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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头的颤动牵着晏辞微的牙齿。
而后疼痛覆盖全身。
从喉头开始。
晏辞微死死的咬住她的喉咙,想要破开它,杀死她。
留下一个牙印后,晏辞微换到肩膀。
更安全的地方,她连力气都没有控制。
安迟叙当真被咬疼,紧绷身体,抠住晏辞微的胳膊,干脆也去咬她。
好像一块肉都被咬掉。然后是脸颊,手臂,耳垂……
两个人咬作一团,像两条疯狗。
安迟叙终究更有理智,慢慢放松下来,没再反抗。她理解晏辞微的恨,接受这样的痛。
咬她吧……
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做不了晏辞微一辈子的金丝雀。她会惶恐,会不安,会觉得自己不配。
只有成为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会犯错的人。
她才敢站在晏辞微身边。
晏辞微把她咬出两个伤口。一边一个,怪对称的。
她尝到血腥味,才愣愣停了力气,支起身子不可置信。
满眼泪水。
晏辞微眨眼。
又怕泪水落在伤口上,把血淋淋的伤刺激的更疼。
“我,我,对不起……团团,团团……你怎么不阻止我?我帮你,帮你包吧。”晏辞微想抱住安迟叙。
她眼泪一颗,接一颗,滚入她的掌心,顺着滑进她的衣裳,湿了一片。
安迟叙却不像以前,不再回到她怀里撒娇,甚至不责怪她,眼里不留恨意。
她只是,站了起来。
按着伤口不叫它流血,轻车熟路的找出药膏,给自己上药。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气还是有的。
安迟叙没看晏辞微,忍着痛只管包扎。
“可是……你都不会好好吃饭……每天,每天都在挨饿。我,我给你买了,买了午饭……你喜欢的菜都有……”
晏辞微摔在地上,第一次在安迟叙面前,没有克制眼泪。
一行一行的泪打碎她的话。
安迟叙仿若没有听见。
包扎完就转了身。“晚点我再来找您汇报。”
打开办公室的门便离开。
微不可见的,指尖有轻微颤抖。
晏辞微被她留下了。
冷冷的,留在原地。
地板凉了晏辞微全身,没关紧的窗户漏出雨泥的腥风。
明明是仲夏,晏辞微却一个哆嗦,停不下ⱲꝆ来颤抖。
好冷……
晏辞微一阵又一阵的颤抖,泪跟着洒。
她终于明白安迟叙是认真的。方才的那些甚至不是气话,安迟叙连脾气都没有发,反倒是她受不了,竟还伤了安迟叙。
风吹得耳畔有些疼痛。
寒冷好像安迟叙拒绝和她订婚的那天。
寂寂着。
要把她瓦解,撕碎。
许久。
窗外淋着骤雨。仲夏的雨把城市变得灰蒙,微凉。
晏辞微终于站起来,步子摇摇晃晃的,进了休息室。
她把订婚时准备好的那件红嫁衣翻出来。
两年了。
她穿过无数次,幻想过无数次。
她以为安迟叙恨她,她会坦然爱回去。
她以为喜欢安迟叙欺负她留下的疼痛。
晏辞微脱去外衣。
她的身体连一个咬痕都没能留住。
温度和香都被骤雨冲走。
她一件一件换上繁杂的嫁衣。惹眼的红恐怖如毒,血一般照亮昏暗的休息室。
她站在镜子面前,恍惚间没有看见自己的脸,只看见一条漂浮的鬼嫁衣。
她的鬼魂,又在向谁鸣冤?
晏辞微看了许久。
久到双目干涩通红一片。
她才眨眼。
原来,她一直恨安迟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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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我们疯狗(?)
平时只会亲亲蹭蹭抱抱,怎么被欺负都可以,会很喜欢。一旦咬人,一定是生气了
第41章 第 41 章 “你需要我”
晏辞微知道, 人都需要另一个的承认来活着。
谁向谁索取,谁向谁给予。
人际关系不过是各式需求的汇总。
她知道母亲需要妈妈。
母亲爱妈妈至深,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全留给了妈妈。
她为她打造了一个乐园, 为她定制了一系列的节目、家电。
她的财产、股权, 都给了妈妈。
她们从十几岁相伴至今,快四十年。
甚至,晏辞微长大以后才明白,就连自己,也不过是母亲献给妈妈的礼物。
她是她们彼此需要的证明, 盖在契约上的血章。
妈妈也需要母亲。
妈妈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 身边唯一的人就是母亲。
妈妈的作品总是第一个给母亲看。妈妈的灵感也来自母亲。
她们做什么事都在一起, 什么话都和彼此说。
她们互相需要着、渴求着彼此。
所以她们才能一直在一起, 成为友人亲人爱人。
永世不分开。
姑姑需要母亲。
姑姑是母亲小妹妹,年少意外怀孕开始,就是母亲在照顾。
姑姑当时的伴侣是个人渣,留下怀孕的姑姑跑路了, 不知去了哪儿。
姑姑孕期的一切事项都由母亲承担。
她们一起给孩子挑选婴儿床、奶嘴、衣服。
一起给刚出世的宝宝换尿布, 冲奶粉,哄睡。
姑姑女儿的名字是两个人一起取的。
晏昭吟学会说的第一个词是两个人一起教的, 她迈出的第一步也是两个人在旁边护着走的。
姑姑需要母亲的照料、亲情。
所以直到去世, 她们都彼此相伴,接近四十年的时间全部交付彼此,从幼儿一直陪伴到其中一人离去。
晏昭吟需要姑姑。
姑姑是她的母亲。女儿天生渴望母亲的爱, 方方面面需要母亲。
晏昭吟需要她的母亲怀胎十月,通过脐带汲取母亲的营养。
她需要她的母亲把她生下,在产房里抱着她, 聆听她第一声哭泣。
长大后,她需要她的母亲带她去动物园游乐场,陪伴她的玩乐;送她去少年宫补习班,监督她的学习;参谋她的恋人工作,托举她的人生。
母女本就是最亲密的同盟。她们彼此需要,彼此依赖,是最深刻的共生关系。
姑姑离世的那一天,晏昭吟跪在灵堂前三天三夜,吃不下饭,只喝了点水。
她前十六年的人生在母亲陪伴中度过,若非生死别离,以后的路也不会一个人走。
晏子卿需要晏昭吟。
晏子卿是姑姑的第二个孩子,年纪很小。
她母亲离世的时候她不过五岁,都不怎么记事,是晏昭吟把她带大。
晏昭吟成为她的代理母亲。
送她去学校,给她开家长会,替她教训那群说她们没有妈妈的同学。
像母亲一样,给晏子卿参谋未来,规划人生。
妹妹需要姐姐。
姐妹是来自血脉的缘,你我彼此相似,彼此相伴,是无法割舍的朋友,可以一起做坏事的亲人。
所有人都需要另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需要。
爱恨情仇都建立在需要上。
作为礼物诞生的晏辞微知道,她没有任何这样的关系。
她不被任何人需要。母亲、妈妈、姑姑、堂姐妹……
她也没法需要她们。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玩乐,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生活。
晏辞微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
她不想成为一件礼物。
不想当用于继承公司的机器。
不想做外在贴给她大小姐继承人的标签。
她想被谁需要。
于是她养了离不开她的小猫。
被安迟叙需要的八年,她过的真的很快乐。
可她们分手了。
那个冬夜很冷。
s市鲜少下雪,那一夜飘飘零零的只有刺骨的雨点,被风呼啸着拍在身上,颗颗扎入皮肉,痛彻心扉。
唯一需要自己的人,站在阴影里。
晏辞微回过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一丝反光都没有。
晏辞微在白淋淋的光亮里撑起身子。满身的泥水裹着她的脚,布满她的衣裙。
她手里捏着她们的红伞,想要上前,至少替她无情的爱人遮一遮雨。
安迟叙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钻进深处抵挡风雨。
她快不需要一把红伞。
晏辞微朝安迟叙的方向走一步,摔一步。
浑身的淤青连痛都不敢痛。
雨点太重,她太轻。
风都能把她卷回原地,安迟叙的身影越来越淡。
无数次失败,安迟叙或许早已离开。
晏辞微无力的躺在地上,豆大的雨滴砸进她的眼。
如果,连安迟叙都不需要她了。
那她还剩什么?
晏辞微浑浑噩噩的回到四九城。
那天四九城迎来今冬第一场雪。
寂寥的,淋她满一身。
* * *
安迟叙乘着电梯回到她办公室所在的17层时,已经过饭点了。
肩膀上的伤还很疼。安迟叙拖着步子,近乎一瘸一拐的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她深呼吸着,慢慢把疼痛都氧化。
而后抽出她的两只笔。
录音笔和录像笔都还完好。
安迟叙把它们和自己的手机连通,文件传到手机上。她打开四倍速看了一遍。
直播当然是骗晏昭吟的。在不确定自己会拍到什么的情况下,安迟叙也不至于给不信任的人直播。
她唯一信任的人……她不想与她合作。
晏昭吟的所有反应都被录下来了。
万幸她阻止及时,录像笔没拍到晏辞微打人的那一幕。
甚至没拍到晏辞微人。
当然也没拍到自己打人。录像笔大部分时间都对着晏昭吟的工牌在拍,拍不到脸。
自己大概没多少力气,打人都听不见响。
安迟叙思考了一会儿该拿这手牌怎么办。
洗清身上流言的最好办法不是辟谣。
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事件,盖过它。
不说清者自清。而是过段时间传谣的,听谣的,就会回过味儿来,慢慢意识到事情不对,或者直接忘记。
她安迟叙没必要自己去喊冤。
“安姐,不吃饭吗?食堂还有菜。”何语檐慕风她们几个刚好回办公室,看见完整回来的安迟叙,都松了口气。
“不吃,没事。”早饭也没吃,安迟叙也无心吃饭。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何语檐,你休息好了就过来。慕风,你和她们说晚点要开会,就订……三点吧,不找会议室,将就在这儿开。”
隔会儿何语檐蹦到安迟叙身边,安迟叙把椅子拉给她坐下。
“姐,你早上没被刁难吧?”何语檐还是挺担心安迟叙的。
要是晏辞微喊安迟叙去办公室就算了。每天都这样,安迟叙还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但晏昭吟这个人本来就有点可怕。安迟叙之前还公开和她叫板。
何语檐听说晏昭吟有打人倾向,ⱲꝆ真怕安迟叙被她打。
安迟叙揉了下肩膀,摇头。
何语檐看到了绷带的痕迹,心口一惊。
这晏昭吟还真要打人!好可怕!
“不说这个。这份资料,我交给你。”安迟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下放一部分。
她自己是要把控,可她也该有自己的团队,在公司里能信得过的手下了。
她们小组不会一直这么默默无闻的。
“这是?”何语檐接过录音笔,心里有了大概的算计。
“你来决定,该怎么用。”想要谁信任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交出自己的信任。
何语檐真有点受宠若惊。“我,我来吗?”
安迟叙只是轻轻点头。
录音笔在何语檐手里跳了几下,跟烫手山芋一样。
“不想的话,就算了。”安迟叙假意伸出手。
“不不不,我会做好的。”何语檐赶紧拿稳。
她进娱乐公司就是因为对八卦感兴趣,原本想进宣传、营销之类的岗位,专业对口,结果被调配到策划岗,咸鱼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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