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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联和纪家派来的人把他们救了出来,但谢闻洲知道,只要还待在那个地界,他们就还没有脱离危险。
那时候刚升为上尉不久的虞白也在其中,纪家老爷子纪鸿,也就是纪软的爷爷,国联总长,要求虞白在接到纪软后即刻将人护送回国。
而谢闻洲当时腹部中枪已经好几天,必须就地治疗,国外的医疗设施又很差劲,导致他差点死在回国的路上。】
这么多字,纪软看得头昏脑胀。
他也实在没想到,三年前自己挖空心思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夜晚被剧情系统告知了所有。
甚至包括真相水落石出的整个过程。
眼下两位当事人还睡在一块。
纪软记得被救之后的事,因为那个时候他在飞机上清醒过来问虞白是谁救的他,虞白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开玩笑说是自己救的。
可纪软没那么好糊弄,他就算身上有伤也能仅凭一人之力成功劫下回京海的飞机。
当时他强烈要求返回起始地,但那时候家里人突然打来电话告诉纪软,爷爷病危。
没办法,他只能赶回京海匆匆见了爷爷最后一面。
待他回过神问起这事的时候,所有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的一样,口吻说辞一律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都柏林小镇的夜晚很宁静,不知怎的一股难以忍受的怒气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
真不知道就这么一件事有什么好藏的。
谢闻洲就算了,但作为纪软多年好兄弟的虞白也跟他“打太极”,还有家里的两个老家伙都这样瞒着自己有意思吗?!
“纪软?”
想得太过入神,气得胃疼,倏然听见谢闻洲贴着耳根说话的声音,纪软猛的僵了僵,蜷伏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谢闻洲睡眠浅,怀里又圈着人,纪软有半点不对劲他都能很快察觉到。
“做噩梦了?”
纪软翻过身,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直到谢闻洲没办法忽视掉他这样强烈的目光,往床头上躲了躲,纪软才埋脸在他怀里轻轻蹭蹭,摇了摇头道,“没做噩梦,只是胃有点难受,哥,你可以抱我吗?”
“……”谢闻洲顿时紧张起来,想到纪软前两次叫他哥都是意识不清的,于是轻微收臂,让他可以更舒适地贴紧自己。
正想着怎么带他去医院,纪软又道,“哥,可以抱紧一点吗?”
听见他又喊了一声“哥”,谢闻洲装都不打算装了,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窜起来,“带你去医院。”
纪软:???
“不是?”纪软敏锐的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伸手拽住他,“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
“……”谢闻洲显然不太信。
“真没事儿,我就随便喊喊。”
谢闻洲呼吸发涩,“你,随便喊喊?”
纪软知道这会儿不适合说话,所以他选择直接扑上去把谢闻洲重新压回床上,再顺势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纪软在被窝里把自己的一条腿压在他身上,声音缓了缓,“谢闻洲,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吗?”
闻言谢闻洲垂眸瞧了他两眼,确认他确实没什么事之后,才松了口气,没有正面回应,“随你。”
“那可以再抱紧一点吗?”纪软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没有杆子他硬爬。
“……”谢闻洲冷冷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人怎么怪怪的,还挺让人心里发毛的,最后闹不过他,依着他的话,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如同擂鼓的响动充斥耳膜。
长时间的静默过后,纪软小声说道,“哥,你心跳好凶。”
霎时,头顶的呼吸声顿了顿,半响没声,纪软怕他把自己给憋死,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神忽然浑浊了一下,学着谢闻洲的语气冷声道,“纪软,你睡不着可以下楼跑步。”
谢闻洲,“……”
第二天一大早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纪软一抬眼就瞧见在机场外的早餐店排队给他买早点的谢闻洲,身上穿着昨天逛街给他买的黑羊绒长衫,身材颀长。
其实谢闻洲是属于气质儒雅那一挂的,但要把嘴巴缝上才行。
候机厅的人不是很多,早餐店也没有很远,他们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纪软没什么事干,老盯着他出神。
直到谢闻洲有感应似的转头望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纪软的错觉,他总感觉谢闻洲这狗逼像鬼一样,一眼就能在人潮里找到自己。
以前怎么没发现,怪瘆人的。
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莫名给他吓了一大跳,是虞白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派人去里洱的机场接他们。
本来打算晾着他的,但看着机场门口出现谢闻洲的身影,纪软迅速低下头,打字回道,“在做献祭祭坛,刚好就差你。”
【骂我就是调情】:?
里洱靠海,海边吹来的风都有股海腥味,纪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因为容易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飞机抵达目的地后,里洱才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寒潮,天降暴雨,电闪雷鸣。
虞白在机场出口接到了他们,他有些意外,把伞递给谢闻洲,视线又在他们身上来回游移。
这场雨下得欲言又止。
二区空军训练基地。
虞白上校的办公室里时不时传出来几句污言秽语。
“曹潜!你个狗杂种说不干就不干,老子欠你的啊?”
这大嗓门纪软老远就听到了,一听就是他家太上皇,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突然夹着嗓子,声音拐了十八个弯,“皇帝,你儿子是gay~”
纪振黑了脸,“你他妈不是?”
“你儿子是gay啊!”
“……”
纪振气得脸色通红,想点挂断,点了好几次都没点到,听见旁边两个女人毫无顾忌的笑声,他转头瞪着她们,“你俩就笑吧,跟你们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唯君嗤笑,“尿壶里干嘛?我又不站着撒尿。”
Firstblood.
沈淮之推了推眼镜框,“瞪我作甚,我跟你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Doublekill.
纪软走进来,“几个月不见,上将穷到连个新尿壶都买不起了?”
Triplekill.
纪振的脸色千变万化,跟在纪软身后的虞白偷偷瞥了眼,他感觉这位陆军上将马上就要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说“画个圈圈诅咒你们”了。
怨气比鬼重。
……其实你也没放过他。
外面的雷声轰隆作响。
几人各自坐在基地议事厅的桌子两边,屋里的气氛就像今儿这老天爷一样阴沉沉的。
这时,从门口路过的几个新兵蛋子瞧见议事厅的门有个缝,便狗里狗气地趴在门边偷听,结果半天没有声音,有个胆子大的新兵把门缝推开了一点。
纪软坐在主位上沉默许久,满目阴沉。
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眼睛都没瞥一下,“门边的那几个,要不进来坐坐?”
新兵们一惊,被他吓得没站稳,一个可移动的门可撑不住他们几个大男人的重量,一个接着一个摔成一团。
他们这会儿撞人枪口上了,虞白怒斥,“滚出去,每人五百个俯卧撑。”
新兵们被他吼得一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他们敬了一个看起来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礼,走之前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基地上空的雨越下越大,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无底的安静。
估摸着唬人也唬得差不多了,纪软再次环视了一圈,他单手撑着脑袋,瞄了坐在旁边事不关己的谢闻洲一眼。
收回眼神,有意抬了抬下颚,终于开口,“说说吧,三年前是怎么回事?”
第10章 谢闻洲,我不想做炮灰
言罢,众人都懵了一下,然后有意识地看向谢闻洲,自古以来都是文官比武官敏锐得多。
沈淮之先反应过来,双臂抱胸,莫名咳了两声,似在提醒什么,及时开口吸引了纪软的注意力,“三年前的事谁还记得啊?”
其他几人连忙点头跟着附和,沈淮之看着这群猪队友,气得脸都绿了,你们家纪软是什么脑子,你们不知道啊?装这么明显,带都带不动。
谢闻洲倒是没什么明显凸出的异样,只是身体在微微向后倾斜。
从心理学角度看,他是在以极高的警惕心防备着什么。
“……”纪软看着他,怎么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默了默,依言将目光投向沈教授,意味深长道,“教授,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事吗?”
“……”
众人缄默,纪软撇撇嘴,“小白。”
“嗯?”虞白唇角微抽,完蛋,这回冲我来的。
纪软身子后仰,吊儿郎当地背靠在椅子上,翘起椅子的两只后脚摇了摇,话题虚晃一枪,“三年前我丢的那把手枪去哪了?”
“不知——啊?手枪?”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不知道了,结果峰回路转,虞白也摸不清他的套路,“你问的是这个啊?”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三年前莫名其妙就不让我碰枪,现在我都结婚了,不得让我开两枪庆祝庆祝?”
纪软冷眼扫过自家那两位一直在潜水,还试图隐身的活宝,“你们说是吧?两位?”
“……”
枪没丢,一直被虞白保管着。
众人看着他从电脑桌下面的最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把被擦得很干净的手枪。
纪软瞧了瞧,这枪确实是他三年前在匪徒手里弄丢的,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在虞白手里。
看着手里一尘不染的枪,纪软眼神逐渐嫌弃,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虞白还有私藏手枪这种癖好。
枪身反光都亮得刺眼了,这是天天都拿在手里盘吗?
雨声重如急鼓,纪软一个人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枪,去了基地的室内校场。
他没想欺负谢闻洲的,他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海岛上发生的事自己完全没印象,如果不是剧情系统的提醒,估计他早就忘了还有这回事。
路上有人跟纪软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头,一脸冷意。
“哟,这不纪爷嘛?”
刚到校场,身后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纪软闻声回头,看到一个头发抓得极为夸张的男人带着几个新兵站在自己身后。
男人走近,比纪软高了半个头,他耸耸肩,故意挑事,“纪爷怎么来基地了,这里可不是你一个大少爷该来的地方,看看,少爷手里还拿着枪,打得出一发吗?打不出让你老公帮你啊?”
此枪非彼枪,纪软却不接他的污茬,“你爸妈是同一个妈生的啊?”
闻言,男人一滞,反应了足足三秒,最后装都不打算装了,“纪软,你有什么好嘚瑟的?军区都传遍了,李上将和纪上将生出来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恶不恶心?你一个人恶心也就算了,还拉上谢闻洲,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你扯上关系,不过你俩愿意窝里斗,我们也愿意看。”
旁边的人跟着嘲讽了几句,突然脸部一僵,似乎从窗户外看到了谁,背后一凉,拉了拉他,“池贽,别说了。”
纪软微眯着眼,忽的抬起手枪,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单手开枪,“砰”的一声,子弹迅速擦过几人耳际,精准命中校场的靶心。
势头转变太快,室内正在训练的新兵都被吸引了过来。
纪软放下枪,偏头垂眸,摸了摸光滑的枪口,瞥了眼他们,“再不滚就要滚出基地了。”
池贽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有眼力见的兄弟强制拉走了,且刚好和站在他们身后的谢闻洲擦身而过。
“这届新兵都这么没教养吗?”谢闻洲开口。
几人脚步顿住,池贽恶狠狠地转头,“你有教养,你爸刚死就跟人结婚?对方还是个男的,知道的是你们谢家为了稳住谢氏的股东才选择跟纪家联姻,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谢闻洲抓个男人来冲喜呢?”
“……”谢闻洲寒着眼,转身走过去不知道在池贽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纪软只看到那人脸色煞白,大骂了谢闻洲一声神经病,然后慌不择路地推开众人跑了。
跑姿真难看。
话说这池贽,好像是池溺恩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你刚跟他说了什么?”纪软问。
谢闻洲拿过训练台上的一把手枪,一拉上膛,“玩一把,赢了就告诉你。”
“何必自讨苦吃呢谢总?”纪软言笑,谁不知道他纪软玩啥赢啥。
“我就愿意吃苦。”谢闻洲语气很轻,看了眼纪软的手,“纪少爷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谢闻洲你幼不幼稚?”
谢闻洲自顾自戴上护腕手套,边说边做,“少管,难不成纪少爷在路边随便看到个饭店你也要冲进后厨跟他们说我不吃香菜?”
纪软:“胡说,你纪爷就爱吃香菜。”
谢闻洲:“怪不得脸这么绿,哥布林亲戚?”
“……”
比了好个几回合,两人不相上下,环数都是十环。
纪软的手从拿枪的肩上滑到拿枪的手背上,身子微蹲,眼睛瞄准枪靶,准备开枪的时候突然问道,“谢闻洲,三年前是你吗?”
两人同时开枪,谢闻洲的子弹微微偏离了中心点,旁边的记环器显示环数【9.53】。
“你输了。”纪软迫不及待。
谢闻洲瞧了一眼他的环数【9.91】,倚在训练台上,放下枪,“池贽是gay,喜欢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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