波已经消停得差不多了,他们利用不了网友和粉丝,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x.】:今天不忙着收割,我先出个车祸。
【不归零】:?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过来。
【不归零】:你想让谁替你去公司。
【x.】:我给厉叔打个电话。
突然,群里第三个人也发了条消息。
【今天雷雨北风4-5级】:今天暴雨,开车注意安全。
【不归零】:允哥,宋烨不会还赖着你吧?
【今天雷雨北风4-5级】:他没有赖着我。
【不归零】:没有赖着你?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说他的腿只是崴了一下,都半个月了还没好吗?
【今天雷雨北风4-5级】:嗯,还没好。
【不归零】:……
他就是路过,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
*
早上七点半左右,纪软被一道电话铃声吵醒。
“喂?”
“……”
等了好几秒,手机里只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纪软被吵得皱起了眉,睁开眼看了看屏幕,是赵叔打来的电话。
“喂,说话,怎么个事儿?”
“少爷,谢总出车祸了!”
“你说什么?”
“我们转华山十字车道的时候前面有辆车滑胎,跟我们撞上了。”
纪软翻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拿着手机问他,“你们现在在哪?”
“去医院的路上。”
“严重吗?”纪软冲出卧室,“让谢闻洲接电话。”
“谢总在昏迷状态,接不了电话,我没事,车子撞上的第一时间谢总凑上来替我按了充气垫,少爷,我怀疑——”
纪软行动慢了下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医院,全身上下都给我好好检查一遍,顺便找人把消息封锁了。”
没等管家回应,纪软直接挂断,跟了他这么久,赵叔知道该怎么做。
随即他又拨了另外一个电话,“江奈阳,我需要一个司机,现在立刻。”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火大,还有点哑,似乎也是刚被吵醒,“少爷,你大早上的要去博物馆撒尿啊?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两分钟。”
“我能不能去死?”
“赶紧,不然扣你工资。”
“好的少爷,老奴马上到。”
医生说极端天气纪软不能一个人开车,必须有人陪同。
纪软坐上副驾驶,一脸阴鸷,“去谢氏。”
“我就操了。”江奈阳骂了一嘴,哈欠连天的,本来就是满脸疑惑,听了他这句话更是不解,“你要是想去替你家谢总撑腰,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纪软没理他,“车子绕开华山路,谢氏八点左右要召开股东会。”
察觉到纪软语气里的慎重,江奈阳瞬间醒神,这时候才发现他整个人好像都有些凌乱,瞥了眼车上的时间,“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还没吃早饭吧?待会去公司楼下买点——”
“谢闻洲出车祸了。”
江奈阳盯着前方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凌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坐稳。”
乌云压顶,持有“谢氏集团”四个大字的高楼被密集的黑云笼罩。
公司外面昏暗一片,谢氏楼顶的会议室却敞亮得有些刺眼。
“谢总这个年纪还是太不懂事了点,今天集团几位元老都在场,说不定还是最后一次人这么齐了,股东会议都能迟到,这该如何让集团的这些老功臣放心退休啊。”
“程总,你想说什么?”池家人故意引导。
谢氏集团是十几个家族通过跟谢家进行固定商业合作的联合企业。
正所谓唇亡齿寒,公司的利益捆绑本就严重,股份散散落落,谢家人在公司的地位早就不似从前,谢闻洲父亲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冲出来分一杯羹。
会议室议论纷纷。
程忠誉摆着主人的架子,“池总,咱们谢总年轻,你还请多多担待。”
谢荼岚平静得可怕,“程总,这次会议的东道主又不是你,说话用不着这么自来熟,今儿这个会议是干什么的,坐在这里的叔伯们想必心里都清楚。”
谢荼岚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可转眼瞧着会议室里一声不吭的几位谢家叔伯,一脸气愤。
烂泥扶不上墙。
程忠誉又来长辈关怀那套,“谢侄女这是早就对叔有怨气啊?那咱们私下说呀,搬到台面上讲多伤情分。”
“……”谢荼岚握紧拳头,她不是不能管理公司,比起沈淮之说的正确选择,她也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选择。
幼时的天性被极端主义的父母压迫着,迟来的叛逆期让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从事了不被允许的娱乐行业。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又算什么?
程忠誉惯会见风使陀,看了看腕表,跟程老爷子对视了一眼,敲了敲桌,内心激动,外表却不显分毫,道,“会议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我们机会也给过了,既然今天谢侄儿不准备到场,我们程家作为谢氏集团现任的最大股东,有权利取消他这次的会议资格。”
池家那位当家人咳了两下,强压上扬的嘴角,附和道,“同意。”
“同意什么?”
坐在正对着会议门口的几位股东一抬眼看见来人,脸部僵了僵,身体不听使唤,齐刷刷的站了一排。
“怎么了这是?”程忠誉他们一时间太过得意忘形,没听出刚刚说话的声音是谁的。
还没回头望,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呲着的大牙突然就收了回去。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不知道是谁伸出手,敲了敲桌,让众人醒了醒神,看清来人后,所有人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纪,纪爷,怎么是您来了?”程忠誉嘴都要气歪了,偏偏又不能在人前显露分毫。
“怎么这么惊讶?”纪软笑了声,拉开会议室主位的座椅,不顾众人死活地往那一坐,身体靠后,两只手压至后脑,双腿交叠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了一圈,“都坐下吧。”
话落,众人放下心,刚要入座,纪软转头看着程忠誉,笑吟吟的,“你站着。”
“……”
“不满意?”
程忠誉被自家老爷子瞪了一眼,赶忙赔笑道,“满意,满意。”
纪软没再搭理,抬了抬波澜不惊的黑眸,“你们谢总临时有事,我代劳一下,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没,没意见。”池家人不甘心,却还是首个开口附和。
“我刚刚好像听见哪个棒槌仗着自己家矿多,说是要取消我家谢总的参议资格是吗?”
众人疯狂摇头,默默给程家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纪软挑眉,又耸了耸肩,似乎在考虑什么。
众人摸不清他什么想法,程老爷子杵着拐杖,脸上阴霾遍布,董事会秘书见状不对赶紧站出来主持会议顺利进行。
“据统计,目前谢氏集团最多的单一股份持有者是岚总,集团内部持有实际股份最多的公司是程家,本次召开股东会是为了集团未来考虑,目前董事长一职有五人入选,下面开始投票。”
“等等,投票先放一放。”纪软道。
董事会秘书额头冒着虚汗,他解释道,“纪爷,谢总也在入选名单中。”
纪软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谁管他,我又不是来帮他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纪软懒得废话,直言道,“各位,我刚刚想了一下,准备收购你们谢氏,价钱嘛,好商量。”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是被投入了一枚巨型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江奈阳捧着热乎的早餐,直接石化在门口,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纪软要收购谢氏?
他不是来帮谢闻洲夺权的吗?
谢荼岚也是一脸懵,她这弟夫胃口还挺大,谢氏的盈利虽说不及以前,但每年的利润还是有几十个亿的。
他随便开口就说要买下来,看起来也不像是闹着玩的。
纪软是真的想要收购。
这下轮到谢氏的各位不淡定了,尤其是程老爷子,他佝偻着身子,“纪爷,你这是要我们的命根子啊!”
演得挺像。
闻言,纪软一下子笑出了声,如山如水的一双眉眼似笑非笑,看着邪门儿得很。
吓得一抖,结果这一抖给他们抖醒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纪软是那种能笑着亲手送对手归西,对方转过头来还得感谢他的主,活脱脱的披皮疯。
一直以来也就谢闻洲敢跟他一较高下,他们是癫了还是疯了,居然信了程家的谗言,还想把谢闻洲踩在脚下。
许久没人应声,纪软眼神暗下来,冷道,“怎么?怕纪爷出不起这个钱?”
江奈阳把早餐放到他面前,舒口气缓了缓,俯下身在他耳边继续震惊,“少爷,你是疯了吗?”
“别打岔。”
“你认真的?”
“我还得多认真?”
江奈阳实在想象不到,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没有人性的法子的?
“不是?我还以为你——”
“噫,这么多人呀。”
突然,又是另外一道细腻温柔的声音落入耳朵。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着装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像是刚参加完宴会,急匆匆跑来的。
不过大早上的参加什么宴会,估计是被人临时叫来的。
“这不是电视里那个年轻影后吗?”
“厉总。”
厉家那位在娱乐圈里摸爬打滚的大小姐还是有人认识的。
人又没瞎,自然看得见,不过这会儿她出现在会议室,纪软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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