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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安停好车,提着她的行李下来,先去帮她办手续。
靳意竹握着手机,时不时就想看一下,魏舒榆有没有回复她。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思念的感觉这么难熬。
魏舒榆以前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煎熬的吗?
“贺平安,”靳意竹接过她递过来的机票和证件,“你平时多跟魏舒榆聊天,要是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你立马告诉我。”
比起阿金,魏舒榆更信任贺平安一点,至少国籍相同,能有更多的共鸣。
“万一她有想走的心思,你一定要拦住她。”
“……不是我说啊大小姐,魏小姐那个脾气,她想走,我应该拦不住吧?”
贺平安一脸惊恐,就差往后退三步以示震惊了。
“我总不能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吧?”
“谁让你抱她了?”靳意竹凉凉的看她一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吗?”
“重点是这个吗?”贺平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脸笑容,“这样吧,你给我工资翻一倍,我包她不走的,好吗?”
靳意竹问:“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包她不走?”
“哭着求她啊,”贺平安很坦然,“她比较心软,不会为难我们打工人的。”
靳意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拿着证件夹,慢慢走进安检口,背影里充满了若有所思的味道。
贺平安摸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她好像给靳意竹提供了什么奇怪的建议。
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呢?不想了!反正她的工资翻了一倍诶!
贺平安晃着车钥匙,心情很好的往停车场走,心里琢磨着,等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把玄关那个行李箱藏起来。
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堂而皇之留在门口呢?为了她的双倍工资,她就勉为其难的帮帮靳意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什么叫开朗小狗,我们平安这才是纯正犬系,大家学废了吗?[菜狗]
第89章
飞机降落在香港时,靳意竹正好给自己化完简单的日常妆。
她在飞机上又补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飞行时间还剩下一大半,她等得无聊,干脆敷了面膜,等皮肤完全醒过来后,再化个提亮气色的妆。
这段时间,在魏舒榆的身边,她的睡眠质量不错,连带着皮肤都细腻光洁,看不见一点瑕疵。
口红选了颜色稍亮的款式,和她凌厉的眉眼搭配在一处,更显得整个人气势挺拔,如同出鞘利剑,散发出不好惹的感觉。
靳意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飞机正在滑行阶段,客舱里很平稳,靳意竹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不是很满意,感觉光线不太好。
照片是想发给魏舒榆的,她不想潦草了事。
经过上次的分别,靳意竹深刻的认识到,当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生活里的每一点细节,都会变得非常重要。
等到出了廊桥,灿烂阳光落入玻璃窗,照亮整个空间时,靳意竹才再次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魏舒榆。
魏舒榆大概是刚睡醒,问她:“到香港了?”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甜腻。
靳意竹按住语音条,来回听过几遍,才回复她的消息。
“嗯,刚到香港,还没出香港。”
她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登机箱,不用去取行李,流程会快很多。
靳意竹很有耐心,沿着布满落地窗的走廊,一边慢慢往外面走,一边给魏舒榆发消息,问她:“一直睡到现在吗?”
魏舒榆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可以打电话吗?”
靳意竹唇角浮起一点笑,直接打电话过去,说:“想打电话的时候,直接打给我就好了,不用问的。”
“是吗?”魏舒榆大概是起床了,旁边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万一你在开会怎么办?”
“开会我会提前跟你说,”靳意竹说,“别的时间都可以想打就打。”
“真的吗?”魏舒榆呢喃了一句,很快又接上一句,“也对,我现在是女朋友了。”
“真的,女朋友当然可以随时打电话,”靳意竹忍不住笑,“我准备出机场了,等会Mary过来接我,我要先去半山一趟,律师在等我。”
她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跟何天和的律师团队谈话。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查,律师团队认定,何天和的逝世存在部分疑点。
当时,何天和经过手术,精神和身体都有了明显的恢复,下午还出席了董事会议,应该是病情预后良好,正在逐渐恢复,不应该晚上突然发病。
更何况,下午讨论的话题,正是股权分配这么敏.感的话题。
靳意竹心情沉重。
早在外公去世的那天,她便隐隐有种预感,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但这种蹊跷被证实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过。
真的会有人为了钱,去危害别人的生命吗?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外公。
Mary掐着时间过来,在机场出口接了她,一路风驰电掣,往半山别墅开过去。
在路上,Mary忍不住问她:“靳意竹,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靳意竹用手撑着下巴,不咸不淡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
马路两侧的霓虹灯招牌依旧密密麻麻,几乎要垂到车顶,五颜六色的灯箱像是拼命挤进视线里,叠在一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街道不算宽敞,车辆却川流不息,红色的士和双层巴士交错而过,偶尔有熟悉的粤语广告声从车载广播里飘出来。
空气里混着潮湿、机油、海风和老建筑的霉味,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隔着一层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Mary被她梗了一下,倒是不以为意,安静了几秒钟,又说:“现在公司里都在传,是靳盛华指使别人做的。”
靳意竹问:“有证据吗?”
她并非不关心这个话题,而是现在讨论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
失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如果找不到证据,连最后的慰藉都不会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她即将成为这件事的受益人,接手何天和名下所有股权。
何天和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遗嘱内容,他的遗嘱上,指定了何婉若作为他的女儿,将在他亡故的时候,接手他手中的股份,或许就是这份公开的遗嘱,令靳盛华起了歹念。
但何天和还有另一份遗嘱,一直由律师团队保存,从未对外公开。
内容与众人熟知的那份截然相反,如果他是非自然死亡,那么遗产的受益人将变更成靳意竹,由靳意竹继承他所有的股份。
靳意竹想,外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何婉若只是他的女儿的?
他写下第二份遗嘱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他会觉得悲伤吗?
“没有证据的话,就先不要说了,”靳意竹抬眼,看了一眼Mary,“很多人在盯着你,建议你也谨言慎行。”
“我没说,你也知道,我八卦归八卦,还是有分寸的。”
Mary长叹了一口气,在斑马线前停车,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眼前的红绿灯。
“为什么不让贺如意来接你?她都入职好久了。”
“我不放心,”靳意竹摇摇头,“香港跟东京不太一样。”
Mary沉默良久,问:“你是不是……”
“嘘,”靳意竹伸出食指,按在自己的唇上,“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半山已经近在眼前。
黄昏时分的半山,犹如浮华时代最后的剪影,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着道路,错落有致的别墅掩映在树木之间,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调的光,隐约透着一丝疏离感,层层叠叠的枝叶像是天然的屏障,拦住外界的窥探。
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沿山而上,路灯一盏接一盏,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雾气初起的黄昏里,显得既安静又有些孤立。风从山间穿过,带着湿润的气息,偶尔吹动窗台垂落的白色纱帘。
Mary将车开到别墅门口,靳意竹下了车,让她先回家,特意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令Mary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靳意竹轻笑了一声,对她摆摆手,走进了别墅大门。
半山别墅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一尘不染,琥珀色的水晶吊灯垂落在客厅中央,光线折射出斑斓细碎的光影,楼梯转角处摆着精致的雕花扶手,墙面悬挂着几幅风格迥异的油画,色调浓烈。
家具多是深色实木,做工考究,茶几上摆着新换的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隐约混着檀木与熏香的味道。整个空间宽阔敞亮,装饰精致到每一个小细节,华丽得近乎压迫。
靳意竹敛气肃容,走进别墅的瞬间,便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道道视线如有实质,令人觉得如芒在背。
靳意竹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他们眼神。
她只是走进别墅,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抬首仰望着墙上的照片。
张璀晚笑容甜美,仍旧穿着成婚时那身红衣,凤冠霞帔艳冠群芳,仿佛不知世事的仙女,静静的凝望着他们。
“姥姥的照片在这边摆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来陪她了。”
靳意竹没有回头,任由背后那群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揣测着她,她只是淡淡的、平静的问:
“为什么不把外公的照片放上来?”
她转过身,背靠在壁炉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靳盛华:“是不敢吗?”
“意竹……”
靳盛华没说话,何婉若先开口了,经过这段时间的风霜,她仿佛老了十岁,先前如同花瓣一般娇艳的脸迅速枯萎下去,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我们打算等你外公的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把他的照片挂上来,跟你外婆作伴。”
“哦,那到时候,你们还住在半山吗?”
靳意竹语气玩味,看着这对手挽着手的夫妻,问:
“晚上看见外公外婆,会不会有点难受啊?”
何婉若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身心俱疲,摇摇欲坠,这一个月来,她觉得自己把这一辈子能受的苦楚,已经全部受了一遍。
父亲骤然去世,女儿一滴眼泪没掉,甚至玩起了消失。
她去问董事会,董事会忙着重新划分地盘,对她的要求推三阻四,最后告诉她,靳意竹在什么地方,他们无权过问。
她硬着头皮,找上汪千淳。
汪千淳更是冷淡,一改小时候对她亲切温柔的模样,只是问她,婉若,你知道意竹现在在东京,但你敢去找她吗?
你敢吗?
她不敢。
何婉若很清楚,靳意竹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更不会看在她是她妈妈的份上,回香港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直至律师团队带着警察,申请了执法令,进入半山别墅时,何婉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非正常死亡,原因存疑,至于疑点……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只好装作听不见看不懂,一直等到今天,等到靳意竹回来。
但靳意竹不跟她说话,也不跟靳盛华说话,只是站在那幅巨型照片前,看着张璀晚的遗像沉默。
何婉若向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又被靳盛华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靳意竹冷冷的看着他们,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律师在哪里?”
靳意竹懒得跟他们废话,淡淡的问道:
“我回来走遗嘱继承流程。”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个月,可以给我一点营养液,让我开心一下吗~[加油]
第90章
靳意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反而令别人无话可说。
何婉若垂下了头,颇有几分无助的味道,看看靳盛华,又看看靳意竹,客厅里人不多,除了她们一家人,就是几个中年男女,基本上都是跟何天和有血缘关系的人。
汪千淳也在,独自坐在落地玻璃窗旁的咖啡桌边,手上端着一只白瓷杯子,冷眼看着这边的闹剧。
听见靳意竹的问题,一直没开口的汪千淳忽然说:“律师在楼上书房,已经等你一阵了。”
靳意竹一进门,就注意到她也在。
刚刚没跟她打招呼,是看她坐得远,猜测她是不是不想掺和到她家的这堆破事里来,只是代表董事会,坐在这里,省得她爸妈乱来。
汪千淳是张璀晚的挚友,手上拿着张璀晚的股份,又跟何天和多年相识,在董事会里颇有话语权,现在这种时候,由她来主持遗产继承的事情,其实是最合适的。
何婉若毕竟是何天和的女儿,和靳意竹一样,属于遗产继承人,说话做事没有那么方便。
“汪奶奶,家里这些事,实在是麻烦你了。”
靳意竹颔首,跟她打了招呼,这才准备上楼,去书房里见律师。
“那我先上去了。”
律师团队在何天和的书房,自从他们开始处理何天和的遗产继承事宜,就搬进了这间书房工作。
在何天和生前的书房,处理他的身后事,这么想来,倒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靳意竹站在书房前,轻敲三下门,立即有人过来,开门将她迎进去。
书房的风格低调沉稳,深棕色的胡桃木书柜沿墙而立,靠窗的位置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法清润,落款是何天和的手迹。现在看见,让靳意竹分外唏嘘。
墙角放着一只老式落地钟,滴答声缓慢而有节奏,和房间里沉静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显得格外安静。檀香燃得很淡,空气里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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