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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熠尘身上的那股子桀骜,是烧在骨子里的。
从不屑什么规矩,像匹驯不服的烈马,浑身是刺,却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稳重优越的裴宴出现了,蓝家大小姐蓝璇的儿子,蓝熠尘的表哥。
渐渐地不知从哪儿刮起的一阵风,传蓝家老爷子有打算将来把家产分给裴宴这个外孙。
群众永远活跃在瓜丛中,特别是豪门的瓜。
后来七传八传,愈演愈烈。
蓝熠尘语气微凉,“他要是愿意要,我白送。”
多么小众的字眼。
梁赞一噎,合着外面都传疯了,你在家玩孔融让梨,把家产不当回事。
真想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白送家产,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梁赞舔着脸,“那你也送送我呗。”
“嗯。”蓝熠尘面不改色,“送你上天。”
梁赞:“........”
这哥也就是在说他。
要是说别人,论这口才,梁赞都得给他竖大拇指点个赞。
正题说完,回到偏题。
“温家的那位二少爷呢,你不会是把人家吓跑了吧?”
气氛有瞬间冷寂。
蓝熠尘突然笑了,被温弦气笑了。
梁赞隔着电话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光听到蓝熠尘语气一会儿冷一会又在笑,还以为温弦给他喂了含笑半步癫。
正打算不行就杀过去抢救一下,蓝熠尘开口了。
“他扔下1000块跑了。”
梁赞脑中快速反应,“夺........夺少?”
没等蓝熠尘重复,那边人好像反应过来了。
“卧槽,1000够买头猪的。”
突然间‘又’被嘲讽的蓝熠尘:“........”
他有种要送梁赞上天的冲动。
“你昨晚来酒吧喝酒你哥知道吗?”
有次梁赞喝了酒,回家的时候误把树当门,硬往上撞,结果就是撞出了脑震荡,躺床上好几天。
他哥明令禁止他喝酒。
梁赞在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哥。
只一项经济来源,成功拿捏住命脉。
蓝熠尘要是跟他哥提他喝酒的事等同于,断他财路,要他狗命。
梁赞秒怂,说了声“古德拜”就风似的挂了电话。
........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细碎的金光刺破云层,斜斜的打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蓝熠尘出了酒吧,找到他那辆亮银色的阿斯顿马丁,拉开车门上车。
蓝家虽说是顶级豪门,但从小给孩子的教育都是只选对的,不选贵的。
这车虽然不贵,但蓝熠尘喜欢。
车如此,人亦如此。
1000块钱被他随手扔在副驾上,转头又跟酒没醒,出幻觉似的,好像看到温弦坐在副驾驶冷漠又淡然的扔给他一句。
“好用不贵,下次再来。”
蓝熠尘搓了下头发,额前银色的碎发被揉的凌乱,浑身都透着按耐不住的烦躁。
半天,他自言自语,“他把我当什么了?!”
偏巧不远处的超市门口,小女孩吵着妈妈要坐电动摇摇车。
大人被她磨的没法子,投了一枚硬币,欢乐的儿歌由远及近。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被儿歌蛐蛐的人:“........”
他脑中回忆着昨晚的经过,跟温弦扔完钱就跑的过程。
肯定是因为他先点了温弦,之后温弦就要反点回来羞辱他。
嗯,还挺记仇!
放眼整个京市,谁敢把太子爷当男模点。
只有温弦敢。
蓝熠尘看了眼空空的副驾,还是把1000块拿过来,贴着衣兜装好。
“算了,不跟他计较。”
双手握上方向盘,蓝熠尘一顿瞬间改了主意。
“凭什么不计较,老子要羞辱回去。”
第5章 乖到让人心疼
出租车沿着公路向西驶向京市郊外,最后停在京市疗养院门口。
温弦付了钱,推开车门时,山风先卷着松针的气息扑过来,直往领口里灌。
他拢了拢衣服。
一夜未眠,让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蒙着层化不开的倦意。
温弦提了提精神,唇角挂上只有在这里,在妈妈跟前才会有的笑容。
这里他经常来,护士们都识得他。
他没有二十几岁这个年纪的肆意张扬,永远乖乖的。
跟病床上躺着的人说话,一说就可以说一天。
后来躺着的人有了意识,慢慢的可以活动,只是不认识他,精神状态跟几岁孩子似的。
会跟他哭,跟他笑,胡闹的时候还会动手打他。
即便是脸的一侧被打出了淤青,他也只是一笑而过,拿着毛巾轻轻为她擦拭因为玩土而弄脏的双手。
乖到让人心疼。
今天是周末,幼儿园放假,家里没人带孩子,护士长便把家里的孩子带过来。
她姓胡,又是个热情好说话的性子,很多病人家属都叫她胡姐。
温弦来的时候,胡姐正要洗桃子给孩子吃,见他来递给他一个。
“小弦来了,来吃桃子。”
温弦望了眼红红的毛桃,微笑接过,“谢谢胡姐。”
胡姐见他没吃,又看了眼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好言劝道,“知道你们年轻人很忙,但也得顾下自己的身体啊,你妈要是清醒过来看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温弦目光微变,心中酸楚。
胡姐意识到自己说到了温弦的伤心处,紧急刹车。
想着怎么说能给他些安慰。
“她这几天好多了,已经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温弦眼底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好转。
“我把你的照片给她看,只是她还不认识你.........”
实际情况直往人心窝子里戳。
胡姐平时是会安慰人的,她实在不忍心看温弦失落的表情,忙道,“没关系,没关系,慢慢会好的。”
温弦听着轻轻点头,“嗯,会好的。”
即便是遥遥无期,他的心中也始终存着那份希冀。
简单寒暄了几句,温弦往前面病房去,身后是胡姐母子两个的对话。
“妈妈是在工作,别到处乱跑,你乖乖的,在这里坐着看会儿动画片好不好?”
胡姐笑着商量着几岁大的孩子。
小朋友天真可爱,小嘴撅着指了下温弦的方向,“只有哥哥那样的乖宝宝才会乖乖的,我不要,我要出去跳水坑。”
胡姐眼尾上扬,笑着摸摸他的头,“你也知道哥哥乖,就不能学学哥哥。”
小孩子调皮的年纪哪里肯听,趁胡姐不注意跑出去玩了。
温弦听着想跟说胡姐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算了,小朋友不常来,辈分乱了就乱了吧。
他推开病房的门,文婷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眼神木讷,听到开门声有了些反应,向他这边看过来。
直到看到温弦手中拿的桃子,眼中才流露出欣喜。
“我要吃桃子,我最爱吃桃子了........”
温弦去洗桃子,语气像在哄小孩子,“好好好,吃桃子。”
指尖触到桃皮那层细密的绒毛,手背先泛起一阵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下游走。
等他切好水果时,痒意顺着指缝漫上来,转眼间连成一片泛红的小疹子。
温弦没理会过敏后的不适,一味的喂文婷吃桃子。
只要妈妈喜欢就好。
他自己好不好,不重要。
思绪不停的撕扯,记忆回到了他和妈妈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的那天。
妈妈跟他说,都是她的错,是因为她所托非人,才害的他跟自己一起颠沛流离。
小温弦不懂,是不是因为他不乖,爸爸才会把他和妈妈赶出去的吗?
后来妈妈要带着他改嫁到温家,温叔叔对妈妈很好的。
但他怕温叔叔有天也会变成跟爸爸一样。
小小的温弦十分懂事,文婷再嫁的那天,他拉着她的手,“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们绝对不会再被赶出去的。”
确实,他们没再被赶出去。
温弦把洗好的桃子切块,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桃子喂到文婷口中,像孩子跟妈妈要糖般的请求着。
“妈妈,我乖乖的,一直乖乖的,你能不能好起来,叫下我的名字........”
乞求没有得到回应,病房里十分安静,只余文婷吃桃子咀嚼的声音。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情绪,垂下眸,睫毛挂上晶莹比平时沉了些。
许是因为桃毛过敏,温弦没有在病房待一天,走时去了疗养院的收费处。
之前院长已经有意无意提了几次,预存的钱用完了,需要交费了。
温弦拿出手机准备交款,收费处的小护士盯着电脑看账单,“607床已经交过费了。”
“交过了?”温弦疑问道,“谁交的?”
“看交费记录是在昨天。”小护士平静回忆,“特别巧........”
温弦跟马上就要拨开迷雾见到真相似的等着她的下文。
小护士:“我昨天休班,不在这儿。”
“........”
说了等于没说。
温弦转身要走,小护士想起来了。
“虽然我不在,但我听昨天上班的刘姐说,一下子交了30万,够一年的了。”
最后小护士斩钉截铁的得出结论,“交款的,应该是个........人。”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温弦从来也不认为,交钱的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别的物种。
交费处的刘姐去完洗手间回来,听到温弦在问交款的事情,插了一嘴,“你问的是昨天给607床交款的人吧?”
刘姐眼睛向上看回忆着,“那人头发有点卷,再配上那个发色,挺可爱的,跟泰迪一个色。”
渐渐清晰的人物形象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温弦说了声“谢谢”后离开了。
他的指尖不停收紧,以至于太过用力而变的发白。
30万对那人来说或许只是大少爷一顿饭就能花出去的零花钱。
但绝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松拿出的数目。
回去的路上,关屹的电话打进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杂乱,温弦费劲才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明天你不能来酒吧,关门停业了。”
温弦抬眸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景物。
疗养院在后视镜中不断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他收回视线,整理了下思绪,轻声,“嗯?”
一个字,关屹就知道,温弦在等他接着说。
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了什么药长大的,遇到什么事都能情绪稳定。
跟一汪水似的,扔个石头进去,嘿,还溅不出一个水花。
不像他,跟过年放的炮仗一样,说炸就炸。
他俩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完全是因为互补。
“视频一出,酒吧的位置就不知道被谁爆出来了,记者和自媒体的人把这儿围的水泄不通。”
“记者在等着抢头条,自媒体等着抢你,让你黑天白夜的做直播,你这时候要是露面,有可能会被‘五马分尸’。”
真不是关屹夸张,他今天刚来还没到5分钟就被外面找上门的人堵在酒吧里了。
有一个被堵就算了,温弦就不要再自投罗网了。
可惜他们酒吧才营业不到半年,正蒸蒸日上,他马上就可以不靠沈汀澜实现财富自由的时候,出了这么段事情。
当初就该听温弦的,不该恋爱脑叫什么关汀酒吧。
钮祜禄.关少爷的脑子光怪陆离的开始想酒吧的新名字,打算等风头一过,重新杀回来。
“欸,你说回头把酒吧名字改成汀关酒吧怎么样?”
温弦怎么说也是酒吧的投资人之一,关屹很认真的在跟他商量。
“........”
温弦实在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
电话那边久久无声,关屹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电话挂了。
关屹盯着手机屏愣了片刻,“不儿,他挂我电话,难道我名字起的不好吗?”
经理跟在他旁边,听到他们全程的对话,对老板取名字的能力实在不敢恭维。
没一个吉利的。
“先别想名字了,瞅外面堵那样,还是想想咱们怎么出去吧。”
关屹把手机一扔,懒塌塌的靠在沙发上,思忖片刻,又扬起斗志,“挖密道,我就不信我出不去。”
经理下巴都快惊掉了,“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啊?”
最后还是默默拿出手机,向大老板求救。
........
酒吧短时间不能营业,就没有收入。
虽然疗养院那边已经有人把钱交上,但文婷后续的治疗还需要钱,一家人的生活也是问题。
温弦不能停下,也不能休息。
发白的指尖点开了手机上某个BOSS求职软件。
最近京市最大的集团公司跟BOSS公司合作,有这个集团的合作,BOSS公司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在APP内把这个职位循环投放。
所以温弦在打开首页时,大大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名企招聘】
【职位:蓝氏集团经理助理】
第6章 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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