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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的颜色意外衬她,肌肤也透出欢喜的血色。
“她们不给你礼物吗?”安迟叙帮晏辞微整理着围巾,才两下又笑开花了。
“不给啊。只有我的团团这么好。”说话的时候,晏辞微侧着脸。
她比安迟叙高半个头,侧身便能挡住客厅幽暗的光。
她们为了氛围感没有开大灯,夜深后客厅更黑。
晏辞微遮住唯一的光源,小夜灯在她背后忽闪,描摹她的边缘,让她变得阴冷。
居高临下的模样,本有些瘆人。
像刚刚看见的鬼。
安迟叙却只看得见晏辞微眼里的笑意。
如果晏辞微是吓人的鬼,那一定会给安迟叙一个拥抱。
那时安迟叙就是这样爱她,黑灯瞎火也要抱住晏辞微的好话。
她不知道,晏辞微注重隐私,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的生日。
所以无论哪年哪月,只有安迟叙会给她礼物。
那一夜安迟叙睡得很沉。
晏辞微有些躁动,醒了很多次,辗转反侧的入了安迟叙的梦。
安迟叙梦见两个月后,五个月后。
她们的高中时代要结束了。以后她们也会这样要好吗?
翌日醒来,安迟叙抓住晏辞微的胳膊,不要她去准备早餐。
“怎么了团团。”晏辞微躺回去。
她眨过含着泪的眼,动作稍显僵硬。
不安的安迟叙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要上大学了。”安迟叙嗓音沙哑。
“是啊。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晏辞微干脆把她拉过来。
紧密相拥的时刻,晏辞微低垂眼睫。
和梦中一样……柔软。
“不想和我分开吗?”晏辞微总是这样。
一眼就能看穿安迟叙的不安,把她艰难维持的面纱轻轻揭开。
安迟叙只会闻到晏辞微的茉莉香。脱去面纱的过程没有疼痛。
她不需要开口。晏辞微会替她说出她所想的一切。
她只需要抱住晏辞微,仰着头以红涩的眼看向她。
晏辞微抚上安迟叙的头顶。
“那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学校啊。”
她轻柔的爱抚着惶恐的小猫,没有对她脆弱的嘲笑。
她理解安迟叙的恐惧,好像成熟的姐姐,一步步诱着安迟叙说出她的想法,得到共赢的结论。
“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到时候我们很大概率分在同一个班,哪怕不是同一个宿舍,我们也可以一起搬去学校外。”晏辞微低下头看着她的团团。
好像长姐,好像母亲。
她永远是指引的那一个。
安迟叙不好意思告诉她,她曾在作文里将晏辞微当作母亲来描写,说她是她永恒的灯塔,荧光的引线。
安迟叙弯了眉眼。
她高一的时候定的目标院校在省内。
她想上那所学校的计算机系,听说就业前景很好。
她靠不了别人,只能自己搜索哪里更好,就业、未来发展预测……
没有人可以给她有保障的未来,惶恐不安是钝痛,模模糊糊的扎进安迟叙的血脉,成为她的生长痛。
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烦恼了。
她有了一个代她劳累的姐姐。
她只需要听姐姐的话就好。
“我知道我们团团一定能考上的。”晏辞微说的一直是她的目标院校。
她已经教安迟叙两年多了。
安迟叙上一次模考水平和她差不多,没道理考不上。
“要是意外落榜……我们给对方做一对娃娃吧。”紧绷的小猫松一口气,下意识悲观起来。
晏辞微带着她从中下学到了中上。最高的一次考过年级第十。
可她知道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懦弱迷茫的可怜人,万事都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晏辞微表情有瞬间抽搐,她不会给安迟叙万一的可能。
“……什么样的?”到底忍了忍脾气。
在安迟叙这里,温柔是她的人设,不能崩。
“像你和我的。”安迟叙伸出手在晏辞微掌心描绘。
“不然我会很想你。”离开了晏辞微,她这辈子恐怕都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十七岁的安迟叙看向朦胧的心上人,一双眼有着年少天真的亮。
* * *
“好想你……”
夜色凝重,晏辞微在床边缓气,眼角挂着清泪,思念快要成霜。
衣兜里有一团异物在烦恼她,让她连一场思念都没法完成。
她把那东西摸出来。
是她白天扎的布娃娃。
还被安迟叙看见了。
好丢人。
晏辞微抬手把娃娃的头扯下来,冷眼注视了三秒后,将它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除了纸,还躺着一只一样的,残破不堪,被刀扎穿,棉花漏了满地的布娃娃。
做工粗糙,一看就是量产商品,和安迟叙手里那只完全不同。
但,特征鲜明。
它们有着乌木似的头发,微卷绵长,凌乱的散开。
眼角有一颗显眼的红痣,最该被爱抚的地方,也最遭人恨,刀穿刺过太多次,已经看不出旧模样了。
往下是棉花娃娃短粗的身子,唯一看不出是谁的地方特地被绣上两颗红痣。
这是晏辞微照着自己模样做的布娃娃。
方才死掉的那只,已经是第98只了。
和安迟叙分开的日子里,晏辞微第98次杀死了自己。
带着血泪汗水和满满的狼狈。
依旧没有得到爱人的吻。
晏辞微拔掉针头关上灯,倒在书桌上任烧热裹挟她,昏睡过去。
被她留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忽闪。
* * *
【小姐姐,你怎么没回消息呀,这几天工作太忙?】
安迟叙收到裴昱希的消息时,满头问号。
她打开裴昱希的小号看了一眼,没看见裴昱希的消息。倒是她这几天发过去的视频没有回应。
安迟叙截图聊天框发过去。
又收到裴昱希的截图。
两个人在大号聊天框里留下一串问号。
【可能是被吞消息了。】安迟叙没多想。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她以前也被吞过不少消息。
不过,以前她唯一发消息的人会搂着她,听她当面说。
现在消息被吞,不对一下账,根本发现不了。
【也对。小姐姐这两天有空吗?我想最后再和橘子呆几天> <】
裴昱希要把她的猫猫崽从这个假猫奴手里解救出来!
怎么会有如此冷淡的猫奴,连猫打呼都不懂。
裴昱希在屏幕那边骂骂咧咧。
安迟叙听不见她的心声,更不知道自己在转接消息的时候被动闹出过多少笑话。看裴昱希思猫心切,当然同意。
【今天下午就有空,你来接吧。这个月我可以按天数收费的】安迟叙还答应少拿钱。
裴昱希看着有点感动,默默翻新了下对安迟叙的印象。
虽然她不会照顾猫,但人还不错。
以后可以勉为其难把橘子借给她摸两分钟。
下班时间,安迟叙在沈既白欲言又止的眼神里离开。
她走后,沈既白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头发如淋雨,被打散成一缕一缕的模样。
“要排练了,既白。”队友招呼下,沈既白不得已回首迈步。
她捏紧手机,有了决断。
* * *
又是周末。沈既白发来了请客邀请。
安迟叙周五送走了橘子,此刻正一个人对着猫爬架睹物思猫,不情不愿的打开和沈既白的聊天。
沈既白那段视频确实出圈了,经纪人看见了她的潜力,最近给她多安排了好些活动。
沈既白把这件事归功于安迟叙,想请客回报。
安迟叙本来就不该和她带的爱豆私下见面。
更别说,安迟叙怀疑沈既白有话想说。
但也不好推脱。沈既白提了很多次了。
再不答应,这小姑娘就要火起来,她们就真的没法聚餐了。
安迟叙准时到达了沈既白订的包间。
她关上门后五分钟,晏辞微赶到了这个地方,看向包间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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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关于改梗修文问题,感兴趣详细情况可移步评论区~
总之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修改的,感谢还愿意留下来的小可爱,修文期间留评掉落包包[让我康康]
第11章 第 11 章 被她掌控的感觉
高考完的暑假,安迟叙住进了晏辞微的公寓。
晏辞微从来没有说过她到底是哪儿的人,哪怕是家长会,也没有人见过她的母亲和妈妈是谁。
一直以来都是晏辞微的小姨来开家长会,高考那一天也是小姨接送。
安迟叙只能悄悄猜测晏辞微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正如她和她那两个妈妈一样。
安迟叙因此对她怀有些同病相怜的同情心,喜欢在晏辞微恰到好处流露脆弱时拥抱她,替她在操场坏掉的路灯下抹掉眼角的泪。
不过这几日安迟叙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的母亲和妈妈结束了长达十年的争吵,终于签订了离婚协议,正在分财产。
而她很快成年,自然也不需要纠结到底跟谁的问题。
她不需要她们。
安迟叙趴在沙发上望着晏辞微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眼光波动,把夏日浓烈的阳光晃得明明灭灭,变成全世界最漂亮的身影。
她有晏辞微在就好。
不管晏辞微是什么人。
十八岁的少年天真烂漫,没有考虑过家境的差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甚至她没有详细打听过晏辞微是怎样的身份,刚结束奋斗三年的安迟叙,也不懂日安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有多贵重。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需要知道这些。
晏辞微是她的童话,带来鲜花马车和魔法杖。
她是童话里幸运的灰姑娘,坐上马车靠上晏辞微的肩膀,十二点的钟声会把烦恼像丢失的水晶鞋一样抛除。
“微微。”那时的安迟叙只要听见晏辞微这个名字就会感到欢喜,住进晏辞微家里这件事,比结束了高考还叫她高兴。
“来吃饭。”晏辞微熟稔的颠勺,把最后一道菜装在盘子里。
“谢谢你~”安迟叙哒哒跑过去,是被养熟了的小猫,喜欢围着主人蹭脑袋。
安迟叙对亲密的理解、研习和模仿,都来自晏辞微。
她也喜欢从背后抱住晏辞微,亲昵的在她耳畔唤她“微微”,再把沾满天竺葵甜苦味的头顶蹭在晏辞微脖颈后边。
“我来端吧。”安迟叙做不了更多,只有一颗喜欢晏辞微的心。
手指触碰到晏辞微的指尖,电流蹿向安迟叙的心。
夜晚躺在一起,安迟叙还能感受到白日的触动。
那是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
于朦胧的月色中转身,她窥见身旁依赖三年的姐姐呼吸均匀,睫毛被月的霜色覆盖。
她忽然想碰一碰晏辞微的睫毛,把那冰透的淡色占为己有。
安迟叙一夜未眠。
她想她们是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和皇女呢?
一见钟情,情窦初开,顺理成章的表白交往。
可她们相伴三年,未曾有过越界的亲密,安迟叙看不透晏辞微琥珀色的眼,清浅的眼眸总是含了太多情绪。
安迟叙知道晏辞微的好友女朋友都换了几任了。
她们是同龄人,晏辞微如果喜欢自己,会不会早就有所暗示?
也许晏辞微只认为她是她的好朋友。
燥热的夏夜让安迟叙不敢伸出触碰的手。
她在深夜里多了名为自卑的情绪,拖拖沓沓的,直到晏辞微向她展露了更多喜欢,才敢说出那一句喜欢。
而晏辞微等这一句喜欢,已经太久,久到不得不亲自出手,钓着安迟叙走。
* * *
安迟叙走进沈既白定的包间。
沈既白比她到的还早,坐立不安的,看见安迟叙走进包间,紧张更甚,咬痛唇瓣。
安迟叙注意到包间角落藏了个礼物盒,桌面上还有几支精挑细选的玫瑰花。
安迟叙在心里叹息一声。
她也是从十六岁的年纪过来的,怎么可能不懂沈既白的心思。
安迟叙佯装没有注意到,调整好微笑,跟沈既白打过招呼。
“安姐姐。”沈既白在片刻的紧张后兴奋起来,眉眼都亮了。
哪怕知道对方可能不会答应,她们差距太大关系特殊,沈既白依旧沉沦。
喜欢便是如此,哪里注意得到那些麻烦,只要看见那一个人,心情便会雀跃。
安迟叙深知这一点。
所以分手后她想,她苦恼的烦忧盖过见到晏辞微的喜悦,那是否表明,她在那时就已经不喜欢晏辞微了呢?
她最清楚喜欢的模样,对它的变质也同等敏锐。
“你还是来了。”沈既白眨过眼,那里藏着一对闪星星。
“你也说,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我信你,肯定要来。”安迟叙坐了下来。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候是沈既白说,安迟叙听。
说什么的都有,比如队长和队内成员的恋情八卦。
安迟叙沉默了一阵子。她为她之前觉得裴落尘可爱而尴尬。
她大概不是被裴落尘人设吸引的那一类。
裴落尘的人设出自她们公司最厉害的人设策划师之手。
安迟叙是业内人士,与其好感裴落尘,倒不如好感这位业务能力强大的前辈。
单纯是觉得裴落尘长在她审美点上,因此想要亲近她。
结果人品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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