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这孩子是弟妹的私生子,但弟妹既然已经嫁入我们钟家,那这个孩子也就是我们的钟家的孩子,应该在我们钟家认祖归宗!我弟弟性情宽厚,又是那么地深爱弟妹,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不会阻止我今天的决定。”
“……现在我宣布,三日之后就是我为我们钟家的新成员准备的欢迎仪式,希望到时候大家多多捧场!”
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钟情的视线全程都落在钟家大伯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竟然是林姿寒。
钟情表面冷静地将手机还回去,面对众人的关心还能自我调侃一句证明自己没事,实际上心中正在无声尖叫。
【系!统!你给我找的什么世界!!林姿寒怎么能是我妈的私生子呢!!!嫌我和庄严假乱|伦不够刺激,还整个真的是吧?!】
系统也很奔溃:【我也不知道啊!】
钟情已经想直接放弃任务逃跑了。这种涉及违禁题材的任务世界随时在封锁边缘,万一剧情线刷着刷着一个不小心踩雷被锁,他就是破碎虚空也出不去——
这可是新手指南上第一页高亮加粗的内容!
他在自己的位面拼命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全然享受自由,可不能在别人的位面一夜回到解放前!
【快,打开紧急求生通道,我们现在就走!】
系统也慌了,赶紧按他说的做。
撤离程序开始启动,钟情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正在逐渐别抽离。记忆开始存档,身体数据在进行备份。
庄严赶来马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瘫坐着的、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的钟情。
他立刻将钟情抱进怀中,怀里人撤离程序被硬生生打断,他却浑然不知。
他语速极快的说道:“你大伯说错了,林姿寒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见钟情眼睫轻轻一颤,他难忍心痛地抚摸着钟情苍白如纸的脸颊,“吓坏了吧?”
神魂逐渐归位,钟情强忍魂体重新融合的不适,整合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那他是谁?”
话出口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这具身体本就有残缺,现在又在短时间里经历了抽离又融合的巨大震荡,现在僵硬得就像一个木偶人。
庄严没有起疑,他只觉得心疼,为钟情之前的惊吓,也为他之后将面对的残忍真相。
“他是……你哥哥的养弟。草原的牧民在狼窝里捡到他,他是被狼养大的,没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所以,我妈妈在嫁给爸爸之前,确实有一个私生子?”
“……是。”
钟情闭上眼,头抵在庄严胸膛,全然依赖的一个姿势。良久,他道:
“我大伯怎么没查出林姿寒的身份?”
“他查的是他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真相。”
“庄严……”钟情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我困了,想睡觉。”
庄严将他抱起来,脱掉鞋袜外套,放到床上。
“睡吧,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钟情并不困,但他需要休息。随着神魂与身体的融合,感官逐渐开始恢复,他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疼痛从皮肤上蔓延开去。
神魂抽离还可以再复位,身体销毁却不能再逆转。庄严来得及时,撤离程序刚开始启动,这具身体销毁得还不算太厉害,但庄严在他身体里留下的所有粒子,在撤离程序开始的那一刻就全部消散。
它们毕竟是不属于钟情的东西。
钟情闭着眼,感受到庄严就在床边坐着。他一动不动,身边的粒子们也一动不动。
钟情知道只需要一个吻就可以得到一些粒子来缓解疼痛,但他始终没有这样做。
他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这一想就直接想到三天后,庄严来看他时,他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这三天庄严几乎都是在马场和钟情一起度过。他对钟情的容忍度变得出奇的高,不仅容忍他三天不下床,游戏机不离手,连饭都是亲自做好后端到床上喂他吃的。
整整三日不分昼夜地打游戏,现在日上三竿了,钟情还在蒙头大睡。庄严恨其不争,过去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钟情!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忘。”
钟情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倦,“今天是林姿寒认祖归宗的日子。”
庄严直接去衣柜那里找了套衣服扔给钟情:“穿上,跟我去揭穿那个冒牌货。”
空调温度很低,钟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脸陷在厚厚的天鹅绒里。
“不去。”
“为什么不去?”庄严微怒,“你以为你大伯办这个欢迎仪式是闲得发慌吗?今天他认祖归宗,明天就会和你称兄道弟,后天股权转让书就会递到你手上。钟情,他是来和你抢钟家的。”
“钟家啊……他想要就给他吧。”
“你在说什么?”
钟情睁眼,看见庄严眼神微凝,笑了一下。
“他想要钟家那就给他,没关系的。”他漫不经心道,“本来也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庄严为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话冷笑一声:“你让他做的?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生硬地顿住,面前钟情竖起手指,无名指上赫然带着一枚骨制的戒指。
“他之前向我求婚,想让我和他一起私奔,我没答应。我对他说,我喜欢他,但也喜欢你——的钱。”
心被高高抛起,再重重摔下,明知道毫无可能,还是在那个停顿中陷入不争气的企盼中。但庄严很平静地看着钟情,谁也看不穿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我告诉他,必须要变得有钱有权有人才能养得起我。很显然,他听进去了,并且为之付出努力。他是为了我决定抛下钟家,也是为了我选择回到钟家。”
钟情很甜蜜地笑问,“他这样爱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阻拦呢?”
几句话就把林姿寒摘得一干二净,连冒认身份鸠占鹊巢这样的错误也能被他编成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
系统大为赞叹:【菜精,你可真是太会睁眼说瞎话了。】
钟情心中叹气:【没办法,他俩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我不背这个锅的话,林姿寒的人设就太不可爱了,庄严很难能喜欢上他。而如果真让庄严大闹林姿寒的欢迎仪式,林姿寒也会恨上庄严。】
系统也觉得宿主工作真是十分努力,但剧情究竟是怎么七拐八拐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的呢?
庄严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他是你妈妈的私生子……除了钟家,他也会抢走马场一半的继承权。这样,你也愿意?”
钟情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是恋人,今后还会是夫妻。本来就有他的一半,不是吗?”
“还真是情深义重……你们是恋人,那我们是什么?”
庄严的手充满暗示性地摩挲着他的腰腹,“这三天我没有碰你,你就都忘了吗?”
“我们?炮友?”
停在腰间的手一顿,钟情眨眨眼睛,迎着庄严瘆人的视线,“不喜欢啊?那……小三?”
第53章
庄严眼中像燃着两簇熊熊大火。
“钟情,我们认识十年,你只能找出这两个词来形容我吗?”
他的愤怒让钟情暂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钟情稍稍坐起身,半靠在厚厚的枕头上,很慵懒地歪头朝庄严看去。
“但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放心吧庄严,无论你选择当我的炮友还是小三,都不影响我们是朋友。”
“你的朋友是拿来上床的吗?”庄严怒不可遏,用词也变得粗俗不堪,“你和林姿寒上床了吗?”
“没有。”钟情如实回答。
开玩笑,林姿寒这个疯狂的清教徒连出轨也会原谅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再发生点□□关系,岂不是更别想摆脱他了?
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当着庄严的面说的,钟情另有准备。
“姿寒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喜欢的人。”
庄严手一松。
他端详着钟情那张美丽得让人心疼的脸,找不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对待十年的感情如此轻佻,却将认识几个月的人视若珍宝。太滑稽了,像命运为了捉弄他故意编的劣质剧本。
良久,庄严轻声开口:
“……如果我现在破产,你还会愿意把马场卖掉替我还债吗?”
钟情回答得不假思索:“我会卖掉我那一半。至于姿寒那一半……你要是对他好一些,我想姿寒也会愿意帮你的。姿寒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庄严定定看着钟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点了下头。
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枚安全套。
钟情瞬间喉头一紧,裹紧被子生怕自己三天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庄严冷笑:“怎么?你要为林姿寒守身?”
钟情更深地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庄严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紧紧握着那枚套,俯身在裹成蚕蛹的钟情额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带着无限温柔,庄严的声音却阴寒如坚冰:
“阿情,你会亲自来求我的。”
钟情心中一跳,正要发问,庄严已经退后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离去时仍旧紧紧握着拳,包装的四角在用力的挤压下锋利得就像刀尖,将掌心的皮肉割得鲜血淋漓。
庄严凭借这一点疼痛让自己清醒,毫无异样地走出这个总是浸泡在阳光与月光之下的、带给他无限快乐的房间。
曾经在另一个房间里,他在一片黑暗中同样问了破产和马场的问题。
那时钟情的回答让他放弃心中阴暗的想法,将扯开的安全套丢在角落。而现在,钟情的回答让曾经断绝的念头死灰复燃。
钟情当然没有错,两次他的回答都是倾其所有。
错的是林姿寒,窃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如果他能消失的话……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字字句句都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文明世界的话语。庄严走在马场的小径里,听着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有什么东西逐渐从身上剥落。
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那是什么——那是人皮,脱下后逐渐露出野兽的真容。
原来嫉妒果真是众罪之首。
心中燃烧起一丝妒火的时候,贪婪和愤怒作为干柴,早已经铺了满地。
*
钟情摆了一桌瓜子可乐来配他的视频。
视频里是钟大伯亲自主持的归宗仪式,钟情看得津津有味。
系统不太明白他在乐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倒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任务世界里,我出生的家庭都会跟着我姓钟,林姿寒要是改姓,那岂不是等于我是他爹?而庄严又是我大爹,那他和庄严前前后后可就差两辈了。】
钟情哈哈大笑,【统子,你确定你选这个位面,没有半点私心吗?】
【我就是一个系统,我能有什么私心?】系统一脑门黑线,【林姿寒不会改姓的。人家可是主角受。】
林姿寒的确没改。
钟大伯在众人面前被拂了面子,很明显地变得恼怒,但他最终还是忍住,做出一副宽容慈爱的模样,默认里林姿寒的拒绝。
仪式结束的第二天,钟大伯很客气地送来请帖,邀请钟情回钟家老宅叙旧。
钟情欣然前往。
他已经很久没回过钟家。自从钟大伯成为家主后,这里被装修得金碧辉煌,已经完全看不出钟父和洛绒女士在时的模样。
钟情一路上目不斜视,生怕自己被周围装潢亮瞎眼睛。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终于看见大半年都不曾见过的人——林姿寒。
这比在视频上所见受到的冲击力还要强。
他更瘦了,还黑了,但这丝毫不会折损他的俊美,反倒让那双眼睛更清晰地在五官之中凸显出来。浓得像墨线勾勒过一般,又冷得像荒芜林间的一口寒泉。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才有些草原民族的野性,之前的书卷气已经消失了大半。
钟情朝他一笑,一如既往的微笑,就像他们从未分别一样。
钟大伯开门见山,请钟情坐下后,就掏出一纸协议。
果然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小情啊……”
“钟情。”
“嘿你这孩子……钟情啊,你哥哥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爸妈走得早,没机会补偿你哥哥,你这个做儿子的,总该替他们做一些补偿吧?正好你们都毕业了,要我说,在别处工作哪有在自家工作好呢?我是想安排你哥哥进钟氏的,可你哥手里现在没股份,进公司不就等于是给你打工吗?”
钟大伯假惺惺抹了把眼泪,“我倒是想从我这边拿,可我这边名不正言不顺啊。你爸妈生前都是有名的慈善家,不能光把慈善做给外人看,却把自己的孩子丢给伯父管吧?”
钟情看完他这一通唱念做打,旋开笔盖在协议落款上签名。
他做得实在太行云流水,协议书推回钟大伯面前时,他皱纹里的眼泪都还没干。
钟大伯懵了,拿着协议书左看右看:“你你你、你答应了?”
钟情一摊手:“答应啦。”
他倾身过去撑着手臂,笑眯眯问,“要不要把马场的协议一块签了?”
钟大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好看,他正要说什么,被林姿寒打断。他面色变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哼哼一声:“你们兄弟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满脸喜悦起身离开,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跟身边的人高声谈笑:“……原来是个傻的。”
44/165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