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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安迟叙可以这样对待她。抛弃或不语。
而她在痛苦里甘之如饴。
……
安迟叙真的回来了。
她带着药,还有一个保温杯走向晏辞微。
晏辞微就像她乖巧的娃娃,整个十二分钟里一步都没有动,睫毛都保持低垂的状态,沾着未干的泪珠。脸颊还有些绯色,被口罩遮了一半。
看见安迟叙来,她扬起眼,眸月跟花瓣一样可爱。
“团团。”晏辞微的喜悦也盖不住。
她好像还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心上人,无形的毛绒尾巴摇晃成影。
安迟叙把药递到晏辞微手里,扭开保温杯盖。
是一碗热姜糖水。
晏辞微都不知道安迟叙如何在短短一刻钟里准备这么多。
这是近期最好的事。晏辞微努力放慢眨眼的频率,想把她们的时间拉长。
“喝点吧。”安迟叙把杯口送到晏辞微眼前。
晏辞微拉下口罩低头。“想要团团喂我。”
她是挺不要脸的。
安迟叙了解她,哂笑一声。
“晏辞微。”她没有做那么暧昧的举动。一只保温杯稳稳落在晏辞微掌心。
“我是觉得,你病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并不是想要重新接纳她。
安迟叙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
晏辞微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品出来,那不是喜悦也不是动心。
是讥讽。
她把姜糖水慢慢咽下去,明明是她最喜欢的甜度,姜味却又辣又呛,刺激得她浑身发热。
“你让我恨你。”安迟叙默了好久,才靠在她身边,缓缓开口。
晏辞微的头脑提前一步产生嗡鸣。
她想要阻止安迟叙继续,却无力做到。
“我试了,但我做不到。”安迟叙说罢看向晏辞微。
她的眼里没有恨。恨晏辞微不能让她产生快.感。
却也没有爱。
十六岁的安迟叙早被时间埋葬。
她们不该再有关系了。
晏辞微眸光颤动着,是一场地震。
眼底已经天崩地裂,泪是海啸,快要扑出来。
面上,只有牙齿微微颤抖。
她开口想要说什么。
安迟叙来恨她吧。来伤害她,刺痛她,骂她打她。
她求求安迟叙……
晏辞微最终只是嚅喏着,咬痛嘴唇。
安迟叙看见了一切,心有愧疚,所以抚摸晏辞微。
不愿再有牵扯,她仅仅抚上晏辞微的手背。
“那回来爱我。”晏辞微急匆匆的开口,想要抓住安迟叙的手。
“我需要你,团团,我……”晏辞微对上安迟叙的眼。
淡漠的委婉拒绝将晏辞微扑灭。
她们对视了太久,久到保温杯盖里剩的姜糖汤彻底冷却。
安迟叙终于在晏辞微落泪前收回眼神。
“照顾好自己。”安迟叙离开了。
头也不回,和那夜骤雨一样。
离别也是骤雨。晏辞微终究没能阻止。
心上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喧嚣里,晏辞微狼狈咬破嘴唇,眼泪哗啦冲淡血色。
口罩被她扯下,想丢又舍不得,珍惜的叠好藏进衣兜。
晏辞微把手上的留置针扯掉。
疼痛让她找回自我。
持续走高的体温让她心跳加速。
血液被一碗姜汤翻覆,滚烫成熔岩。
晏辞微滑落在地上,埋着头掩盖豆大的泪,和身下的狼藉。
她告诉不了任何人。
分开的这两天,高烧的这两天。
她的情绪近乎崩溃。
每天看着那个网友发视频,和猫亲密互动。
她把对方当成安迟叙,敷衍回复,心绪发狂,醋酸打翻满堂。
是情绪冲着感冒愈演愈烈。
她最思念安迟叙的时候,只能借助自己的抚摸,想象。
高烧不退。
她的心,也发了烧。
犹如一场大水降临在裙摆之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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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晏辞微:团团,你给我喝了什么,好热
安迟叙:姜汤。
晏辞微:……我自己放了mei药。
安迟叙:?
晏辞微:我发烧,也发骚了。[可怜]帮帮我。
安迟叙:。[白眼]
叠甲:没有早恋情节,沈既白对安迟叙的感情属于少年对年上的憧憬,不算爱情,安迟叙对沈既白没有工作伙伴之外的感情,看她就像在看小妹妹,她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
周六见~周五要休息一下,准备考试ing
第9章 第 9 章 别样的梦
晏辞微第一次认识这样的自己。
她知道她对安迟叙很有欲.望。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她的目光频频落在安迟叙的指尖。
鼻尖,下颚,胸腹……
她渴望安迟叙的身.体,更渴望她的降临。
她做过那样的梦。
高三那年。她早出生半年,已经满了十八岁。
那天安迟叙来给她过生,她们悄悄挤在出租屋里盖着头看恐怖片。
鬼出来的时候安迟叙扑到晏辞微怀里,假装瑟瑟发抖的抱紧她。
少女清荷的发丝略了一抹在晏辞微鼻尖,挠得她失了体面,一个喷嚏后干脆落入安迟叙怀中。
她们把找刺激的恐怖电影关了,就着暧昧的氛围给彼此涂奶油。
当晚,安迟叙睡在晏辞微身边。
晏辞微搂着她,梦里满是荒唐。
梦中的安迟叙跟在她身边。饰品是奶油蛋糕的模样。
她挑指捻下一撮奶油,刮在安迟叙的锁骨上。
安迟叙坐得乖巧,双目濡.湿。
水汪汪的看向她,把她变成引导的姐姐。
于是晏辞微朝安迟叙勾勾手指。
“来吻我。”
梦中的安迟叙把锁骨上的奶油,晏辞微亲手涂上的奶油糊了晏辞微一身。
在那之后,晏辞微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安迟叙了。
她们平平稳稳的度过了六年,在第七年爆发争吵。
安迟叙说她积怨已久。晏辞微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们分开后,晏辞微克制着思念,不想叨扰安迟叙,以疼痛充当抑制剂。
整夜整夜的疼痛。哪儿顾得上邀请安迟叙入梦。
可这几日,安迟叙来的太频繁。
除却她的自以为是,她们总是在公司相遇。
电梯里的偶遇,是她精心计算的巧合。
她本以为就那一次。她告诫自己放纵只需一次。
可她实打实见到了安迟叙,不是照片、回忆,或者似是而非的网友。
她再也忍不住思念,来到安迟叙面前。
其实挺丑陋的。她们说好不再打扰,安迟叙煞费苦心划清界限。她却又在安迟叙面前丢脸了。
苦苦维持的距离又一次扩大。
这回哪怕看见安迟叙,她也没法得到些许安心。
晏辞微拖着疲惫的心,回到家,重新把点滴挂好。
她挠了下左手被扎过的地方。痒意叫她眉心紧锁。
这会儿又入夜了。
她的人汇报说,今天通告举行的很圆满,安迟叙也在一个小时前离开。
算算时间,安迟叙应当已经到家,开始洗漱放松了。
晏辞微倒在床榻上,毫无顾忌的摆着大字,双目无神。
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晏辞微厌烦着,忍不住摔它在床上。
她没有看消息,关机,也闭上双眼。
还是想着安迟叙入睡,她才能安心。
* * *
安迟叙陪沈既白跑完通告才回家。
今天的通告很顺利。哪怕只来了很少的粉丝,沈既白的状态却很好。
她甚至真的没有按人设来,而是走到台下,跟支持她很久的粉丝认真道了谢。
真诚的人会得到她应有的回报。
安迟叙回到家的这四十多分钟里,沈既白和粉丝互动的视频有爆款的迹象,已经十万赞了。
这还是真路好拍摄的,看主页她似乎是团粉,最喜欢周妍西,但也会参加团队别的成员的活动。
公司安排的人还没剪辑完视频,估计马上也要去蹭热度装路人发布了。
这是好事。沈既白迈出了第一步,做回了自己,哪怕只有五分钟。
爱她的人不会因为她展现的真实而退缩。沈既白本来就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安迟叙的情绪却没能因为事业上的成功而抬起。
她低落到没吃晚饭,喝了杯凉水就去洗漱了。
橘子一直在她身边喵,她也只能给橘子放点猫粮,而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多余的抚摸都无力给可怜的猫。
橘子在门口刨门,安迟叙也无法回应,沉闷的趴在床上,一直到橘子离去。
她慢吞吞下床,把晏辞微的布娃娃找了出来。
她知道晏辞微有一只她模样的。这是她们大学时期给彼此的一周年纪念礼物,热恋期的小情侣心有灵犀的给彼此准备了一样的礼物。
她缝了她自己,得到了爱人手中的晏辞微。
想来,晏辞微应当也把那只布娃娃好好收着。
安迟叙抚过布娃娃的脸,怜惜似的搓了好几下那前不久才洗干净的脸颊。
手感比起大一那会儿已经有些硬了。到底是晏辞微送的礼物,安迟叙没舍得丢。
今天安迟叙却看见晏辞微在扎那只布娃娃。
安迟叙把布娃娃放在床头柜上,望着曾经爱过的红痣失神。
该如何形容她看见晏辞微扎布娃娃时的心情?
她们分手这么久,竟还是剪不断理还乱。
晏辞微或许恨过她吧,才会对着她的布娃娃泄愤。
她竟然会因为这一幕而低沉。
但她们相爱那么久,最后纠缠不清,她提出分手,其实是她对不起晏辞微。
她罪有应得。
所以,不要再思考晏辞微的事了。
安迟叙平息到情绪凉透,沉底。
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
今天一整天裴昱希都没有回她。
发生了什么吗?
她不知道,裴昱希也同样觉得奇怪,一天没收到橘子的新视频。
她过两天考完最难的一门,会有时间照顾小猫。
她得想办法把橘子从这个假猫奴手里接回来,这才发了消息。
【小姐姐,我过几天想带橘子去过周末,方便交接一下吗?可能周一再送回你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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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第10章 第 10 章 她的布娃娃
晏辞微的生日在四月初,和安迟叙差了约莫半年。
她聪慧早熟,熟悉之后安迟叙就把她当大姐姐看了。
高三这年春季,最紧张的时间里,晏辞微邀请安迟叙来参加她的秘密生日宴。
没有告诉别人,哪怕晏辞微还有三五好友,拿到别致邀请函的只有安迟叙一人。
她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小组,但晏辞微依旧每个课间来找安迟叙。
安迟叙的同桌很识趣,下课就走掉了,习以为常。
晏辞微把手写的邀请函悄悄塞到安迟叙课桌里。
“什么呀这么神秘。”安迟叙人还在座位上呢。
她笑盈盈的望着晏辞微到来,刚准备把头贴过去。
晏辞微的手探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捉住,就收回去了。
安迟叙满面的粉光都打上问号了,等着晏辞微给她解答。
“秘密。”晏辞微跟她眨单边眼。睁开的另一只狡黠着,一秒就将安迟叙的心勾了过来。
“团团。”晏辞微凑到安迟叙耳畔。
“有给我准备礼物吗?”她还是没忍住提前告知这个惊喜。
安迟叙瞬间明白那是什么了。
“肯定!去年就开始准备了。”安迟叙看了一眼日历。
四月九号是周末。她的心已经飞走,上课写题都走神了一刻。
晚自习间隙,安迟叙背着人打开晏辞微的邀请函。
她提前跟宿管请好假,周六晚上她便跟着晏辞微回了她的出租屋。
“团团,我只请了你。”晏辞微挽着安迟叙的手。
周五夜晚的校园外嘈杂,而她们靠着小路的暗灯走,所有喧嚣都被抛在身后。
“我好高兴。”十七岁的安迟叙还不懂这一刻的喜悦是什么。
她只是本能的朝晏辞微靠近,再被她接住。
晏辞微瞧着她这样,快活到哼起歌。
安迟叙在一旁踢着小石子当作节拍。十分钟的路恍若转瞬。
进了家门,安迟叙身心都放松了。
早上的模拟分数,没写完的试卷,要补的背诵和抄写全都烟消云散。
好像宿舍不是她的归属,晏辞微的出租屋才是她的家。
她们一起看了恐怖电影,提前吃了晏辞微准备好的生日蛋糕。
零点的闹钟在奶油堆里响起。
安迟叙扑在晏辞微怀里,把织了大半年的围巾塞进她怀里。
还有手写的贺卡,纸折的花……
安迟叙家里人不管她,伙食费每个学期打在饭卡上。
她没有闲钱给喜欢的人买礼物,唯一能给的只有一片真心。
晏辞微当然明白这一点。
她哪儿图过安迟叙的钱,安迟叙没钱才是最重要的。
“团团,你真好。”也不嫌春日热,更没嫌弃这围巾是安迟叙拆了旧衣服做的,晏辞微把围巾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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