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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比你的丑图帅多了吧?”
沈砚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那泥塑捏得很像他,眉眼冷峻,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正是他平时放松时的样子。
“还行。”他嘴上说着一般,手指却轻轻摩挲着泥塑的边缘。
“什么叫还行啊,”靳屿不满,“这可是我倾注了心血的杰作!”
沈砚没理他,起身把泥塑放进了书房的陈列架上,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靳屿看着那个位置,眼睛亮了亮。
看来,他的艺术魅力,还是比AI代码厉害点。
“喂,”靳屿凑过去,“屏保真换了?”
沈砚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靳屿的照片——他趴在雕塑上睡觉,嘴角还挂着点颜料,傻得可爱。
“你……”靳屿气结,“你怎么还有我照片?!”
“上次你朋友拍的,发我了。”沈砚面不改色,“我觉得挺传神。”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靳屿看着那张丑照,再看看沈砚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突然觉得。
这场幼稚的互相伤害,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他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头发。
“行吧,算你赢了。”
沈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刚想拍开他的手,却听到靳屿低声说:
“不过,下次想画我,直接看本人就好,不用偷偷存照片。”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那股熟悉的松节油味。
沈砚的耳尖,又红了。
他别过脸,闷闷地说:“无聊。”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有点暖。
或许,有这么个幼稚的“鱼仔”陪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靳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看来,攻破沈砚这座冰山,指日可待啊。
他转身,哼着歌去收拾雕塑工具。
书房里,沈砚看着屏幕上那张傻气的照片,手指在鼠标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舍得换掉。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也许,幼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第6章 生锈铁栏锁着啥秘密
沈砚翻着慈善基金会的报表,指尖突然顿住。
“晨曦孤儿院”五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眼皮跳。
那是他十岁前待过的地方。
“林霁,”他头也没抬,“调这家孤儿院的捐赠记录,近五年的。”
林霁效率快,半小时后就捧着文件进来:“沈总,每年都有大额匿名捐款。”
沈砚翻开最后一页,捐赠人签名处,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母——J.Y.
心脏猛地一缩。
靳屿?(JinYu)
他指尖在字母上敲了敲,眉峰拧成结。
那混世魔王看着吊儿郎当,会做这种事?
“查得到具体身份吗?”
林霁摇头:“对方用海外账户汇款,要求绝对匿名。”
沈砚合上文件,起身拿外套:“备车,去孤儿院。”
老城区的巷子窄得像裤腰带。
红砖墙爬满爬山虎,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叠。
院长张奶奶戴着老花镜在择菜,抬头看见沈砚,手里的豆角“啪嗒”掉筐里。
“你是……小砚?”
沈砚点头,声音放轻:“张奶奶,我来看看。”
“好好好,”张奶奶拉着他往里走,“当年你被沈家接走,跟人间蒸发似的。”
院子里的滑梯换了新的,漆得亮黄。
但角落那栋旧楼还杵着,墙皮剥落得像块烂补丁。
沈砚的目光,死死钉在二楼的铁栏杆上。
锈迹斑斑的栏杆,有根铁柱是弯的——那是当年绑匪撬锁时弄的。
他就是从这扇窗,被保姆死死拽着,才没被拖走。
“张奶奶,”沈砚喉结动了动,“旧楼怎么没拆?”
张奶奶叹气:“是捐钱的先生不让拆。”
“哪个先生?”
“就每年匿名打钱的那位,”张奶奶擦了擦眼镜,“只留了个缩写J.Y.,说这楼有纪念意义。”
沈砚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这破楼里藏着他最狼狈的记忆,有什么好纪念的?
“他还特意交代,”张奶奶补充道,“每年都要给那铁栏刷防锈漆,说不能让它彻底锈烂。”
沈砚没再接话,盯着那道铁栏看了很久。
阳光穿过栏杆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道没愈合的疤。
离开孤儿院时,沈砚的车开得很慢。
后视镜里,旧楼的铁栏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点。
他摸出手机,翻到靳屿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他在这儿待过?还是……知道那场绑架?
车刚停稳在公寓楼下,就见靳屿趴在栏杆上晃腿。
牛仔裤膝盖的破洞晃啊晃,像只漏风的口袋。
“砚哥,你去哪了?”他蹦下来,举着个巴掌大的泥塑,“看我新捏的!”
沈砚看着他鼻尖的灰颜料,突然觉得那抹笑有点刺眼。
“没什么。”他绕开靳屿往里走。
靳屿追上来,把泥塑往他眼前怼:“你看你看,像不像个小乞丐?”
泥塑是个光屁股小孩,正扒着栏杆哭,眼泪捏得像两串泪珠。
沈砚的呼吸顿了半拍。
“靳屿,”他的声音有点哑,“这铁栏……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
靳屿脸上的笑僵了,手往后缩了缩:“猜、猜的啊……小孩子不都爱扒栏杆哭吗?”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猜的?”
“不然呢?”靳屿挠挠头,耳尖有点红,“我小时候就爱扒我家狗笼哭,我妈说我跟个小疯子似的。”
这谎扯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沈砚没再追问,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电视开着,财经频道在播沈氏科技的新闻。
靳屿戳戳他胳膊:“哎,他们说你是冰山总裁,你觉得贴切不?”
靳屿又戳:“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该把书房弄得乱七八糟?”
沈砚拿起遥控器换台,换到个动画片。
粉红小猪“哼哼”叫着,和客厅的气氛格格不入。
靳屿突然“噗嗤”笑了:“沈总还看这个?童心未泯啊。”
沈砚把遥控器砸给他:“闭嘴。”
靳屿接住遥控器,却没关电视,反而盘腿坐到地毯上,跟着小猪“哼哼”学猪叫。
学得惟妙惟肖,傻气又可爱。
沈砚看着他的发旋,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莫名松了点。
这混蛋,好像总有办法让人气不起来。
晚饭时,靳屿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看沈砚。
看了半天,憋出一句:“砚哥,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两句呗,别冷着脸。”
沈砚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吃你的。”
靳屿眼睛亮了亮,把排骨啃得嘎嘣响:“砚哥,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沈砚没说话,又夹了块排骨给他。
靳屿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突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颊啄了一下。
“吧唧”一声,清脆得像咬苹果。
沈砚的脸瞬间僵了。
靳屿舔了舔嘴唇,笑得痞气:“谢礼。”
沈砚抓起筷子就往他头上敲:“靳屿!”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靳屿抱着头躲开,“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躲到沙发后面,探出个脑袋:“不过砚哥,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好看。”
沈砚扔过去一个抱枕:“滚!”
抱枕砸在靳屿脸上,他却笑得更欢了。
客厅里的笑声,像把小锤子,敲碎了沈砚心里最后一点阴霾。
他看着靳屿的笑脸,突然觉得。
不管那家伙藏着什么秘密,至少此刻的快乐是真的。
晚上,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书房,打开那个黑色保险柜。
里面除了合同文件,还有那个醉酒捏的泥塑。
底座的字在月光下看得清:“想拆笼子…先拆你衬衫扣~”
沈砚的指尖划过那行字,突然笑了。
这只鱼,藏得还挺深。
他把泥塑放回原位,关保险柜时,动作轻了很多。
或许,有些秘密,不戳破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靳屿醒来看见餐桌上的煎蛋,愣住了。
煎蛋的边缘焦焦的,像只歪歪扭扭的小鱼。
“这是……你做的?”他指着煎蛋问沈砚。
沈砚端着牛奶出来,面无表情:“阿姨做的。”
靳屿拿起叉子戳了戳:“阿姨啥时候有这手艺了?”
沈砚没理他,径自坐下喝咖啡。
靳屿咬了一大口煎蛋,蛋黄流出来,烫得他直吐舌头。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沈砚。
沈砚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煎蛋上,金灿灿的,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有些事,不用急着弄明白。
就像有些心动,藏在煎蛋的焦香里,慢慢发酵。
第7章 黏人精上线
窗外的雨下得跟泼似的。
沈砚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摘下蓝牙耳机时,客厅的落地窗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
玄关处安安静静的,没有那双总是乱扔的帆布鞋。
沈砚皱了下眉,拿起手机给靳屿发消息:【在哪?】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往上翻了翻,最后一条是靳屿下午发的:【砚哥!我去城郊找灵感!傍晚就回!】
附带一张夕阳下荒草坡的照片,人站在镜头前比了个傻气的耶。
沈砚捏了捏眉心,起身去厨房倒水。刚接满一杯,玄关处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
他端着水杯走出去,就看见靳屿跟只落汤鸡似的站在门口,头发滴着水,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牛仔裤的裤脚还沾着泥。
“你……”沈砚的话刚出口,就被靳屿打了个喷嚏打断。
靳屿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也有点发直。他看见沈砚,眼睛亮了亮,咧开嘴想笑,却没忍住又打了个哆嗦:“砚哥……我回来了……”
声音蔫蔫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砚放下水杯走过去,伸手就探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发烧了不知道?”沈砚的语气沉了沉,拽着他的胳膊往卧室走,“谁让你淋成这样的?”
“没……没带伞……”靳屿被他拽着走,脚步虚浮,说话都打飘,“灵感来了……就忘了时间……”
他像只被雨打蔫的大型犬,乖乖跟着沈砚的力道走,脑袋还时不时往沈砚胳膊上靠一下。
沈砚把他扔到卧室床上,转身去翻医药箱。等拿着退烧药和体温计回来,就见靳屿已经蜷成一团,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张嘴。”沈砚把体温计递到他嘴边。
靳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含住体温计,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沈砚,忽然傻笑了一声:“砚哥……你好像我家以前养的猫……”
沈砚:“?”
“那猫也总瞪我……”靳屿说着,忽然伸出手,指尖在沈砚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但它软乎乎的……”
沈砚拍开他的手,语气更冷:“安分点。”
他转身去倒温水,回来时靳屿已经把体温计顶了出来,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沈砚捡起来一看,39度5。
“起来吃药。”沈砚把药片和水杯递过去。
靳屿却跟没听见似的,翻了个身背对他,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冒胡话:“……别抢……那是我的画……”
“……妈……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沈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很少听见靳屿提家里人,更别说“妈”。
“……藏起来……他们找不到……”靳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委屈和急促,“……在孤儿院地下……对……就在那里……”
沈砚皱紧眉头,刚想再叫他,就见靳屿猛地又翻了回来,眼睛依旧闭着,却精准地抓住了沈砚拿着水杯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带着发烧的热度,攥得却不紧,像怕弄疼对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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