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闻洲的母亲沈淮之跟纪软的母亲李唯君一样,都出生于京海的精英世家。
与之不同的是,纪软的父母是青梅竹马年少夫妻,而谢闻洲的父母就是家族利益最大化的受害者。
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都活得像具行尸走肉,以至于差点把谢闻洲都给逼疯,可怜又可恨。
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沈淮之还是学校主任,谢闻洲就经常在学校办公室里被他妈骂得狗血淋头,整个教学楼都能听见那个疯女人的声音,吵得纪软头疼。
至于自家那太上皇和皇太后对他跟谢闻洲这事是什么态度,用李唯君女士的原话来说就是,“做好安全措施,套不够找你爸。”
纪振老同志那就更好笑了,“我儿子是gay?那这玩意儿遗传吗?我会不会也是gay啊?”
哎喂……
到底谁是谁儿子啊?
那些想到的想不到的,纪软都考虑过,说不定他这样做还会将整个纪家都拉下水,甚至被钉在京海世族的耻辱柱上任人唾弃任人观摩,一辈子都被这样挂着。
当时半晌过后,视频电话里的李唯君用她那张温婉可人的脸蛋危险地笑了笑,“养废了换号,多生几个就行,一惹我生气,我就拍死一个。”
纪软一脸黑线,“李法官,请问你生的是蟑螂吗?”
“老公!老公!快来看啊!我手机里有好大一只帅蟑螂啊!”
“……”
两秒过后,纪软把电话挂了。
谁敢信?
这位赫赫有名,甚至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铁面法官,在家里居然是个抽象派,估计他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纪软点开跟妈妈的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摸了摸那天她发过来的消息。
【李法官】:他们要是有胆子挑衅,这些年算我李唯君白干。
直至第二天下午出院,纪软连个谢闻洲的人影儿都没见到,估计是自己行为诡异,把人吓着了,前段时间纪软才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至于谢闻洲为什么会进纪软的黑名单,那也是他那张说不出人话的狗嘴把自己给亲口送进去的。
结果现在发消息消息不回,打电话手机关机。
跟他玩消失?
纪软气得半死,谢闻洲要躲最好躲远点,反正自己有的是雷霆手段找到他。
【一只孽畜】发来消息:纪爷,位置找到了。
周末晚上,闹市区的一家地下俱乐部。
昏暗的灯光下,玻璃杯的反光折射出那样绮丽荒诞的光芒,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调酒师趴在吧台上耍赖打滚,“兄弟,三天了,你躲在我这里已经整整三天了,现在外边闹得天翻地覆,你倒是会躲清闲,纪家是做什么的你不要忘了,我好心收留你,可别到最后砸了老子饭碗的人也是你啊。”
谢闻洲点了一杯威士忌,拿着手机翻了翻,气定神闲道,“手机刚开机,他没这么快。”
“是吗?”调酒师不太相信,把调好的一杯雪梨放在吧台上,再轻推到他面前,笑眯眯的,“请吧,Oloroso。”
“喝什么呢?让我尝尝?”
谢闻洲还没动,眼前的威士忌就被人抢先一步端在了手里,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纪软。
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愣了愣神,看着纪软拿着那杯Oloroso垂眸嗅了嗅,似在辩酒,谢闻洲突然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漫不经心把手机屏幕反扣在吧台上,直接伸手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杯Oloroso本来就是给纪软点的,但谢闻洲想起在医院他吃的那些药,把空杯放在吧台上两指发力推了回去,对着调酒师说,“来杯果汁。”
纪软瞟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道,“我不喝果汁。”
“没说是给你的。”
“那你给谁?”
谢闻洲怔神片刻,移开视线的同时,扬眉道:“给我老婆。”
第4章 那你就弄死我啊
走出俱乐部,看着人来人往的闹市,纪软拽着谢闻洲走进了旁边并不起眼,且逼仄潮湿的深巷里。
纪软的车停在巷子外边,仅仅两条街的距离,闹市区的嘈杂声随着他们缓慢的脚步节奏而浸微浸消。
纪软靠在车上,偏了偏头,给谢闻洲使了个眼神,“上车。”
谢闻洲很利索地抬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纪软扣好安全带,淡淡瞥了眼身边的人,“不扣安全带吗,谢总什么时候这么相信我了?”
“……”谢闻洲背脊一僵,这才发现自己上车之后,紧张得连安全带都忘了扣上,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安全带扣上。
纪软开了一辆白色款的迈剀伦,型号720s,不算贵,落地价也就三四百万,是成年那天表舅送他的生日礼物。
后来他的车实在太多,纪振同志给他一下子建了五六个私人车库基地,这辆小白超跑就一直被放着,也没开过几次。
纪软倚在车窗边,左手撑着脑袋,冷白的腕骨露出一截,目视前方,单手操纵着方向盘,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口香糖,很悠闲地嚼了嚼,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珠瞧了谢闻洲一眼,问他,“想去哪?”
“荆郊路,十二号。”
纪软有些诧异,“你最近不是都住你公司附近吗?”
“纪少爷,死对头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纪软懊恼,死嘴害人不浅,他很快反应过来,见招拆招,“谢总,你我多年死对头,就算知道彼此的行踪也不足为奇吧?”
“合法的吗?不合法我报警了。”
纪软轻嗤,“既然谢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晚干脆把你埋了吧,后备箱里我记得还有铁锹来着。”
“……”谢闻洲合上眼,“刚买的,新房。”
绿灯后,车子慢慢启动,知道谢闻洲的爸爸是出车祸走的,纪软有意开得很慢,说实话他这辈子开车都没开得这么慢过。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他们之间太安静,纪软皱了皱眉,先开了口,“刚才那个调酒师是池家的那位少爷?”
“嗯。”
纪软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能到他这来喝酒的人,估计都是不怕死的。”
“怎么说?”
“我记得池溺恩大学学的是化学专业吧?他们读书的时候应该有很多实验要做,我一朋友,虽然不是化学生,但她是药剂学的,以化学为主,每天做不完的实验,而且还要负责有毒的试剂,闻久了恶心干呕,她当时为了不被毒死,考研都换专业了。”
纪软的话很多,谢闻洲听得仔细,也不随便插嘴,他说完后,谢闻洲道,“是那只母螳螂吧?”
突然“噗嗤”一声,纪软的声音很好听,磁性又不失少年气,尤其是懒懒散散叫谢总的时候,用来蛊惑“洲”心最合适不过。
“谢总,人家黄花大闺女有名字的好不好?”
谢闻洲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堪的事,说话都感觉在打沙包,“我又不认识。”
“……”听出一股酸溜溜的味,纪软漫不经心地扬起眉,目光盯着前方,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淡淡启唇,“谢闻洲,我没谈过,男的女的都没有,你听到的那些传闻只是传闻。”
…
屋里没开灯,纪软背靠着阳台处涂了白漆的栏杆,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烟盒。
打开烟盖,烟蒂抽出一半又停下,然后将烟盒靠近嘴边,用嘴叼起了那根被自己碰过的烟头,点燃后吸了一口,瞥见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挑了挑眉。
谢闻洲穿着浴袍站在室内,跟纪软隔着一扇玻璃门,还没吹干的发丝集着水珠顺着发尖落到他紧绷又微微起伏的胸肌上,神情隐晦又暗沉,如同掉进黑夜里的烟火,明明灭灭。
此时此刻,从纪软嘴里慢慢吐出的团团烟雾,似乎只在谢闻洲眼前缭绕。
他站在风口,跟纪软对视了许久,难得他今夜没有闻到烟草味就皱眉,可能也有这个人是纪软的缘故。
“纪少爷,我没空,也没心思陪你玩,你要想找个听话的玩具,你发条朋友圈,明天一早京海圈一大堆人在你家公司楼下排队等着被你玩弄,你能不能别找我,我谢闻洲玩不起,我会当真。”
闻言纪软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这狗逼都把自己带回家了还装什么装?
纪爷不语,只是一昧地勾引。
“谢总不妨当个真试试?”
“……”
空气凝固到了一定程度,谢闻洲偏开视线嗤笑一声,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刻薄的话来,“纪少爷还真是会说笑。”
听出他话里带刺,纪软那半吊子的好脾气也着实演不下去,直接当场被他气笑,顶了顶腮帮子,手里掐着烟,活像只流氓。
“谢总既然偏要在意我这个少爷身份,那今儿个本少爷就拿出点京海恶少调戏死对头的作派。”
纪软朝谢闻洲走了两步,见他没有后退,勾起唇,趁他全身紧绷的时候作势要去亲他,却又在谢闻洲眼睛震颤的那一瞬间把存储在口中的烟全吐在了他的脸上。
纪软微眯着眼,笑得顽劣,“谢总,听过做前调情吗?”
谢闻洲眼睛里显出些火星子,在纪软再次将烟头放进嘴里的时候,他突然揽住纪软的腰将人翻转过来反压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接着把纪软手里的那支烟夺过来放进了自己嘴里,微微蹙着眉头吸了一口,报复性地将烟气近距离呼出在纪软脸上。
然后盯着他看,在纪软彻底反应过来准备炸毛的时候,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拽过来,强吻他。
纪软眼神惊愕,说什么初恋,什么喜欢自己十八年,都他妈是骗人的!
谢闻洲这狗逼用嘴咬开裤头链子的动作那才叫一个熟练,呼出的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喷在了一个不得不有反应的位置上。
纪软到最后都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滚到床上去的。
“谢总,你纪爷嘴巴都快被你亲没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别怕被人笑话啊,这里只有我俩,除了我,没人会笑话你。”
“……”谢闻洲身上汗涔涔的,暗骂了一声,“你就不能少说点?”
“纪爷就这样儿。”
没过一会儿,纪软脸埋在他肩上泪眼汪汪地狠狠咬他,还剩一半的烟头被扔在了床边,肩膀都快被咬出血了谢闻洲才出声阻拦,“纪软,别咬了。”
“……”
难得小少爷哑巴一回,在这个紧要关头,谢闻洲突然停下动作。
纪软松了牙,眼圈周围都泛着潮,迷迷瞪瞪的,“怎么?谢总不敢?还是不会?亦或者……”
瞧瞧这欲言又止的语气,掌握的分寸火候,就算是影后影帝来了都得拿本子记两笔,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这就差点没把那两个大字直接焊缝在谢闻洲脸上。
谢闻洲侧过头,“你第一次,不能没有东西。”
“我带了,在我裤兜里。”没等他反应,纪软一下子脱离了谢闻洲的臂弯,转身趴在床边一伸手就在地上捞到了刚刚脱掉的裤子。
屁股后面光溜溜的,即便没开灯也让谢闻洲呼吸短促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了什么,一伸手便抓住了纪软的脚踝。
脚腕一紧,纪软僵了僵,转头斜着眼瞪他,“谢闻洲,你干什么……”
谢闻洲偏头一瞥,瞧见纪软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装,包装袋上还写着“超薄情趣,彻夜升温”的广告词。
他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甚至变得阴沉沉的,“纪软,你把我当鸭?”
“???”
又被气笑了,纪软一晚上被气笑了好几次也不是什么好事,“谢总要是鸭的话,那也得是顶顶的头牌鸭。”
谢闻洲不理,一心浸泡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你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睡?”
纪软想了想,回道,“这倒没有。”
闻言,谢闻洲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更是没什么温度,“说什么洁身自好,纪爷还随身携带这玩意?”
纪软乖乖的看着他说,“我妈寄的。”
谢闻洲:“……”
纪软:“寄了一箱。”
谢闻洲:“……”
纪软撅嘴,用着很无辜的语气说,“再说了我今晚本来也没想跟你做什么啊,是你莫名其妙就把我抱上床的。”
“……”谢闻洲沉默。
“谢总,都是男人,你觉得我带这玩意是为了什么?”
纪软的性取向,谢闻洲比谁都清楚,他哑着嗓,“纪软,你会后悔的。”
纪软挑起眉,有些戏谑道,“那你就弄死我啊。”
“……”
谢闻洲的眼神瞬间变了。
…
良久。
纪软意识混乱,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些,声音无法抑制地轻嗯,他看清了谢闻洲垂下来幽幽凝视着自己的眸子,以及视线里被他折在肩上有些发红的膝盖。
“哥……”纪软湿乎乎地叫了他一声,视线追着他,脑子不是很清醒地朝他索吻。
听见这声带着些许黏糊劲儿的“哥”,谢闻洲愣了愣神,把人紧紧扣在怀里,闭上眼轻唤着,“阿软……”
再半晌过后,谢闻洲伸手在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先给还没缓过劲儿来的纪软擦了个干净。
“谢闻洲……”
“……”
3/41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