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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想玩我的手机吗?”谢长观抱住江岫,坐在床沿边,大手不动声色地笼住他细白的手指道:“老公给你设置个指纹,以后随便玩。”
“不是。”江岫缓缓地回过神来,低垂下眼睛:“有人给你发消息。”
谢长观的手靠近屏幕,感应到人的温度,手机重新亮起,看到上面最新的消息,他眸色猛的一沉。
江岫的音量很小:“……我不是有意看的。”
谢长观没有说话,支着的长腿猝不及防的放低一条。
江岫身形跟着摇晃,条件反射去抓男人的手臂,入手却是一片紧实湿热的皮肤。
江岫指尖蜷缩,触电般地缩回手,耳背全都变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谢长观盯着他小巧的耳朵,音质没有什么起伏:“我之前,是去见江锦文。”
江岫的瞳孔猛地紧缩,面色发白,他全然忘记上一刻的尴尬,慌乱的抓住谢长观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道:“他、你……他有没有为难你?”
江锦文就是个地痞流氓,动手的时候,像是没有人性的兽类,要是伤害谢长观怎么办?
江岫眼眸着急的在谢长观身上察看,急得鼻尖都微微发红了:“他在哪里,我去找他算账……”
谢长观又心疼又感动,他捉着少年软嫩的手掌,放在健壮的胸膛上,抬起指腹,拂去他鼻尖上急出的汗珠。
谢长观避重就轻道:“他奈何不了我。他被我抓进监狱里去了,以后都不能再出来。”
江锦文这样的人,要不是与宝宝有牵连,八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他的车尾气。
江岫震惊的微张大嘴,江锦文进监狱了??
江岫拼命读书的目的之一,就是有一天能亲手送江锦文进去,没想到,谢长观替他做到了。
谢长观偏头,偷偷在他唇上偷了一个香,继续道:“家暴、虐待未成年、偷拍侵犯他人隐私、赌博……条条款款,足够抓他进去。”
江岫没有察觉,用力地咬住嘴唇,尾调发着颤:“你……你都知道了?”
他以前的事情,谢长观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不。
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不然,谢长观不会无端给他请家教、找专家替他祛除伤疤……为他做一件又一件的事。
谢长观没有否认:“我看到你身上的伤疤,就觉得不正常,找人去阳槐市查了你的事。宝宝,你有我,往后余生都有我。”
这是谢长观第三次说这句话。
江岫却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话里的含义,他的眼眶刹那间泛出一圈儿红,蒙上一层水汽。
却紧咬着唇,强忍着不哭。
谢长观心疼得不行,俯身吻着他的眼尾:“想哭就哭。哭出来,老公哄着。”
以后,不论是什么时候,宝宝的背后都有他撑腰。
这一句重重砸在江岫的心尖。
他眼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眼角,从他雪白的面颊上滚落而下。
第73章
主卧里,暖气充盈。
天花板里镶嵌的灯光照在大卧床边,赤着上半身的男人,高大壮硕,肌肉紧实又饱满。
在他的怀里,容貌稠丽的少年,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溢出晶莹的泪珠,浓密纤长的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
江岫哭的几乎无法自持,伴随着喉管里细微的颤音,像是要把压抑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谢长观不厌其烦地吻走他的泪水,大掌放轻力道,在他单薄的后背轻抚着,帮他顺气。
被少年泪水浸润过的唇泛起了阵阵灼痛,沿着血脉蔓延至心底,让谢长观的心脏,痛得揪成一团。
谢长观难以想象,宝宝心里藏着多少的苦。
十来分钟。
主卧里的哭泣逐渐低了下去,江岫的鬓发沾染泪水,黏在白皙的肌肤上,眼睫上挂着泪珠。
他刚才哭得有些惨,鼻尖都哭红了,一张脸也弄得又湿又红。
谢长观吻走他眼睫上挂着的泪水,长臂收拢,把他拥进怀里,耐心安抚轻哄。
江岫湿漉的脸颊贴上男人健硕的胸肌,后知后觉到有些丢脸,窘迫地偏转过头,音质透着微涩的沙哑:“……我不常哭的。”
以前江锦文对他拳打脚踢,他一次都没有哭过。
他被家教的学生家长骚扰,反被诬陷,学校不断给他施压,以退学威胁他去撤案,他没有哭。
被江锦文闹到退学,一个人逃到人生地不熟的偏远合山躲藏,缩在又臭又破烂的出租房里,卡里剩的钱连水电费都不够交,他也没有哭。
他近期几次哭,都是被谢长观亲哭、欺负哭。
谢长观垂着眼,焦褐的眼里全是少年红白的脸颊。他曲指刮了下江岫的鼻梁,低沉磁性的尾音勾着点儿哄的意思。
“我知道,宝宝很坚强。”
徐婉被江锦文拿捏着把柄威胁,日日提心吊胆,如高空走悬丝,不太可能对江岫有多好。
前十八年,江岫没过过几天好的日子,却从来没有自暴自弃,心性仍旧纯善又干净。
真的很难得。
江岫耳朵发红,被夸得不好意思——除了班主任会夸他几句,以前从来没有人夸他。
他手掌撑着谢长观的胸膛,从男人的怀里挣开,红润的唇瓣张开,发出点儿局促的气音:“我、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主卧里虽然有暖气,但是长时间不穿衣服,还是有可能会受凉。
谢长观长臂微用力,把他揽回怀里,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西装披上。
西装遮住谢长观结实的臂膀,但胸膛、手臂还都露在外面,没多少遮挡作用,反而让他看起来荷尔蒙爆棚的性感。
江岫似被火石灼烫到一般,慌乱的转移开眼睛,他还有些喘不顺气,带着一点儿鼻音:“你们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呀?”
谢长观既然见过江锦文,那消息里提到的徐婉,就真的是他的母亲。
那么,照片又是什么呢?
想到谢长观提到的偷拍,江岫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事到如今,没有隐瞒的必要。
谢长观拥着江岫,一五一十的道出真相,他的声线很低沉很好听,却又狠狠刺着人的心。
江岫唇瓣颤抖着,红着眼睛,心脏像是撕裂了一样,表情难以置信又很痛苦。
江锦文怎么能、怎么能……
江岫本以为江锦文已经够无耻,没想到,还能刷新他对江锦文无耻的下限。
而他,居然是这种人的儿子。
江岫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唇,唇瓣被咬得几近破皮,生来头一次,他对自我产生了厌恶。
“不是你的错。”谢长观一眼看穿少年的想法,他的大掌捧着江岫的小脸,语气沉重而坚定:“宝宝,看着我的眼睛。”
江岫缓缓地仰起脸,与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
“你母亲的事,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很勇敢,江锦文多次想逼你母亲回来,是你一次次保护了她。”
哪怕不明真相。
哪怕被江锦文暴打折磨,都没有一次妥协、松口。
江岫一身的伤,都是他保护母亲的证明。
江岫降生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也是被无辜牵连,来到世上的。
他没有错。
谢长观指腹抚着江岫的唇,一点点分开他咬着的唇瓣,耐心的引导着:“错的人,是江锦文,而江锦文现在在监狱里,后半辈子也都只能在监狱里,他再也不能威胁到你、威胁到你的母亲。”
对。
江锦文进监狱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岫紧绷的心弦放松,紧咬的牙泄去力道,任由谢长观救出被他咬的不成样子的唇瓣,浑身脱力一般,软倒在男人的胸膛上。
谢长观蹙着剑眉,检查着他的嘴唇,确认没有破皮,低头在他唇肉上吻了一下。
江岫半阖着眼,眼睫低垂着,没有说话。
谢长观静静地陪着他,拿出放在西装里的打印纸,放在江岫的手心里:“你班主任让转交给你的。”
江岫吸了吸鼻尖,慢慢展开打印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他水蒙蒙的眼睛震惊的睁大。
这是报案回执?
当时江岫被逼着撤销报案,没过几天,江锦文就想把他送去给放高利贷的人。
他逃走得急,根本没有时间去要一份回执。
班主任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要了回执,还保存了好几个月。
谢长观低声解释原委,他当时隔着通讯,听得很清楚。
班主任真的对江岫很好。
“谢谢。”江岫捧着报案回执,眼眶又红了一圈儿,音调又细又软。
谢长观亲着他的眼睛,低声的问道:“宝宝想见你母亲吗?”
徐婉从阳槐市消失七八年,要想找她有些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只要人活着,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江岫眼睫颤动一下,抵在男人胸口的脑袋快速点了点,又缓慢的摇了摇。
“还是……不了。”他双眉蹙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反射着灯光,好似月光下白鱼的鳞片。
以前江锦文没当着他的面打过徐婉,江岫白天又要上学,能和徐婉相处的时间,只有晚上的一顿晚餐。
以前徐婉对他很沉默,在江岫的印象里,十来年里,徐婉对他说过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江岫没怨徐婉,他那时只是觉得母亲在家里很不开心,他很难过。
所以,当徐婉与江锦文离婚,离开阳槐市,江锦文逼他去让徐婉回来,他死活都不肯如江锦文的愿。
现在母亲好不容易摆脱了江锦文,能够重新开始,他要是过去找她,会破坏她平静的生活的。
母亲应该……也不会想见到他。
他是徐婉不堪的过去的活证,他的存在,提醒着徐婉过往的痛苦。
他会让母亲难过的。
徐婉已经过得够苦了,江岫不想再让她难受。
在十八岁之前,江岫不后悔成为徐婉的儿子,可是在得知她受了这么多苦,甚至他也是她苦难的一部分,他后悔了。
女性生而自由。
身体自由。
精神自由。
他很希望徐婉能像所有的女性一样,拥抱阳光,重新拥有自由,别被他困住,即便是抛弃他、不要他,他也没有关系。
没人管他,八年他照样过来了,以后的八年、十年、几十年,他一个人同样能过。
谢长观安抚地轻拍着江岫的背,尊重他的意愿。
哭了一场,江岫睡得比寻常早一些。
在谢长观的怀里,红着鼻尖睡着,红软的唇瓣上还印着点儿牙印,让人忍不住就想亲一下。
谢长观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几下,单手打开手机输入文字。
【X:阳槐市的高利贷全部端了,找到向江锦文放高利贷的人】
【X:诬陷江岫的学生家长、包庇的老师、校领导,全部处理】
【X:缺的领导职位,让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补上】
班主任兢兢业业,多年职位不变,也该升一升——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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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江岫睁开眼,眼尾还有点儿红。
他习惯性的去摸手机看时间,一眼就看到微信里谢长观给他留的消息。
【X:我去公司处理欧洲会议的收尾工作】
【X:给你带的礼品,放在衣帽间里】
【X:给你转了点儿零花钱,不够我再转】
零花钱?
江岫艳丽的脸蛋上浮出几分困惑,细白指尖从顶端下滑,果然在消息通知里,找到了两条银行卡入账短信。
25年01月01日05:26,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0元,余额508600000.00元。
25年01月01日05:27,您尾号7777账户入账,收入金额600000.00元,余额509200000.00元。
谢长观一下转了660万!
60万是他喝水的奖励,那多出的600万呢?
江岫不知怎么的,想到昨晚他哭的时候,谢长观说的话:想哭就哭,哭出来,老公哄着。
所以,谢长观是在哄他吗?
但是他现在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被谢长观安排得很妥帖,根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江岫点开聊天页面,正想输入文字,想到这个时间点儿,谢长观应该在开会,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
等晚上谢长观回来再说吧。
江岫放下手机,掀开被角,准备从卧床上下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X:宝宝,元旦快乐】
江岫微愣了一下,谢长观不是该在忙吗?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环球金融大厦。
会议室中,助理坐在主座的侧后面,手中熟练的做着会议简报,眼角偷偷往侧前方的男人瞟去。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着,光明正大的在会议上开小差。
【X:我看到了聊天页面上端的正在输入中】
原来如此。
江岫揉了揉眼睛,眼角的殷红小痣愈发的红艳。
【你也是】
【元旦快乐,谢长观】
新的一年,他摆脱过去所有的泥沼,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边有了谢长观。
第74章
谢长观猩红薄唇微勾,仿佛看到了少年双手捧着手机坐在床沿边,垂着纤长眼睫,认认真真回复他的画面。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欧洲会议很顺利,扫尾的工作自然也很顺。
结束会议,助理正要跟着谢长观一起离开,一通电话打进了谢长观的手机里。
谢长观焦褐眼球下移,瞥了一眼助理,助理反应很快,默默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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