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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迟叙捧着热茶想,要是她和沈既白今天的对话放出去,那裴落尘才是完蛋了。
刚刚救回来的粉丝又要脱粉了。
点完菜,沈既白吐槽也吐槽的差不多了。
她看向在发呆的安迟叙,悄悄摸到了脚边的礼物盒。
“那个,安姐姐,我有话想说,可以在开始吃饭之前说吗?”
她以低位抬头看向安迟叙,上扬的睫毛带着满溢的喜欢。
“……既白,你考虑清楚。我不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的。”安迟叙最后劝了一句。
沈既白执意要说的话,也许她们之后关系会变得很尴尬。
“我,我知道……”沈既白把睫毛收回去。
她没想到安迟叙看得这么清楚。可她也从来没有藏住过心思。
沈既白把手里的礼物递了出去。
空空的餐桌上落着礼物的阴影。
安迟叙看着一块黑一块白的桌布,闭上眼。
而后睁开看向沈既白,轻轻摇头。
“我不能收。”她开口声音几乎于无。
沈既白咬着嘴唇情绪低落下去。
“既白。你还小。”安迟叙叹出声,抬手把礼物叩在桌上,不要沈既白一直拿着。
小姑娘手都在抖。
“你这个年纪,分不清喜欢和孺慕、敬仰、好感、友情。”安迟叙想过很多。
她想到看过的剧和小说,想到听过的故事。
最后她想到了自己。她十六岁的时候,也有人这样牵着她颤抖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是喜欢。只是她不想要沈既白执着。
“为什么要分清?”沈既白到底比内敛沉默的安迟叙更敏锐。
安迟叙纠结过的事,沈既白凭借一股冲动冲破。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接受。”这是残忍的拒绝,安迟叙尽可能放轻自己的语气。
但沈既白还是抖了一下。
安迟叙垂下睫毛,等沈既白去拿水杯。
喝口水吧,会冷静一点的。
服务员打开了包间的门,她们方才点的菜陆续上桌了。
第一道菜端上来之后,沈既白放下水杯,低着头发问。
“我想听听姐姐的理由。”
安迟叙不免出神,平息几秒后才开口。
“我是成年人。比你大了快十岁。既白,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意味着我比你多走十年路,我见过一个人成长路上的种种琐事。可你还太小,还需要自己摸爬滚打,去理解我早已领悟的痛和道理。”
“意味着我比你有经验,不一定是任何事,但至少我经历的更多,更明白这些事该如何处理。”
“意味着,我会控制不住的以对你好的名义,把我认定的事施加在你身上。而你年少又真挚,如此喜欢我所以会听话……我会剥夺你自己长大的权力。”
安迟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好像她说的不是她和沈既白的未来,是她的过去。
“尤其,我们的关系并不寻常。我给你人设,给你该做的事,该说的话。你必须听令于我,无论你想不想。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不对等。哪怕你成年了,我们当真两情相悦,我们都不能以这样的身份开展一段感情。”
假设,安迟叙只是假设。
她要是真的禽兽,不管她们之间的差距,仗着沈既白年轻可爱还喜欢她,就和沈既白在一起。
她们的下场,沈既白的未来,一定比她自己更艰难痛苦。
何况自己还不爱她。
沈既白会逃不掉,永远陷入看似甜蜜的沼泽。
“为什么喜欢会和权力有关系?”沈既白不明白。
安迟叙静静的望着她。一直到二十岁,安迟叙都不明白这句话。
“和师生恋一样啊。”安迟叙举了最显而易见的例子。
沈既白似乎不服。“可我们之间只是工作往来,以后说不定你不会是我的人设策划师了。”
这句话还挺过分的。
安迟叙看着沈既白发红的脸蛋轻哂,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至少十六岁的沈既白比自己有活力多了。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喜欢一个比我厉害太多的人。”安迟叙想,她要如何描述晏辞微?
哪怕事到如今回忆往事,晏辞微在她心里也满是光亮。
十六岁的晏辞微像安迟叙的救世主,每一次伸出的手,替她抵挡的背影,都叫安迟叙心口震荡。
她们分手了。
可晏辞微最美好的那一部分永远留在安迟叙体内。
回不去,忘不掉,带来永世折磨。
这就是安迟叙逃不出的沼泽。
“她有钱有权脑子好,长得还漂亮。我不知道她怎么看上我这个丑小鸭。我只知道她慢慢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从衣食住行到我上学就业……”
“我成了她掌心的雀鸟。是她的宠物猫。我被她彻底掌控,再也离不开她。”
安迟叙说的不详尽。十年的长度岂是几句话能概括的。
况且,她不想和任何人说她跟晏辞微的事。
无论是出于羞耻心,还是占有欲。
她知道晏辞微没有对另一个人如此过。
正如她们分手后,她也会拒绝别人的暧昧。
她们看似分开,可总有一部分死在对方体内。
个中酸涩,安迟叙连组织成话都做不到,只能囫囵含在口中,等苦味慢慢化开。
“然后我的个性、自我,我可以证明我是我的事物,都死在我走入她掌心的那一天。哪怕到今天也没有恢复。”
安迟叙作了结语。
奇怪的是她眼里并没有悲伤。
沈既白被她短短几句话的故事吸引,好想知道安迟叙曾经经历过什么。
“……所以,被她掌控的感觉很痛苦吗?”
安迟叙会逃跑,她们会分手,这是过去式……这些都证明,被掌控是痛苦的事吧?
沈既白有些青涩的纠结。
她想,就算是痛苦,她也可以忍受啊。
安迟叙转动眼仁,看清沈既白的心思。
真像啊。
“被她掌控的感觉,很好。”安迟叙笑了。
泪蒙了眼眶,很浅一层,游鱼的高光荡漾出苦涩。
沈既白抬头怔怔。
“被她掌控的感觉很好。不需要操心生活、未来,只要她在就好。她就像我的全世界。”
安迟叙的笑容好像尝到世界上最幸福的糖果,她的眼又像未成熟的柠檬被骤雨打碎。
“只是……我想做自己了。”安迟叙收了所有表情。
变成一具淡漠的空壳。没有温柔,坚定,聪慧……
吸引沈既白的一切都只是安迟叙对晏辞微拙劣的模仿。
没有人会爱真正的她。
安迟叙不失望,只是凝望着沈既白不成熟的眼。
那里有太多混沌的惊讶,慢慢刺痛安迟叙迟钝的心脏。
菜上齐了。
安迟叙想,她该揭开新的篇章了。
“安姐姐。”沈既白却忽然开口,惊得安迟叙佯装淡定的手差点把筷子抖掉。
“你,你的前任……是小晏总吗?”沈既白的话语也在颤抖。
安迟叙险些失态,这才注意到沈既白看的方向。
她心口一抽,猛地回过头。
安迟叙对上那颗猩红的泪痣。
晏辞微站在她身后,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摘下了口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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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等我这两天把榜单更完~
第12章 第 12 章 她跟上来了
安迟叙成年了。
她的母亲和妈妈每个月还会定期给她打几百块的生活费。
如果没有晏辞微,这两份生活费加起来也不够安迟叙一个月的开销。
原本以她的家境和双亲上心程度,她应该留在家乡,或者去往北方,减少经济负担。
熟人和亲戚多,怎么说也能帮衬一下,日后就业方便,出事了也不至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可她毅然决然的跟着晏辞微来到S市,全国消费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物价相当离谱,何况她现在有了女朋友,每周还有些额外花费。
晏辞微把她接回了家里——晏辞微家境太过优渥,去哪儿上学就会在哪儿买套房子。
伙食住宿,甚至水电wifi等费用,晏辞微一分都没让安迟叙出。
真叫安迟叙把那大平层当成了家。
偶尔,晏辞微还会带着安迟叙去逛街,买新衣服的钱晏辞微包了,管那叫礼物。
安迟叙便把所有的积蓄攒来给晏辞微买礼物。
她送晏辞微第一份正经礼物就是一瓶香水。
天竺葵香,她们偶然试用后念念不忘的味道。
心口偶尔会有些浅淡的不适和羞耻。
比起晏辞微,安迟叙真的太穷太穷,一千多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够晏辞微一件衣服。
晏辞微宽慰她说,她们都交往了,以后要结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会把自己的一半分给安迟叙,也会共享安迟叙的一半。
她们是并蒂的纠缠,彼此用对方的爱意作血脉,是童话里的灰姑娘和皇女。纠结钱财做什么?
安迟叙认下晏辞微的话,依旧决定打点零工,给晏辞微送更好的礼物。
晏辞微说安迟叙需要一个新的银行账户,已经预约好她们没有课的时间,要带安迟叙去开户。
“我家长不在的话,没问题吗?”安迟叙坐在晏辞微怀里仰头,是被娇宠的小猫。
“没问题。你是成年人了,我们一起去就好。”其实也许有点问题。
但银行的人认识晏辞微。开户的一切都和晏辞微交代过。
明天的一切都是事先预演过的戏剧。晏辞微不会允许任何差错出现。
她要给安迟叙最顺利的体验。
“况且,顾知荀也在。”顾知荀是晏辞微的好友,比她们大两岁,最近在自家银行实习。
晏辞微讲过许多顾知荀的事。安迟叙认识她就像认识自己的好友。
安迟叙放下心来,一个劲儿的往晏辞微身上拱。
晏辞微用着安迟叙送的香水。微苦的玫瑰味环绕安迟叙的面庞。
安迟叙指尖挠过晏辞微的下巴。她整个人滑倒,就要离开晏辞微的怀抱。
晏辞微垂眸看向安迟叙顽皮的指尖,稍抬手便把她捞回自己的阴影里。
阴影中的晏辞微笑靥温柔,被暗色蒙上一层鬼魅。
那时的安迟叙爱着这份可疑的阴鸷。也爱晏辞微对她锁死的手臂。
无论如何晏辞微都不会放手。
白日校园上课时,晏辞微会悄悄伸出一只手,拉住她亲自为安迟叙挑选的衬裙。
洗漱时晏辞微总会守在朦胧的玻璃旁,隔着雾气弯着眼看向擦香皂的安迟叙。
安迟叙半夜睡迷糊掉下床都会被晏辞微拽回安全区。
当时的安迟叙正需要这样极端的爱来获得安全感。
翌日她乖巧的化作晏辞微身后的尾巴,怯怯跟随她去了银行。
“别怕。到时候填一些信息就好。证件我会给工作人员的。”晏辞微永不松开的手落在安迟叙肩膀上,轻扣着拉她向自己的方向。
身体的天平倒向晏辞微。
安迟叙第一次大胆在公共场合搂住心上人的腰。
胆小的猫儿只敢伸出几根手指,轻贴着晏辞微的风衣,连她的腰身都不敢触碰。
是晏辞微向她靠近,强势的用提着包的手把她的手按下去。
安迟叙碰到了晏辞微的腰。
她们变成一对爱侣,好像共同走向幸福。
安迟叙填表的时候,晏辞微在旁边把她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迟叙只有安心感,刚出门时不断膨胀的心跳都平复。
中途顾知荀来了一趟。这是她自家银行,她对好友包养的对象很感兴趣,第一次见安迟叙,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安迟叙听说过许多关于顾知荀的事,对她倒是不怕,打量的目光叫安迟叙有些不自在。
晏辞微眉头拧起了。一个眼神扫过去。
顾知荀跟她交锋了两回合的眼神,赶紧举手投降。
“晏大小姐真陷进去了,看得这么紧。”走之前还丢下一句冷讽。
安迟叙被说的有点不舒服,捏住晏辞微的衣角。
“不管她。”晏辞微抽了下嘴角,心里计算着怎么给她这犯贱的朋友找麻烦。
安迟叙被晏辞微安抚,可算顺利办完了银行卡。
她不知道,顾知荀在第二个星期被停了实习。
顾知荀被针对的那一天,安迟叙刚拿到自己远程辅导高中生的第一笔钱,窝在晏辞微怀里给她挑选礼物。
“怎么办,姐姐。”安迟叙眼里洋溢着幸福,哪儿有麻烦的神情。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她好像真的成为了灰姑娘。她的使命只剩和皇女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晏辞微也许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她可以养安迟叙,可以一辈子这么照顾安迟叙。
她只需要安迟叙乖乖呆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女朋友,她的妻子。
最终说出口的,变成一句誓言。
她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 * *
晏辞微果然一直和安迟叙在一起。
哪怕分开,也不例外。
安迟叙凝望着晏辞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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