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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瑞也不怯场,一屁股坐在了程忠誉的空位上,“我爸让我来帮个忙,正所谓釜底抽薪,一抽一个准儿。”
“谢闻洲让你来的?”
“我爸没说。”
“……”他以为这次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不过……
正合他意。
纪软唇角微勾,对厉瑞摊了摊手道,“你愿意收拾烂摊子那就收拾呗。”
“……”厉瑞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又被坑了。
说实话,纪软很早就有“收购谢氏”的想法,只是谢闻洲盯得紧,他不好下手。
但谢闻洲今天的车祸,他可不相信是意外。
谢闻洲,你也有秘密。
第13章 谢狗,我要杀你满门
暴雨没有停过,一辆豪车如箭离弦一般在大雨倾盆中奔驰,就算是极端天气也丝毫不影响车速。
纪软坐在厉瑞的车上,前排有司机,两个人坐在后排座位谁也不搭理谁。
江奈阳没跟过来,他说他要留在谢氏准备趁着这次集团大换血为他程叔叔讨回原有的股份。
两人之间这种不冷不热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医院门口。
路面被暴雨注入了一层薄薄的水流,管家撑着伞拉开车门,纪软却一直没动静。
厉瑞身上穿着一套定制款的莓红色礼服,用料很厚实,就是裙摆湿了一部分,身上套了件小奢风的高腰西装,跟上次在酒吧的清纯女高形象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
反观纪软就有些潦草。
看着光鲜说不定裙子里面还穿着去年她爸给她买的小黄鸭秋裤。
“你到底哪边的?”纪软斜睨着她,寒意从眼底溢出。
厉瑞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跟怨妇一样,我都说了是我老父亲让我来的,况且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啊?你老公出车祸,你不是应该出现在医院吗?你要在这里你早说啊,我就用不着白跑这一趟了。”
纪软敛目,“如果你刚才迟来几分钟,谢氏已经是我的了。”
“……”厉瑞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转头瞧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想收购谢氏?你没发烧吧?明知道这是个烂摊子你还收购它?”
纪软保持沉默,想从别人嘴里套话,那总得给别人一点发展空间。
半晌没声,厉瑞蹙起眉头,试探性问道,“你对谢闻洲到底什么想法?”
纪软大拇指动了动,“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拿死对头当鸭文学。”
“不是,你俩之间能有一个是真实的吗?”
纪软耸了耸肩。
厉瑞默默挪动屁股,离他远了一点,“大哥,你自己有多直男自己不清楚吗?不说异性了,就说你读书的时候被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表白,你是怎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做的?”自己还被男生表白过?他怎么没印象?
厉瑞嘴角抽抽,“你把人家压地上,问他是不是谢闻洲派来的。”
“……”
“然后人小学弟表白被拒伤心的哭了,你他妈说人家超绝水牛音。”
“……”忍住,不许笑。
纪软偏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当时就在楼上看着。”厉瑞笑眯眯的,“对了,谢闻洲也在。”
这下纪软是真没话说了。
医院门口行人不断,厉瑞今天还有通告,随着车子离开,纪软站在暴雨伞下的身影也顺势显露出来。
“你也用不着套我话,纪软,突然跟死对头搅在一块,真的不是你在故意做局吗?”
“哦,对了,还有个事,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你拿誉城区的那块地来换这件事铁定不亏,谢闻洲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往国外跑,毕业后我还挺纳闷的,找人打听了一下,他去的墨尔本,去了21次。”
“我这掐指一算,纪少爷是一次都没发现啊。”
厉瑞跟谢闻洲老家都在季城,两个人打小就认识,关系也就那样,只是后来才慢慢有了联系,现在又断了。
谢闻洲的嘴邦邦硬她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的这几个发小好像这几年都过得不怎么开心,尤其是池溺恩。
跟纪软他们不一样,纪软他们是后来者,最初就是真情和利益交错混合的朋友合作关系,但随着时间推移,真情反而更多。
谢闻洲啊谢闻洲,做发小做到她这样像个老妈子操心这操心那的也是没谁了。
大雨如注,医院一楼大厅的瓷砖地面附着了许多着急忙慌的鞋印,看起来乱糟糟的。
裤腿沾了些雨水,纪软站在病房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赵叔,打电话告诉老许,把誉城的那块地让给厉家。”
“是,少爷。”
进屋后,见人醒着,胸腔似乎承载不了他的视线,纪软不自觉地瞥向窗角。
那里有一片被雨水粘黏在玻璃窗上的黄色银杏叶。
“你去公司了?”
闻言,纪软回过神,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谢闻洲额头上敷了药的纱布,他撇了撇嘴,“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从家里急匆匆赶到医院的?”
谢闻洲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看看病房墙上的电子钟。
“赵叔七点送我上班,车祸大概发生在七点半左右,你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说不定我还可以回家给你做个午饭。”
纪软梗着脖子,“那也可能是我先来的医院,然后再去的公司啊。”
“骗鬼呢?”
“……”
纪软看了他一会儿,叫人没个准备地突然凑过去,“谢闻洲,你生气了吗?”
谢闻洲紧抿着唇,“没有。”
纪软学不会低声下气,除非是他装的,谢闻洲很早就清楚这一点,纪软不仅自己不喜欢低声下气,同时也不喜欢对方低声下气。
谢闻洲刚好符合这些条件。
纪软没应他的话,久久之后,病房里突然凝结出一层霜,从窗缝门缝里蔓延出去,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冰冻。
“纪软,是我不配让你放弃利益吗?”
冷空气灌进鼻腔,倒是有种从高空坠落的窒息感。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方传感了,心脏钝痛了一下。
演呗,看谁演得过谁,现在这世道谁还学不会演戏了?
纪软站起来俯下身,顺势抬手把他领子理了一下,然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跟谢闻洲四目相对时,纪软眼角扬起了一抹笑,“谢闻洲,你有没有搞错?你们谢氏那个烂摊子送给我我都不要。”
“没搞错,谢氏是不是烂摊子,怎么变成烂摊子的,你心里清楚。”
“……”突然宕机。
纪软的视线往他头上偏了偏,似乎在掩饰什么,瞧着他头上的伤口,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疼不疼?”
“……”
“说话,哑巴了?”
“医生说不会留疤。”
“什么?”
纪软有些诧异,再想问清楚的时候,人往被子里面一缩,直接闭上眼拒绝交流。
“……”谢狗,我要杀你满门。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是管家订的午餐到了。
纪软捧着保温的饭盒,坐在病房里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故意整出一些死动静。
阿软在幼稚园里读小班。
谢闻洲眯起一只眼睛,偷偷往他那边瞄了一眼,突然纪软打了个喷嚏,怕被发现,又匆匆合上眼。
纪软一吃饱又开始犯困,今天本来就睡眠不济,不想趴着睡,思绪一顿,转头就盯上了谢闻洲的病床。
谢闻洲:“……”
于是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鞋子也没脱,还使劲往人家身上挤了挤,说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几个呼吸过后便睡着了。
鸠占鹊巢。
管家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纪软窝在床上睡得正香,鞋子被整齐摆放在床下边儿。
反观谢闻洲,侧着身子漫不经心地靠在窗边,目光蜿蜒曲折地落在床上,手指轻敲着窗台一下又一下,似乎刚刚打完电话,手里还握着手机。
“赵叔,他今天穿的有点少。”
赵霖是个合格的管家,“好的,谢总,我待会回去给少爷带件厚衣服过来,感冒药和保温杯我放桌上了,等少爷醒了,麻烦您兑点温水让他喝下去,他不喝的话,您哄一哄就好了,少爷很好哄的。”
“好。”谢闻洲应下,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他叫住管家,“赵叔,再带点消食的胃片过来。”
“是。”
等管家走了之后,肚子才开始咕咕叫,谢闻洲叫自己的助理另外送了一份午餐过来。
“谢总。”助理的脸色有些难看。
“有事说事。”
“老爷子让您今晚回老宅一趟。”
“……”
过了一会儿。
谢闻洲垂着眼,意味不明地落下一片阴影,“跟他们说,我知道了。”
第14章 不杀,留着当祸害
这场雨根本下不尽。
逼仄潮湿的阁楼里,脏乱的地面铺满稻草,纪软走进来,刺骨的冷气像饿狼扑食一般往他身体里侵蚀。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这个房间让他很不舒服。
看构造,像是一间久未通风的杂物室,弥漫着各种霉菌和旧报纸的味道。
窗外突然闪过雷电,一抬眼就看到了玻璃窗上清晰可见的血色手掌印。
他瞳孔一缩,雷声响起,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
突然身后“咔嚓”一声,门外落了锁,纪软冲过去拧了拧门把手,使劲敲了敲门,想大声喊救命,但他的喉头就像这扇被关上的门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似乎被下了药,手脚变得越来越无力,顺着那道铁门慢慢滑坐在地。
心底莫名一阵慌乱。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呼吸变得有点重,纪软甩了甩脑袋,在自己手腕处抓了抓,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房间黑漆漆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朝着纪软的方向蠕动。
稻草被拖着走的摩擦声在一片死寂狭窄的空间里像蚂蚁爬进耳朵缠食血肉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纪软全身都处于一个一级戒备的状态,那个东西爬到一半,外面的雷电狰狞着又闪了一次。
轰隆隆——
倏而一闪,那鬼东西竟然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纪软身上没力气,只能抬脚踹开,应声倒地的同时,窗外的闪电如转瞬即逝的暗室明灯,瞬间点燃纪软那张满脸惊恐形似蜡像的惨白脸庞。
房间再次昏暗,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他看清了。
那个东西,是被砍去了一半四肢的人!!
更让纪软心跳加速的是,那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
不要——
不要——
“纪软!醒醒!”
不要过来!!!!
喉咙里像卡着一团棉花,又湿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纪软!”
“不要过来!!!”
纪软骤然睁开眼,看见是谢闻洲后,瞳孔放大又剧烈扩散,愣了愣,呼吸急促了几下,意识到刚才只是个梦,直接瘫倒在谢闻洲怀里。
谢闻洲动作一僵,垂眼发现怀里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微微抖动着,掌心下意识就轻覆上去揉了揉他的背,顺势也消去了一些僵硬,把人抱得更加紧致了些。
瓷白精致的脸蛋埋在谢闻洲怀里肆无忌惮地闻他身上的味道,强烈的不安充斥着纪软的脑海。
眼泪掉下来有谢闻洲的肩膀接着。
呜咽声干涩刺耳,汗水湿透鬓角,身体颤抖的频率跟被暴雨淋湿的幼猫一样,哆哆嗦嗦的。
谢闻洲轻轻拍着背,随便眼泪鼻涕怎么擦到他身上,也只是紧紧地抱着。
抽泣得厉害,导致胃部一阵绞痛,纪软控制不住干呕了一下,喉咙反胃,嘴角也淌了一些酸水。
谢闻洲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酸味,下意识就想叫医生,却被不清醒的纪软牢牢桎梏着,几乎是寸步不让。
谢闻洲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捧着纪软的脸一点一点为其擦掉眼泪,待视线清晰后,纪软却惊觉于他那双隐忍泛红的眼。
呼吸骤停般的停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梦见什么了?”
被谢闻洲轻轻刮了一下鼻梁,纪软愣愣低头,微微缩肩,眼睛游移着眨了几下。
被一个梦吓哭,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跟谢闻洲说。
谢闻洲捏着纪软的脸,就感觉好像在摸小猫,一整个捧在手心,慢慢给他顺毛。
“纪少爷,劳驾吱个声儿。”
纪软不想说话,拍开他的手,哭过的眼睛有些发痒,他想去揉,又被谢闻洲抓住拦下。
他刚刚哭狠了,这会呼吸都带着湿重的堵塞感,“谢闻洲,放开唔……”
唇瓣贴上来时,纪软眼神一动,怔怔地看着他。
谢闻洲吻得很轻,没有很急,像砂纸掠过,唇瓣有些细微的刺痛感,呼吸悬在半空。
没亲一会儿,纪软就很没出息地受不了了。
红着脸低下头就开始推他,结果推也没推开,反倒还被人按着调戏了一下。
垂眸听见头顶传来谢闻洲频率很高的呼吸声,一眨眼,谢闻洲偏头,叼住了纪软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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