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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们也打算对我说,独处一室什么的,这不风雅”
“大人既有心情说笑,就是有把握救治我家主人了”三日月宗近突然伏低身体,额头贴地,“若大人能救回我家主人,三日月定当粉身碎骨相报。”
这些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付丧神,终于也会因为所爱所求,卑微到如此地步。小野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终于该替加纳感到欣慰了。
“我只希望从今往后,你们谁也别再折腾他了,他不欠你们任何人……都出去吧,”小野篁说着,握住加纳的一只手腕,头也不回地冲一直站在门口的狭雾丸说,“狭雾,你在外面把门守好了,他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告诉他们,但是谁也不许放进来。若是有人硬闯,闯一个打一个。”
“放心,包在我身上。”狭雾丸闻言双眼放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电影里只出现过一次的红衣加纳,这个梗早就想用了,加纳是真的超可爱啊!
于是一期终于把加纳抱回本丸啦,可以苦尽甘来了(老母亲的叹息)存了很久的甜甜番外脑洞总算可以用上了
第53章
加纳总三郎走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浓雾中。他看不清脚下的路,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他感到一片安心,好像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能去到很温暖的地方。
“主殿。”有人在叫他。是很熟悉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叫他。
加纳停下了脚步,他生出一种警惕,他不能再走下去了,否则他将忘记来时的路,忘记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和事,忘记……一期!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期,他说了要一期带他回去的,他不能迷失在这里!
周围的浓雾突然散去,不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加纳感到困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条河,说来也奇怪,明明听见了河水流动的声音,走近一看,那条河却是静止的,并且站在加纳的位置,望不见河对岸。
“这里是三途川,是生与死的分界线,彼岸便是来世。”突然传来的说话声让加纳从略微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河岸边立着半人高的大石块,小野篁正坐在上面,眺望着河流。他的袖子和衣摆像被风吹了起来,但是事实加纳并没有感觉到风,这里的一切都介于真实和虚假之间,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很久以前,有个女人总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像这样望着三途川。这里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有,她吓得要死,却说什么也不肯去转世,因为她决心要在这里等她的丈夫。她希望能再遇见他,却又希望他不要那么早来见她。我原先还赶她走,后来便也和她一起等。我讨厌她的固执,讨厌她坚持的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但我也很敬佩她,这样一心一意为一个人,克服所有恐惧,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孤独,是怎样的心情呢?”
小野篁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加纳没有回答他,他也不打算催促,只是在风渐渐停息的时候从坐着的位置跳下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时间差不多了。”
加纳抬眼看他,缓缓开口:“您带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吗?”
“你的刀剑们舍不得失去你,不过我不想听他们的,我只想问你要一个答案。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让你先见一个人。”
“谁?”加纳感到意外,他想不出有谁要与他在冥界相见。
“我说过的,你有心结,而我帮不了你,或许你该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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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总三郎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轻,灵魂本该是没有重量的,所以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他只是预感到了对方的接近。过去他很了解这个人,只要是他出现了,加纳总是能第一个发现他。
“加纳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有温度一般,微微上扬的语调似乎藏了一点点笑意,仿佛在等待被喊到名字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加纳在瞬间转过身,那人和记忆中的冲田先生重叠在一起,还是一身洁白如玉的和服,长发随意地束着,一双温和的眉眼含着浅浅的笑。
加纳的第一个反应是向后退,退了一步还不算,他一步步想拉开和这个人的距离,像是害怕遇见他。
“再往后退,就要掉到河里了哦。”
结果话音刚落,加纳当真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落入河里——
“不知道生魂掉下去会不会去到彼岸呢,大概会让小野大人很头疼吧。”冲田总司说着,感受到被自己拉住手腕的人浑身都僵硬着,于是他轻轻笑了笑,松手放开加纳。
加纳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发现冲田的手很凉,那是完全没有体温的触感,他果然是已经逝去了啊,这么想着,他心底黯然。
加纳还在走神,却又听到对方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加纳君对我好生疏啊,明明在光源寺我的墓前,对我说了那么多话。”
加纳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问:“冲、冲田先生都听到了吗?”
“我都听到了哦,”冲田收起了戏谑的神色,他认真地看着加纳的眼睛,“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守护历史也好,肃清新选组也好。”
加纳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他虽然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冲田先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帮助他,会作何感想,他会不会有一点点感激,稍稍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甚至能减少一点对他的厌恶……然而每当他想起冲田先生毫不留情地杀掉自己,想到他眼里的冷酷和漠然,加纳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你是不是很恨我?”冲田突然问他。
“不。”加纳拼命摇头,他怎么会恨冲田先生呢,那一度是他生命中仅存的光。
“可是我杀了你。”
“……冲田先生并没有做错。”
冲田转身面向三途川的方向,用比静止的河水还要平和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做那些的理由,但是我却不得不杀了你,我和你一样没有选择,我们都活得太悲哀了,我不想看你越陷越深,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的,”加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感到鼻子发酸,“冲田先生是一心为了新选组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我,”一阵沉默后,冲田继续说,“但也许你喜欢的不是我。”
冲田抬起手,温柔地将加纳眼角的一滴泪拭去。听到对方这么说,加纳的神色十分困惑,他睁着因噙满泪水更显茫然的眼,安静地等着冲田说完。
“你喜欢的是什么呢?也许是剑道,也许是武士的精神,也许是新选组要捍卫的东西,也许是世界上所有的正义和美好——这些聚集在一起,成了你的理想,你喜欢它们,我也喜欢过。”
“——但是,你失望了。你满怀抱负来到的地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里充满了自私、欲望和争斗,许多滥竽充数之人不过是去那里寻求升官发财之道,你以为美好的地方事实上遍布污点,并且因为与时代对立而风雨飘摇。”
“而在那些人中,你唯独对我存有好感,会不会只是因为,极度失望的你在我的身上,还依稀看到了那么一点理想的影子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事实上是你仅存的希望吧。”
冲田的一番话直击加纳总三郎的内心深处,一时间令他不能言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冲田先生,也分辨不清他说的是不是自己曾经真实的想法,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回顾那段着魔一样的时光,从血淋淋的记忆里打捞点滴的真情。
“不过,如今的我早已放下了,毕竟离我死去已经过了很久很久。那么,加纳君你呢,”冲田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眼加纳,唇边浮现揶揄的笑,“我觉得,你也不一样了,你是不是有真正喜欢的人了我从你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哦。”
“我……”加纳一下子红了脸,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
见他这样,冲田笑得更加开心:“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你,这一点倒是没变。”
“冲田先生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爱开玩笑。”加纳无奈地看着他。
“啊,没办法呢,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土方先生也总是说我。”冲田说着,将目光投向远处,话锋一转,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加纳君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去新选组的话,会去做点什么呢”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呢,虽然对于跟着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去到新选组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如果我的生命还有时间,也有很多别的事情想要做啊,”冲田说着,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又很快融化在追忆往事的无限怀恋中,“我想再去一次清水寺,喝阿悠小姐泡的茶,想去江户看望阿光姐姐,想在乡下的道场里教孩子们剑术,想和近藤先生、土方先生一起去更多、更远的地方游历……”
“加纳君呢?”冲田看着他,用很慢,却很认真的语气问他,“你有没有想要做的事情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不为我,不为新选组,只为自己而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我……”加纳抬手想要去擦脸上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他第一次有这样奇怪的心情,明明心里并不难过,明明没有被任何人伤害,他却忍不住想落泪,血液开始重新沸腾,好像这一刻有很多很多压抑许久的东西在心底呼之欲出,令他挣扎其中,无所适从。
想要做的事情吗……
有的,他想。
想实现和短刀们的约定,和他们一起行走在樱花遍开的山野,不用担心失约,不用计算所剩无几的时间。
想再回一次越后屋,再见一次亲人,为自己的任性向他们道歉。
想和相爱的人相守一生,想知道因为被喜欢而感到幸福是怎样一回事。
想要生命中没有那么多猜疑、背叛、欲望和杀戮,想再认认真真地活一次。
一旦接受过温暖的人,是无法在离去时做到无牵无挂的,人心总是会贪求更多,加纳总三郎真切地认识到了自己这份不舍。
“对不起。”冲田伸出手把加纳揽到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一直想这么对你说的,这下我也没有遗憾了。”
“……您要走了吗?”
“嗯,我也是时候去过新的生活了,”冲田说着,他的身上一如既往地让加纳感到安心,“那样的话我就会忘了你,所以你也忘了我吧。”
“太狡猾了吧,”加纳揉了揉眼角的泪,终于露出笑容,“这种时候让我忘掉,怎么可能办到嘛。”
“……那就,只记住我好的一面,忘掉我们之间不好的记忆吧。”冲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那是他一贯的令人感到轻松的说话方式,和煦而温暖,像日光洒落在身上。
“我会的……我会的,冲田先生!”
因为冲田先生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么美好,和那个关于武士的梦,关于新选组的理想一样美好。尽管它们已经被埋葬而不复存在,可停留在记忆深处的模样,依然是纯洁的、令人向往的,就像是诚字旗上的浅蓝色一样。
他想,我喜欢过的,到底是冲田先生,还是理想本身呢,已经不重要了吧。他们可能早就融为一体,成为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力量。至于以后,也会有一群人,重新成为我的**,会有另一个人,牵着我的手,给我勇气和温暖,告诉我,总三郎,我在这里,在你的身边。
而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本丸,在更漫长的时间里也和他们好好相处,那不是因为谁的需求,也不是自我牺牲和奉献,他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共同经历生命中所有的欢笑和泪水,那是他发自心底的声音,而他们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他坚信这一点。
一只小小的木舟停靠在三途川边,它将载着往生的灵魂去到彼岸。
“冲田先生!”加纳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大声喊道。
“我见到了清光和安定,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冲田总司回过头,对着加纳露出欣慰的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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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终于想通了”小野篁走过来,从刚才开始他就不见踪影。
“嗯。”加纳点点头,目光充满坚定。
“那样的话你算是见习冥差了,以后如果遇到异形作祟的事情,不能当做没看见哦。”
“那我……要留在这里吗?”加纳小心翼翼地瞅着小野篁的脸色。
“留什么留啊,”小野篁不爽地伸出手,捏了捏加纳的脸,“溯行军破坏历史的行为间接影响着冥界的日常运转,我被冥界管事的打发去时之京长期出差,你算是我的下属了,自然是跟着我继续做审神者咯。”
加纳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但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和异形战斗的话,我可以吗?”加纳至今为止见过的敌人,除了人类就只有溯行军,魑魅魍魉到底是什么,他自己还没弄清楚。
“被时之政府选择成为审神者的人,本身就具有一定灵力,看见异形都不困难,即所谓‘见鬼’之力,至于别的么……”小野篁突然把腰上的一振佩刀取了下来,加纳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多了这振之前还没出现过的刀,他应当是在刚才离开的时候取来的吧。
“此刀名为廉贞,具有斩鬼之力,今后便听从你的召唤。”
这是一振直刀,乍看虽然古朴,刀鞘泛着幽深的光泽,握在手里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清凉之意,可想而知出鞘该是怎样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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