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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允怔神片刻,眼睛里的星星闪了又闪,他把最亮的那颗带到了宋烨面前,“宋先生,我想带你去吃饭,给你买甜的小蛋糕。”
第16章 【恶毒炮灰】一只萨摩烨
久别重逢就是一场剧烈的生长痛。
宋烨十六岁以前总以为未来的重量不管有多重他都能承受,后来秤砣消失了,秤杆也断了。
他有多恨季允只有他自己清楚。
恨他为什么出现,为什么要因为钱才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当年要断崖式的消失,甚至说丢下就丢下?
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八年前的冬天,宋烨的父母前脚离婚,季允第二天就不告而别,宋烨没办法接受也得接受。
后来妈妈生日那天,他的生日祝福如期而至。
【一只萨摩烨】:老妈,生日快乐!
然后给妈妈转了一个520。
【最爱耶耶的老妈】:谢谢宝贝,但是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你叔叔会乱想,你也不要去找你外公外婆,他们也不容易。
【最爱耶耶的老妈】:钱我就不收了,冬天冷,自己留着买衣服穿。
【一只萨摩烨】:妈妈,你也不要我了?
消息后面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宋烨在妈妈新家的楼下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手里还提着小蛋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想不通,所以一把火把房子烧了。
但是那天,他被纪软救了。
至此,他身上的旧痂脱落后,转眼又被烙印上了几道苦涩难捱的烧疤。
…
半小时后,天已经暗了下来,一辆黑棕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一家中式餐厅楼下。
看着圆盘里的小蛋糕被宋烨吃了个精光,季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哥哥,我听医院院长说,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工作?”
宋烨随口一问,把超绝不经意表现得淋漓尽致,可在等他回答的过程中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
季允,“嗯,不会。”
“……”
宋烨看着盘子里吃蛋糕用的专用叉子,突然笑着问他,“哥哥,柏林的冬天冷吗?”
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不冷。”
“京海的冬天很冷,淮北暖和些。”
“……”
季允想再说些什么,宋烨的手机却倏而震了一下,应该是经纪人给他发消息了,宋烨往楼下看了一眼,“我经纪人到了。”
“我送你。”
餐厅门口。
“哥哥,我走了。”
季允没说话,宋烨也不指望他说什么,反正该弄的都已经弄好了,他要是敢跑,那他也不介意把他抓起来关一辈子。
车子缓缓起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阴影覆了上来,随即一只手抓住了车窗,宋烨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叫停了车子。
宋烨还戴着口罩,一双眼睛死死的凶瞪着他,短短两秒就腥红了眼,下一秒,他拽住了季允要缩回去的手腕,厉声呵斥,“你是小孩儿吗?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我没事……”季允抖了抖,愣愣看着他的紧紧抓着自己,几乎没有过多的挣扎,怕宋烨越来越不耐烦,于是先下手为强道,“宋先生,以后我能在微信上跟你说说话吗?”
联系方式其实在重逢当天就已经加了,宋烨这些天经常打开跟季允的聊天页面,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减减删删,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过。
宋烨怔了怔,甩开他的手腕,气冲冲地转过头去,只给人留下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压抑着怒气道,“说什么?跟一个没有安全意识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说……”季允努力想的时候,不经意瞧见马路对面有个小女孩坐在路桩上吃蛋糕,于是,“说说路边喜欢吃小蛋糕的小朋友。”
“……”
“不可以吗?”
他不想被宋烨删掉……
“可以。”
宋烨没好气地应了声,然后故意用鞋尖斜着踢了踢前排的驾驶座,动作幅度很小,季允看不见。
经纪人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
车子缓缓驶过,季允在路边站了很久。
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悠扬的流行乐附着在过路人的耳里,突然手机有了响动,季允定了定神,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看了一眼屏幕,指尖轻敲了两下手机的侧面,故意晾了几秒才接通。
“院长,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医院对我目前的调动。”
夜里去往京海的高速路上,一辆迈巴赫一骑绝尘,行驶在它前后左右的车主不用抽烟都觉得精神。
宋烨坐在车里抽了根烟,烟头燃尽了经纪人才往后视镜瞥了一眼,调侃道,“你小子专门让我开迈巴赫来接你,孔雀开屏啊?”
被人当面戳破心思,宋烨握着手机顿了顿,看着自己跟季允的聊天界面,在表情库里找了一个他认为最可爱的表情包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仰头合上眼,唇角轻勾。
“我上次那戏还能拍吗?”
“什么戏?你戏份都杀青了你不知道?”
“……你们够狠。”戏份杀青本人却不知道,这肯定是被其他演员替换了啊。
“好好感谢人家厉姐替你圆谎吧,曲导虽然没说什么,但以后你要是想接他的戏,怕是难哦。”
“……”宋烨想精想怪,又翻开手机给妖艳母蟑螂发了两条私信。
一条是“谢谢”。
一条是配了个“狗请小强吃屎”的表情包。
【妖艳母螳螂】:?妈妈不饿,留着自己吃吧,还有,我ID是螳螂,不是蟑螂,眼睛不会用可以拿去捐了。
宋烨最后给她发了一张“萨摩耶吐舌头略略略”的表情包。
他最喜欢发这些表情包了。
*
京海。
晚上九点,谢家老宅刚刚又派了人过来,管家把这些人跟遛狗似的遛着玩。
自晚饭过后,谢家的人就像鬼一样缠了上来,饶有谢闻洲今晚不回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书房。
纪软蜷在小沙发上睡着了,身上搭着一件小毛毯,一些书被他找出来又不看,扔得到处都是,谢闻洲处理完工作,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回了卧室。
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管家也正好进屋想跟纪软汇报情况。
谢闻洲理了理袖口,“赵叔,他们来了几次?”
管家脸色铁青,晚饭时少爷特意吩咐不要让这些人渣打扰姑爷办公,是他办事不力,竟然让姑爷察觉到了。
“有七八次了。”
谢闻洲心如明镜,“赵叔,我出去一趟,他睡着了,今天难得正常作息一次,不要吵醒他,我去去就回。”
管家看了一眼卧房门,叹了口气,“那这么晚了,我开车送您过去。”
“不用,我助理就在附近。”
“是。”
管家看着谢闻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到身后有动静,耳扇翕动,规规矩矩侧身退到一旁,“少爷。”
纪软掩嘴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打架的眸底是旁人察觉不到的讥讽。
“还以为谢老爷子有多能耐,这就忍不了了?”
纪软虽然不屑使一些小人手段,但他可以选择直接作恶,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善茬,“混世魔王”也不是让人白叫的,他转眼又问,“请谢闻洲回老宅的那些人呢?”
管家颔首,“除了第一个人,其他几个都在地下室。”
谢家来的第一个人是客人,纪软放他离开,是礼貌,也是警告。
“留口气,等谢闻洲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叫人把他们衣服扒光扔回去,让谢老爷子自己定夺,顺便给媒体透露透露,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
“是,少爷。”
管家微微敛眸。
少爷的话只说了一半,要是姑爷今晚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谢家明天就可以吃席了。
第17章 爷爷,你生病了
谢家老宅坐落于一片山林的顶端,附近的几个山头都是谢家的。
“爸,二哥留下的产业应该归我们保管,我们可是他的至亲,荼岚和闻洲他们还小,哪里会管理公司啊?”
说话的是谢家老三谢伯俭,谢老爷子有四个儿女,谢闻洲父亲在谢家排行老二。
老大谢伯谦也跟着附和,手里还准备了一份调查文件,“是啊爸,你看看这个,闻洲大学时自己创办的公司这几年收益都不怎么样,而且据相关数据显示,去年他的公司年利润更是在京海同龄人自己创办的两百家公司中排名倒数。”
谢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一样,老谋深算的眼中没有一点对子女后代的温情,只有冷血和算计。
他这个老爷子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这几个儿子除了老二,全他妈都是废物东西。
谢闻洲跟纪家那位针锋相对好几次都不落下风,这些虚假的数据能跟众所周知的东西相提并论吗?
蠢货。
谢老爷子的小女儿谢淑玉见他一脸黑线,这无疑是老大和老三这两个蠢驴惹他不快了,但她不参与。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家里那个吃里扒外的孽障拿刀硬要逼着她回老宅,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谁爱回谁回。
一个外姓的人还想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想钱想疯了吧?
你把人家当外公,人家把你当个屁都不是。
他对亲生儿女都是如此冷血,你还指望他能给你饭吃?
真招笑。
丈夫因公殉职,自己费尽心血结果养出了一个挤破头都要跪着当狗的白眼狼。
谢老爷子身边拿着佛串的老太太慢慢拨动佛珠,一双奸猾圆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谢淑玉,“淑玉,你怎么看?”
“你问我我问谁?”
谢老爷子怒了,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面,“你对你妈什么态度?”
“我妈?”谢淑玉从沙发上站起身,用手指着那个躲在老爷子身后偷笑的老太太,朝他们吼道,“就她一个小三配吗?家里除了老二,你们裤兜里的几把玩意儿有哪个是干净的?!”
“……”谢闻洲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么炸裂的对话。
老太太眼尖,一瞧见门口的人就朝他招手让他进屋,满眼都堆砌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当然如果不是她坐在沙发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说不定谢闻洲就勉强信了。
他好些年没回老宅,这吸人血的鬼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
谢闻洲看着这些人的恶心嘴脸,控制不住想起了什么,心里一阵厌悸,如同烈火烹油。
再次见到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谢闻洲整个人都不好了。
尖锐的痛感撕扯着神经,一种生理性的厌恶袭上心头。
想吐。
倏然松风一吹,雨水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如山神降临一般湿漉漉地灌进了鼻腔,谢闻洲一怔,瞬间醒神。
目光往窗外一瞥,昏暗的灯光下,透过不那么清楚的玻璃窗,后院里好几吨的雪松原木堆积得像座假山。
暴雨过后应该要长小蘑菇了吧。
两个月前京海沈家举行了一场慈善拍卖会,纪软花了56万拍下一瓶雪松木香水,几个男人想拉他投资,就在拍卖会上围着他转,被簇拥着路过谢闻洲时,纪软耳尖地听到他非常欠揍地说了一句“臭死了”。
因为当时有小孩子在旁边,纪软没搭理他,结果到了半夜,谢闻洲接到谢伯闲的电话说老宅被恐怖分子袭击了。
那山上除了谢家祖宗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两个老极品,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一个,哪来的恐怖分子。
仔细一想,不是纪软搞鬼还能是谁?
其实纪软订购的雪松远远不止这些,怕谢家老宅承受不住,还有二十几吨的雪松原木全部投到了谢闻洲的私人海域里给鲨鱼磨牙了。
私人海域能拥有的人可不多。
纪软猜测谢家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兜里有什么,那谢闻洲就只能含泪吃下他给的这个哑巴亏。
纪软野得像风一样,没有哪吒的神力,却闹过海。
他的海。
现在这些雪松原木鉴于被谢闻洲瞧见了,他势必今晚就会叫人搬走。
阿软送他的雪松,一直放在养殖场也不是个事。
谢闻洲进门后,他们嗤之以鼻,他漠然走上前,那双坐在主位上如豺狼般又带着点狠劲儿的老眼被他站立的姿势俯视着,声音疏离道,“爷爷,你生病了。”
“你——!”被捧了几十年肉质鲜嫩的老畜牲,上了餐桌却被人说肉老,这搁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一个后辈。
老爷子握紧紫檀木拐杖,仰头跟谢闻洲对视了几秒,原本阴沉的脸突然就如同胜券在握笑了起来,“是啊,小洲,爷爷生病了,你去楼上帮爷爷拿一下药。”
闻言,谢闻洲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又出现了,他微微蹙眉,往楼上瞥了一眼,再看向老爷子时眼里蒙上了一层刺骨的冷意,“我有几年没回来了。”
“是啊,小洲很久都不回来,让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左等右等,爷爷的药放在楼上右转的第二间房间里。”
谢闻洲眯起眼,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屋里的所有人,道,“我不方便,叫佣人去吧。”
闻言,老爷子怒而身起,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猛,眼前一阵眩晕。
身边的老太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也跟着站起来把他搀扶着。
谢闻洲一脸冷漠,老爷子强压怒火,面上却依旧一副慈祥的嘴脸,他话中有话道,“小洲,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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