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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哥……”靳屿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鼻音的哭腔,“你手好凉……”
他把沈砚的手腕往自己额头上贴了贴,像找到了降温的宝贝,蹭了蹭,又迷迷糊糊地说:“借我靠靠……就一会儿……”
沈砚被他攥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灼人,连同对方依赖的语气一起,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心尖。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靳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眉头依旧没松开,却因为额头贴着他的手腕,呼吸好像平稳了些。
沈砚沉默了几秒,终是没抽回手。
他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沾了点温水,小心地擦了擦靳屿额角的冷汗。
毛巾刚碰到皮肤,靳屿就往他这边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别乱动。”沈砚的声音放轻了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吃完药就好了。”
靳屿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手腕处又埋了埋,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砚哥……”
沈砚擦汗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雨声好像没那么吵了。
他拿起手机,给秦医生发了条消息:【家里有人高烧39度5,反复说胡话,需要现在去医院吗?】
秦医生是他发小,也是市一院的内科医生,很快回了消息:【先物理降温,吃退烧药观察半小时,没退烧再送过来。你家那位?】
沈砚看着被靳屿攥住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回了两个字:【嗯。】
放下手机,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昏睡的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打了盆温水,准备来场持久战。
刚把水盆放在床边,手腕就被轻轻拽了一下。
靳屿半睁开眼,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却盯着他说:“……别走……”
沈砚:“没走。”
“就在这陪我……”靳屿得寸进尺,还试图往他身边挪,“床大……你也躺会儿……”
沈砚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脸:“安分吃药。”
他把药片塞进靳屿嘴里,又灌了口温水。这次靳屿倒是乖乖咽了,就是咽完又把他的手腕拽了回去,贴在自己脸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沈砚:“……”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根本没烧糊涂,就是借机耍无赖。
可看着靳屿烧得通红的耳垂,和那明显带着依赖的小动作,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靳屿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这雨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就是……被人攥着手腕的感觉,有点奇怪。
他动了动手指,靳屿立刻警觉地收紧了力道,嘴里还嘟囔着:“……别跑……”
沈砚:“……”
行吧,今晚就当是陪一只生病的大型犬了。
他靠在床头,拿出平板处理未读邮件,手腕却始终被牢牢攥着。偶尔低头,能看见靳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小扇子,和他因为退烧而渐渐舒展的眉头。
半小时后,沈砚再探他的额头,温度好像真的降下去了点。
他松了口气,刚想把平板放下,就听见靳屿又开始说胡话。
这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迷茫:“……砚哥……你说……我能找到那些画吗……”
沈砚的指尖一顿。
孤儿院地下的画?
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靳屿沉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艺术家,好像藏着不少秘密。
第8章 总裁的秘密被扒了!
“沈砚沈砚!起床了!天大的事!”
沈砚被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吵醒时,才凌晨六点。他捏着眉心坐起来,昨晚守着靳屿退烧到后半夜,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门“砰”地被撞开,靳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病号服还没换,眼睛亮得像装了探照灯:“我查到了!我妈当年有幅画流到黑市,今天上午有场地下拍卖会,肯定有线索!”
沈砚揉了把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不去。”
“别啊砚哥!”靳屿扑到床边,双手合十做拜托状,“就去看看!你想想,孤儿院地下的画,说不定跟这幅有关联!你人脉广,去了还能帮我打掩护!”
他晃着沈砚的胳膊,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我保证!就看一眼!绝不惹事!”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这人怕是凌晨就没睡,一直在查线索。他沉默几秒,终是没忍住泼冷水:“地下拍卖会,你确定我们能混进去?”
靳屿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邀请函,得意地晃了晃:“山人自有妙计!我托朋友弄的,高仿,但绝对能以假乱真!”
沈砚看着那印刷粗糙的邀请函,太阳穴突突直跳:“……靳屿,你这叫混入?这叫自投罗网。”
“哎呀放心!”靳屿把邀请函塞进他手里,转身就去扒他的被子,“快换衣服!西装!必须穿西装!气场这块得拿捏住!”
半小时后,沈砚被迫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站在镜子前看着身边穿着同款“借来的”西装、领带歪到天边的靳屿,深深吸了口气。
“领带。”沈砚伸手,指尖划过靳屿颈间,熟练地把领带系好。
指尖的触碰带着微凉的温度,靳屿脖子一缩,耳根有点发烫:“谢、谢砚哥!你这手艺,不去当造型师可惜了!”
沈砚收回手,面无表情:“再废话我不去了。”
“别别别!”靳屿立刻怂了,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目标拍卖会,出发!”
拍卖会设在一栋复古酒店的顶层。两人凭着那两张漏洞百出的邀请函,居然真的混了进去。
会场里衣香鬓影,靳屿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沈砚的袖子小声嘀咕:“我去,这地方够气派的……你看那幅是不是?”
他指着台上正在拍卖的一幅油画,眼睛发亮。
沈砚扫了一眼,淡淡道:“仿品。笔触太糙。”
“你怎么知道?”靳屿惊讶。
“我公司旗下有艺术品投资部。”沈砚说得云淡风轻。
靳屿:“……大佬,求带飞!”
两人正说着,靳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眯:“等我下,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别动。”
沈砚皱眉:“别乱跑。”
“知道啦!”靳屿摆摆手,跟泥鳅似的钻进人群。
沈砚找了个角落站定,刚拿出手机想处理消息,就见靳屿又冒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拽他:“快走!我刚才听见他们说,VIP室有幅更老的画,说不定是线索!在顶楼夹层!”
“你确定?”
“绝对确定!快走快走!”
靳屿不由分说,拉着沈砚就往电梯间冲。正好赶上一部电梯下来,两人闪身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靳屿按了“夹层”的按钮,哼着小曲晃悠:“希望这次能有收获……”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晃,骤然停住。
灯光“滋啦”一声灭了,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靳屿“嘶”了一声:“搞什么?故障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人不对劲。
沈砚背靠着电梯壁,身体几不可查地在发抖,脸色瞬间白了大半,手紧紧攥着西装裤的裤缝,指节泛白。
“沈砚?你怎么了?”靳屿吓了一跳,凑近了才发现,沈砚的眼神有些发直,呼吸也乱了。
这时候,电梯忽然又晃了一下,像是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恐高?”靳屿反应过来,这电梯停在半中间,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高度,对于恐高的人来说,确实是煎熬。
沈砚没说话,只是闭紧了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极力忍耐。
看着平时冷静自持的沈砚露出这副模样,靳屿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一把捂住了沈砚的眼睛。
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沈砚睫毛的轻颤。
“闭眼。”靳屿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笑意,“别往下看,有我呢。”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推开他,但最终只是攥紧的手松了些。
“你看,”靳屿的声音带着戏谑,却意外地让人安心,“虽然我路痴,但关键时刻,你的鱼可是活体GPS!有我在,丢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了紧急呼叫按钮,嘴里还在碎碎念:“估计是线路问题,维修的很快就来……你别想别的,听我说话就行。昨天我画到半夜,那个调色盘差点被我打翻……”
他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沈砚耳边。
沈砚被捂住眼睛,看不见那令人窒息的高度,耳边只有靳屿絮絮叨叨的声音,带着点烟火气的鲜活。那只捂着他眼睛的手很暖,带着点刚退烧残留的温度,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下来。
发抖的身体渐渐平稳,呼吸也慢慢恢复正常。
他能闻到靳屿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很干净的味道。
电梯里很暗,应急灯的光勾勒出两人贴近的身影。靳屿的掌心还贴在他眼上,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鬓角,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我们来修了!”
靳屿这才松开手,冲沈砚眨眨眼:“看,我说吧,活体GPS靠谱吧?”
沈砚睁开眼,眼底还有点未散的慌乱,看向靳屿的眼神却复杂了些。他避开视线,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靳屿大大咧咧地拍他肩膀,“朋友之间,就该互相罩着!”
电梯门被打开的瞬间,沈砚下意识地往靳屿身边靠了靠,直到脚踏实地,才彻底松了口气。
维修人员一个劲道歉,靳屿摆摆手:“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两人走出电梯,靳屿回头看了眼那部故障电梯,忽然笑出声:“沈总,没想到你还有这软肋啊?”
沈砚瞥他一眼,耳根微红:“闭嘴。”
“不闭!”靳屿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事,记得喊我啊,活体GPS随叫随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砚的耳朵更红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声音闷闷的:“还查不查线索了?”
“查!当然查!”靳屿立刻追上去,“不过……刚才那下,你是不是抓我衣角了?”
沈砚脚步一顿,咬牙:“没有。”
“我好像感觉到了……”
“肯定有!”
两人的吵吵闹闹渐渐远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有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第9章 画里藏着多少秘密
从故障电梯里出来时,沈砚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靳屿跟在他身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沈总,你刚才那反应,要是被你公司员工看见了,形象怕是要崩。”
沈砚脚步一顿,冷冷瞥他:“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回去。”
“别别别!”靳屿立刻收声,转而指着走廊尽头的VIP展厅,“目标在那儿,据说里面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两人刚走进展厅,靳屿的脚步就定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展厅最里面的一幅画上——画框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破损,画布上的颜料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清画的是一簇盛开的栀子花,花瓣洁白,花心是淡淡的金黄。
展签上的名字,和他查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靳屿慢慢走过去,眼神发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布前几厘米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
沈砚跟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平时咋咋呼呼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视线扫过角落的署名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个签名的笔触,和他之前帮靳屿整理旧物时,看到的几张靳屿母亲的素描手稿上的字迹,惊人地相似。
张扬中带着细腻,看似随意,却藏着独特的韵律。
“很喜欢?”沈砚的声音放低了些,打破了沉默。
靳屿猛地回神,指尖收了回来,脸上的情绪瞬间被掩饰过去,只剩下一丝自嘲:“好看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妈死前最后一幅画。”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靳屿的侧脸,对方正望着那幅画,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我以前总在她画室捣乱,”靳屿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怀念,又有点苦涩,“她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玩颜料,把她的调色盘都打翻了,她也没骂我,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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