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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圈又剐又蹭的时候,手臂还会爆青筋……
纪软想着想着,桌下自己的膝盖无意识地合拢蹭了蹭,听着身后喝咖啡的吞咽声,剔透的眼睛散发出热气。
半晌。
“谢闻洲,我们上辈子做过吗?”
怔愣,谢闻洲定定看着纪软泛着粉嫩的后脖颈,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瓦解,偏过头把咖啡放在嘴边,又喝了一口。
苦涩蔓延。
见他不应,纪软回头,抬起一条腿侧搭在他的腿上,扑在他面前跟他对视,“做过?”
“纪软。”谢闻洲眯起眼,手掌在他腰上动了动,声音暗哑,语气里带有很明显的威胁意味,“再不好好吃饭,我不能保证我们待会儿还能赶上半个小时后飞里洱的飞机。”
“待会儿?”
“待会儿。”
“半个小时后?”
“半个小时后。”
纪软蹭的一下就从他身上跳起来,“你昨天是打算去里洱?”
谢闻洲放下杯子,又拽着纪软的腕骨把人拉回怀里,“顾浪找到了,在多兰那边,我昨天是要去多兰,在家里留了纸条给你,让你等我,如果不是某人哭得厉害,我现在应该会在回家的路上。”
纪软故意没接他后面几句的茬,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嘟囔,“那我们直接去多兰就好了,怎么又要去里洱?”
谢闻洲往桌上的餐盘上看了一眼,然后垂眸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吻,“妈妈很担心我们。”
“噢……”
私人机场。
纪软瞧着陆空鸣站在自己面前挠了挠头。
看起来就傻里傻气的,也不知道虞白看上这家伙什么了。
上了飞机后身体有点不适,可能又是剧情在控制他,但待在谢闻洲身边心情就会好很多。
机舱里,纪软闭着眼,安静靠在谢闻洲身上。
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机舱窗外的天光不再阴郁。
他眉头紧蹙,随即又舒展开。
“谢闻洲,我可能好不了,等哪天活够了我还是会想死。”
“我知道。”
他知道。
谢闻洲曾经妥协了千遍万遍才接受这个事实,如今听到纪软亲口说出来还是痛得难忍。
他拍着纪软的背,一下又一下。
几秒的沉寂后。
他低声道,“纪软,一个人是有资格不用变得好起来的,这样就很好。”
纪软怔了须臾,迟钝地抬起头,轻轻攥着他的外套衣角,“你昨天不是叫我阿软的吗?”
“想听?”
纪软摇了摇头,没等他说话又开了口,“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亲我了,你怪我了吗?”
周围变得安静,眼睫垂下来,谢闻洲今早没落下的吻终于在此时缓缓落下,“阿软,我没有怪过你。”
里洱机场。
“淮之,如果我们真的躲不过这一劫,那两个孩子就——”
“打住。”电话那头的沈淮之不接这茬,还破口甩过去一长串的嘲讽。
“我说李唯君,你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物种的,让他自己一个物种好吧,我是真不想听见他说话,能不能把他那张破嘴给缝上?”
一旁的李唯君看着已经缩在某个角落画个圈圈诅咒她的纪振,很难不被逗笑,啧了啧,对着手机调侃了一句,“可能不太行,他说自己是卖路由器的,得用嘴吃饭。”
“……”这两口子她是真服了。
沈淮之听着手机里的打闹声,瞥了眼桌子上装在透明袋里屏幕碎掉的手机。
这是谢伯闲的手机。
他出事当天给她和纪家夫妇发过消息。
三人合起来理了理,从手机上的消息发送时间来看,谢伯闲是先是给李唯君打了通电话。
但是李唯君没接到,就只能急着给她发消息,然后又给沈淮之发了一大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话。
最后给纪振发了句最没用的,人就没了。
给李唯君:【把你儿子嫁给我儿子,听见了吗?
只有把你儿子嫁给我儿子,你们才能活下去。
危蓝迩庄园的人一个也不要留,特别是那两个小孩。
顾浪没死。
李唯君,十月份不要坐飞机。】
给沈淮之:【纪软是小洲喜欢的人,不要阻止。
不是虞家。
纪家被枪毙。
纪鸿给虞家奶奶的随礼。
沈淮之,我马上就要出车祸了。
不用查,这就是个普通的意外,把岚岚照顾好。
我要去找他了,这个世界老子待够了。】
给纪振:【我儿子在上边。】
纪振起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傻傻的以为这人又在跟自己闹着玩。
沈淮之又把消息翻出来看,她跟谢伯闲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所以他们两个谁也不能怪谁。
如果当年贺家兄妹还活着,她跟谢伯闲应该算的上是妯娌。
谢伯闲在车祸前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她不知道,但他最后给纪振发的那条消息,贺时青那只骚狐狸看见了铁定会笑他是只臭屁鬼。
是的。
沈淮之喜欢的人是贺时青的妹妹。
父母都是同性恋,所以谢闻洲喜欢纪软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纪振跟李唯君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威胁,唯独纪软,有点难搞。
沈淮之其实很早就发现纪软这小孩的心思比较细,表面玩世不恭丢三落四,但你交代给他的事他就是能很好地完成。
无欲无求的,还总是浪费时间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在她的教育理念里这种小孩的未来应该是很失败的,不值得同情的。
但她不知怎的就是被他给吸引了,然后就发现自己儿子也被吸引了。
很细微。
懵懂。
沈淮之当时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十五六岁的感情是人这辈子最难拥有的,会不会被困其一生,等他能熬过去再说。
沈淮之那时这样想着。
直到如今。
然而沈淮之还什么都没做呢,纪软那天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里洱的机场旁边还有其他人,上将们的几位老友也在。
他们没有穿军装,都穿了身很秋冬的普通大衣。
跟多数在机场弯腰驼背看手机的年轻人相比,他们站在那里跟几座巍峨的大山一样,行人会下意识退避。
片刻,一架私人飞机安全落停在机场贵宾道。
他们站在候机厅看着里面走下来一个人,但是纪振的儿子不长这样啊,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老友眯眼远眺,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纪振,问道,“你儿子?”
纪振冷酷道,“他相好。”
老友,“?”
这个世界癫了吗?
第44章 坏东西
下飞机后,纪软跟块软泥巴似的被妈妈捧在手心里重新塑成了人形。
俨然亲昵得紧,但一回到基地纪软就变了模样,话语里似笑非笑,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亲爱的上将们,你们就算是带再多的人过来,要是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照样掀桌子。”
纪振嘴角抽抽,“有合理的解释你不也掀吗?”
“那你倒是给个解释啊,上将?”
就算在场有许多高权力高地位的人,纪软也依然稳坐主位。
旁边一个长相端正的大叔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纪侄,你要不先下来说话?”
谢闻洲驻在门外,透过玻璃门看着议事厅里的小猫站在桌子上气鼓鼓地看着无动于衷的纪振,忍不住勾唇浅笑。
如果要算对纪软的宠溺度,他应该是排在最后边的。
“纪哥也忒猛了……”陆空鸣惊掉下巴,虽然早有耳闻,但前世他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谢闻洲睨了他一眼,“陆空鸣,昨天虞白有找过你吗?”
“有啊,怎么了?”
谢闻洲移开眼,莫名有点心虚,“没什么。”
陆空鸣不明所以,怎么感觉都奇奇怪怪的。
晚上。
基地宿舍。
纪软原本计划着跟谢闻洲在里洱待个两三个小时就去多兰那边,想着早点解决就早点回来,结果硬生生地被家里两位上将留到很晚。
近日沿海地区进入了台风季,夜里几乎没什么航班,所以他们把行程延迟到了明天早晨。
谢闻洲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但越往后面就越觉得奇怪。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谢闻洲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最后他已经能百分百确定,李唯君和纪振把纪软留下来是在跟老友们托孤。
托孤。
“谢闻洲,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妈怪怪的?”
谢闻洲脱鞋的时候顿了一下,复而故作淡定,“嗯,你也感觉到了?”
纪软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坐起来从背后套住谢闻洲,偏着脑袋。
“他们以前都不会到机场来接我,更不会带着他们那些老朋友来接我,我也不怎么喜欢搞人情世故那套。”
谢闻洲侧眸看向他,现在的纪软跟前世自己养的纪软很不一样,受长者怜爱,与同辈惺惜,一颦一笑都带着满满当当的生命灵动。
片刻,便使人沦陷。
“……”
“谢闻洲!我在跟你说话呢,你魂儿给我到哪神游去了——?!”
话音刚落,纪软被他压倒在宿舍的床板上,掰着他的下巴就想低头去吻他。
纪软一皱眉,刚想骂人,瞥见谢闻洲眼波里的情愫,怔怔地跟他眼神交错,“想亲我?”
谢闻洲脸部的阴影很重,背着光,灯光太刺眼,纪软有些看不清,只听到一句有意撩拨人的反问。
“不是你想亲我吗?”
纪软一噎,埋怨地翻他一眼,“你是好人吗?”
“你呢?纪软,你是好人吗?”谢闻洲依然选择把问题抛回去。
纪软只是笑了一声,甚至还没开口,谢闻洲就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分量很足的吻,亲得人晕晕乎乎的。
歇了好几分钟,纪软舔了舔唇,道,“我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屁股能拉出屎的就是好屁股,腿能走路就是好腿,我能好好活着当然就是个好人,我都能反思自己了,我当然是个好人,坏人才不会反思自己呢。”
谢闻洲把人捞臂弯里抱着,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很难忍住不笑,“你这是对谁指桑骂槐呢?”
“我在夸你。”
“夸我坏?”
“坏东西。”
谢闻洲点点头,“这个称呼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在做的时候这样叫我。”
“……”听见宿舍走廊有脚步声传来,纪软气息不匀地抬头,“手段不错。”
“只是不错?”
“谢总,你玩够了没?”
纪软撇开脸,跟他眼神对视,烈火势不可挡。
谢闻洲心领神会,起身,“纪软,你爸妈不可能是重生的。”
纪软撇撇嘴,“那就是有人告诉了他们什么。”
会是谁呢。
这种感觉让纪软想起剧情系统开头给他输送的那段红色手写体。
纪软还是觉得不行,他有点睡不着,直接丢下谢闻洲,一个人跑去了上将的宿舍门口敲门。
片刻,门被打开,纪软挑眉,走了进去。
谢闻洲被一道雷声吵醒,怀里没有小猫,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着急。
在床上躺了会儿,刚要出门去找他,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陆空鸣。
“什么事?”谢闻洲皱眉。
陆空鸣的脸黑得滴墨,“他们把人弄丢了。”
隔了半分钟都没声音,陆空鸣抬眼一看,谢闻洲这神情吓人得简直跟恶鬼有的一拼,陆空鸣暗道,“已经在找了。”
一定可以找到的。
纪家绝对不能出事。
多兰,尼比亚微。
一所废弃医院。
顾浪被揍得面目全非,他咽了咽口水,喘着气,奄奄一息道,“虞白,别杀我,只要你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为你卖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得到。”
虞白淬了一口,冷漠相对,“净给些没用的东西。”
这时,常远峥走进来,“纪家人来了。”
虞白扔下带血的布条,擦了擦手,“把他扔下去。”
三楼而已,摔不死人。
第45章 谢闻洲,我下次不骂你了
夜静如水。
纪软从上将的房间里出来,看到谢闻洲在不远处等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走过去扑在他怀里,“弄醒你了?”
这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谢闻洲心里动了动,“没有,雷声太大了。”
纪软脸埋在他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闻着有些淡淡的雨水味道,“回去吧。”
“好。”
上将们的宿舍离他们的临时宿舍隔了一栋楼,外面还在下雨,宿舍楼下昏暗的灯光在阴雨雷声的深夜里多了几分诡谲感。
夜太绵长,黎明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到楼下的时候,谢闻洲撑起伞,看着旁边想事情想得入神的小猫,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牵着他的手,如梦似幻般的走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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