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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并没有想收集稀有刀剑的想法,但看到大家努力地想对自己好,于是欣然接受,还在新人来的时候安排小小的欢迎会。
这其中要属包丁藤四郎最孩子气,药研会督促弟弟们不要打扰审神者休息,包丁不听,时常抱着审神者撒娇,让当事人十分无奈。
“包丁,你好狡猾,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信浓愤愤不平地把包丁从审神者的被子里拖出来。
“我不要走嘛,我要和主人在一起!”包丁藤四郎打死不从,拽着被子一角。
“包丁,”这时一期一振端着药,拉开门走进来,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主殿也要休息了。”
“凭什么一期哥有人、妻,我也想要人、妻啊!”包丁把头蒙在被子里,委屈地呼号着。
“人、妻?”接触新词汇的审神者感到不解。
“对啊,”包丁抱住审神者的腰,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期哥捷足先登,在我还没来到本丸的时候就先有了人、妻,太不公平了!”
“人、妻,是我吗?”审神者唇边浮现笑意。
“对啊,人、妻就是像主人这样又温柔、又漂亮——要是还会做点心给我吃就更好啦!”
一期一振见弟弟还在胡言乱语,尴尬至极:“主殿,您别听他乱说。”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一期的人、妻,”审神者用手撑着下巴,抬眼看一期一振,“一期不接受的话,是打算始乱终弃呢?”
“不,主殿……”一期一振冷汗直流,顺便还瞪了给审神者灌输奇怪思想的包丁一眼。
“啊~生活真是幸福啊,”包丁从口袋里翻出糖果送进口中,“有兄弟,有人、妻,一家人在一起真好呢!”
审神者听完包丁含糊不清的感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意,只有一期一振捕捉到那其中一闪而过的伤感。
审神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一期一振知道这份失落从何而来,他看着那些同一刀派的付丧神团聚,看着每逢佳节便清冷的万屋,却只能把对另一时空亲人的思念深埋于心。
所以,在一期一振提议要利用时空隧道带审神者去越后屋时,惊喜瞬间浮现在审神者的脸上,双眸更是因激动而有些泛红,但是冷静下来后,一期一振却听到审神者说了拒绝的话。
“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个已经死去的人,我……我不能回去。”
“没事的,主殿,我们可以很小心,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我们的身份……主殿的内心,一定很想念家人吧一期想陪您回去看看。”
是啊……他要如何不想念那里呢,他的父母,他的兄长,他们是以怎样的心情接受自己的死讯,又是怎样度过之后每一个团圆的节日呢。过去审神者一意孤行,给自己选择无法回头的死路,现在他有了平静的时间回顾过往,又怎能视疯狂滋长的思念和愧疚为无物呢。明知这样做的风险,审神者最终还是接受了一期一振的提议。
而在付丧神的内心,也对审神者生活过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他的主殿,他的恋人,他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弥补他在对方生命中错过的时光——审神者的童年是如何度过的审神者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审神者的父母会接受自己吗?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曾经对审神者做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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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你怎么不高兴了?”见一期一振埋头赶路,一言不发,审神者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即使之前还板着脸,在看到审神者委屈的表情后,一期一振的内心立马软得一塌糊涂。他悄悄捏了捏审神者按在袖子上的手指,放柔了声音:“我是真的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陪您‘回娘家’,一会见了您的父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娘家?”审神者眨了眨眼睛,重复着这个词。
一期一振不说话,坏心眼地观察审神者的反应,虽然是捧在手心里的人,这方面占他的便宜,稍稍欺负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呢。”审神者却一点也不生气,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别处,很认真地指出这个问题。
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简直能夺取一期一振的魂魄,他几乎想立刻对着这双眼睛吻下去……
结果审神者却先笑了起来:“一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刚才突然变得严肃,原先街上好几个盯着你看的姑娘,都吓得移开了眼。”
“为何要盯着我看?”一期一振听了后一头雾水。
明治时期的日本已渐渐开始西化,像一期一振这样身着西式服装,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自然很容易让女子们一见倾心。
“当然是因为我的一期太过优秀,走在街上简直像闪闪发光的珍宝——这样的一期,我可不会让给别人哦。”
一期一振看着审神者有点得意又小小任性的笑容,很想告诉对方,他才是自己的无价之宝。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还是太过显眼了,审神者尽量带着一期一振走偏僻一点的路,结果在经过一处巷子时,突然听见了女孩子的哭声。
“主殿,小心!”见审神者打算过去一探究竟,一期一振拉住了他。
“这里不是合战场,你太警觉了。”审神者示意他放心,放慢脚步进了空无一人的巷子。
那是一个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约莫有四、五岁。听到审神者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抬头向上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盛满泪水。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审神者尽量将声音放得温柔,微笑着弯腰看她,“你怎么啦?”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小女孩充满好奇,她止住了哭声,咬住下唇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膝盖,还半天才小小声地开口:“……我摔了一跤。”
审神者这才注意,小姑娘的膝盖似乎摔破了,漂亮的裙子上也粘了尘土,脏兮兮的很是可怜。
“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女孩哼了一声,撅起嘴,像在赌气。
“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审神者笑着,一语道破。
“主殿?”一旁的一期一振不解,“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事情我干过。”审神者回过头,压低声音,冲一期一振眨了眨眼睛。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审神者继续问她。
“我不要!你一定是想把我送回家!那样的话祖母又要逼我背书写字了!”小姑娘哼了一声,飞快地爬起来,竟跑过去躲在一期一振背后,伸出半个脑袋戒备地看着审神者。
“我不送你回家,我带你去医馆,把膝盖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好不好?难道你不痛吗?”审神者以十足的耐心,循循善诱。
“唔,那好吧,姑且相信你好了,但是——”她突然抬头仰望一期一振,“我想让这个叔叔背我!”
“咦”审神者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对一期一振说,“那只能辛苦你了。”
“主殿,我……”一期一振被小姑娘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正面露难色。
“没办法,谁让一期这么受欢迎呢。”审神者故作忧伤地叹气,又看向一下子就从警惕变为自来熟的女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幸子,我叫幸子!”
幸子响亮地回答,配合弯下腰的一期一振,轻轻一跃跳到对方的背上,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
第55章 越后屋(2)
“叔叔,你头发的颜色好奇怪,”被一期一振抱着坐在腿上的幸子并不安分,恨不得在他怀里上窜下跳,“不过幸子很喜欢!幸子也想要这样的头发!”
幸子的话引来医馆里其他客人频频向这边张望,一期一振的笑容已经僵硬了,一度以为粟田口的弟弟们已经足够吵闹,直到遇到面前这位小恶魔。
幸子闹够了一期一振,把目标转向了审神者,先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大哥哥——”
这边一期一振的笑容更加尴尬,嘴角开始抽搐,审神者是哥哥而自己却是叔叔,莫名其妙就老了一辈是怎么回事。
“大哥哥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吗?”
“是啊,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因为有亲人在这里呀。”
“大哥哥也是像幸子一样,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吗?”幸子悄悄扮了个鬼脸。
审神者愣住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幸子的头,轻声说:“大哥哥是走丢了,一个人在外面过了很久……现在总算找到回家的路了。”
像是不理解审神者脸上的伤感从何而来,幸子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轻声问他:“那大哥哥的父母,是不是该很着急、很伤心呀!”
“是呀,”审神者的神色黯然了一下,又很快强打起精神,“我不想看到他们着急伤心的样子,所以我才要回来的。”
“那,”幸子从一期一振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只手绞着裙边,小声地说,“那幸子也想回家了,幸子也不想祖母着急伤心。”
“好,一会我送你回家。”审神者笑着点点头。
“久等了。”这时医馆的大夫走了出来,微微行了一礼,是个年轻美貌的妇人,看身量似乎已有孕在身,所以行动略有不便。
审神者在看到她时惊讶得说不出话,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半井家的阿悠,那个本该死去的医女。
“是这位小姐需要包扎伤口吗,”阿悠熟练地从药箱里取出止血药和纱布,柔柔地对着幸子笑笑,“别害怕哦,一点都不疼。”
“阿悠小姐……”面对死而复生的女人,审神者下意识地叫出她的名字。阿悠的死和历史修正与否并没有关系,那场由平安朝怨灵引发的恐怖意外,连时之政府都始料未及,也让无辜受骗的阿悠丧生。
一期一振听审神者这么说,同样感到意外,那时他虽然没有陪在审神者身边,却在这半年相处的时间里,听审神者说起过这个人。
阿悠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和审神者对视:“请问您是?”
“我……”审神者一时语塞,阿悠不认识自己,很可能已经失去了那段记忆。
“抱歉,家父说妾身前两年生过一场病,昏迷了很长时间,醒来以后忘记了一些人事。”阿悠的笑容里带上歉意,这个女人和过去一样的优雅礼貌,只是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消失不见,变得更为开朗直率,“您是认识妾身吗?”
审神者听他这么一说,收回了惊讶的神色,用客气却疏远些的口吻说:“不,在下只是受过令尊恩惠,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忘记了也是应当。听闻阿悠小姐出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原来是这样啊。病好以后,父亲就将妾身嫁给了这座医馆的主人,”阿悠掩嘴笑笑,目光更加温柔,那是婚姻幸福的女人才会有拥有的神情,“夫君他正在外行医,下次您再光临寒舍,还请务必见见他。”
某种程度上,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好结局吧,审神者想,阿悠虽然与心爱的冲田先生死别,却也失去了这段记忆,她会有新的人生,有爱她的丈夫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尽管是平凡的一生,比起求而不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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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阿悠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走出医馆后,幸子蹦蹦跳跳跑在前面,一期一振便靠近问他。
“一定是篁帮助了她吧。”那天小野篁虽然说过无法还魂的话,但以他的性格,心软了决定帮忙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审神者不由感叹:“篁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呀。”
“您称呼小野大人‘篁’?”一期一振像是不高兴听见审神者这么亲密地喊小野篁。
“你吃醋啦?”审神者觉得好笑,左右看看已经走到人少的街道,于是悄悄拉住一期一振的手,“篁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并不介意您和朋友亲近……但是,请您务必小心他。”一期一振反握住审神者,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似是对感受到的凉意不满,于是改为十指相扣,想要更多地传递温暖过去。
“之前他每次来探病,你们都像防狼一样防着他,他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那位可不就是个狼吗,都把主殿您的魂魄叼去冥界了,还说不会做什么。一期一振回想起得知审神者的魂魄被带去黄泉走了一遭时,仍然心有余悸,害怕哪天回到家,主殿的魂魄又被叼走,只剩一具冰凉的身体。
“我既然决定从黄泉回来,便是下定了决心,”审神者说着,停下脚步,直视一期一振,从对方的眉眼中读懂了那份忧虑,“我希望一期能够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一期。”
“我相信您。”一期一振紧了紧握住审神者的手,那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永远不会背弃的人。比起抱着担心失去他的紧张和恐惧不放,也许自己也是时候该学会信任这个人,信任这份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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