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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换成了问他。
蓝玉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看向牢房里，喊了一句，“裴修临，这位李郎君是天师道的传人，他算命很准，想给你看个相可以吗？”
裴修临声音有些沙哑，说：“小人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可算的，先生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蓝玉还想再劝，李锦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不是非要算，你想吃桂花茶酥吗？”
“桂花茶酥？”蓝玉正面露诧异就见裴修临猛地抬眼看向了李锦。
李锦说：“这时候庄子上的桂花开得正好，我厨艺尚可，可以给你做一些，你想死的话，当我送你的断头饭如何？”
“李郎君……”
蓝玉表情一言难尽。
要不是平常知道李郎君为人，他都要以为李郎君是来捣乱的了。
什么断头饭不断头饭的，不是说了杀人的不是裴修临吗？
难道裴修临真是杀人凶手？
李锦没急着解释，裴修临没拒绝他就说明他是答应了，是想吃桂花茶酥。
于是李锦什么都没做又和蓝玉一起出了牢房。
“李郎君，到底怎么回事，他是凶手吗？”
李锦摇头，“不是。”
他动动嘴唇，到底没多说，而是让蓝玉去摘桂花。
“你去摘好，我去食肆，摘好到那边找我就是了。”
食肆的后院养着两只鸽子，李锦过去后写了张纸条把鸽子放了出去。
蓝玉虽然不知道李锦的用意，但他了解李锦，李锦从头到尾没说不行，那事情应当就能办，于是他直接找了几个官差赶紧去摘桂花，而他自己禀告吴县令去了。
彼时吴县令比他还信任李锦。
吴致尧一开始没想麻烦李锦，在他看来李锦的事已经够多的了，而且样样都不是小事。
但既然蓝玉已经把人找来了，那他也没有非要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既然是李郎君提的要求你应允就是，随时配合李郎君的安排。”
吴致尧一直觉得李锦和卫砚舟的身份不简单。
一开始相识时他是派人查过的，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熟悉了他也歇了调查的心思，但自己费过的工夫不是假的。
自己查不到那就说明自己的猜测可能性更大。
所幸人家是真有本事，他平日里照看着也丝毫不勉强。
希望这次的案子李郎君也能帮忙给破了吧，那可就真是帮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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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很快就摘来一包桂花，都很新鲜。
李锦拿着东西就去了后厨。
桂花茶酥饼是道还算精细的点心，制作起来不算简单，正好这时候店里比较闲，李锦就叫着游峰等厨房里的人看着自己制作。
要做酥饼首先就要先制作油皮和油酥。
这年头已经有酥饼了，大家都会一些。
首先是油皮，用面粉和融化的猪油搅成絮状，然后加水揉成光滑面团，喜欢甜中途可以加少许糖，然后静置两刻钟。
其次是油酥，油酥要加入茶粉，茶叶烘干碾成粉末。
“为了口感，要筛一遍，茶粉不能太粗糙。”
然后和制作油皮差不多的步骤做好，同样静置两刻钟。
等待的过程中可以制作饼馅儿。
“馅比较简单，桂花小火慢炒，炒出香味但一定不能焦糊了。”
炒好的桂花加同样炒熟的糯米粉、糖和油搅拌至可以成团的馅料，将其团成团就可以了。
静置好的油皮油酥分块，一份油皮中间包一份油酥，擀平卷成卷，再静置一刻钟。
然后重复一次。
最后将卷好的皮收口，擀成中间厚四面薄的皮就可以包馅儿了。
“可以用筷子做出桂花的造型，中间撒两朵桂花，更漂亮。”
做好就可以进行烤制。
正好李锦之前琢磨着以后店里肯定还是要做一些烤制的点心，所以一早装修时他就在后院里自己做了一个烤炉，之前烤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做这个桂花茶饼差不多花了他快两个时辰的时间。
几个官差倒也不是很急，主要裴修临的事情也拖了有些时间了，再拖一拖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相对裴修临的事，他们反而对李锦这饼子更感兴趣。
茶是金贵物，大家也有机会尝过，好喝却有点苦，用来做饼能好吃吗？
若是旁人做肯定被人诟病，可李郎君的手艺，尝过就没有不馋的，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
烤了约莫两刻钟，桂花茶饼就做好了，李锦先自己尝了一块，外表酥脆，内里花香浓郁，很是不错。
拣了两盘子出来，一盘放适合里跟着蓝玉一起送到了牢房，另一盘让游峰帮忙放着，其他的直接分给了在场众人，众人都很高兴。
他们就喜欢看李郎君做吃的，但凡他做，总能让他们尝到一些。
别人不知道，游峰可是知道的，这肯定是给卫郎君留的，担心被别人吃了他直接放去了李锦平常在这里休息的房间。
那房间李锦说他们想去休息随时可以去，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动他的，都是自己各自找地方休息，就给他留着呢。
李锦并不知游峰的操作，但他相信对方能安排好。
彼时他已经进了牢房把食盒放地上，他也坐在了一边。
见状裴修临皱了皱眉，说：“郎君，小心地上脏。”
“这有什么，我也待过的。”
巧了，当时他被抓到牢里，关的也是这一间，当时卫砚舟还打点人把隔壁收拾出来让他搬了进去。
也不知道卫砚舟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他会在这里住很久？
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得有点远，他连忙收回思绪，打开食盒让对方尝尝。
“蓝官差，你也尝尝，大家一起吃才香。”
蓝玉还是没看懂李郎君的安排，但他信吴县令的，吴县令说了李郎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他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清香瞬间溢满口腔。
蓝玉眼睛一亮但没说话只是看向了旁边的裴修临。
裴修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桂花茶饼微微出神。
过了好半晌，就在蓝玉以为他可能根本不会吃打算夸赞推一把的时候，对方终于动手拿了一个。
看他动作就能看得出来，他应当平常也是如他外表一般谦和有礼的。
不过他只吃了一口就垂下头去，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蓝玉上前关心，被李锦用眼神制止住。
“郎君做得比她做得更好吃。”
终于，他哽咽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锦拍拍他的肩，说：“那我可做不出你想要的味道了，故意做难吃很难的。”
裴修临笑了一下，他抬眸双眼通红，说：“我找不到那人了。”
李锦和蓝玉对视一眼。
不知道他说的那人是他心上的那个人还是毁掉他心上人的那个人。
第44章
裴修临哽咽着把鲜花饼吃完了, 蓝玉都看不下去，还贴心地给他递了水。
除了刚才那句，他没说其他的。
等吃完他才看向李锦, “这位郎君要给我看相，你看吧。”
李锦抿抿唇, “我看你状元之姿，不应轻易放弃自己的未来与性命, 我相信她也不愿意你如此，斯人已逝，难道你要看到你爱的人死不瞑目吗？”
裴修临面容几乎扭曲起来，他不知是想笑想哭还是想说话。
挣扎了许久他又才低下头去。
“我连她都保护不了，即便我当了状元又能如何呢？”
李锦也知道想要立刻劝住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现在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了。
他的信息上说, “本是状元之姿, 一朝堕落，深陷泥沼, 无处翻身。”
“有钱吗？”
“什么？”裴修临不解地看向李锦。
李锦问：“身上有钱吗？”
旁边蓝玉适时站出来，他连忙摸给裴修临几个铜板。
“这是我借给裴郎君的, 之后还我就是了。”
裴修临手里被硬塞下几个铜板, 还很迷茫又被李锦扣走了两个。
然后李锦递了两张符给他。
“这是护你二人平安的, 贴身戴好。”
裴修临苦着脸看着那两张符, 然后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不用说李锦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人都已经不在了, 平安符拿来有什么用。
道理是这个道理。
然而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你也不想她永远得不到轮回吧。”
裴修临讷讷看着李锦，“这世间真有轮回吗？”
“当然。”
裴修临捏着符泪如雨下, “我……我知道了，我想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
“谁？”李锦早知道，但还是假装紧张地问。
“一定是黎继文，一定是他！”
他蹭地从地上站起来抓住蓝玉肩膀，“蓝官差，你一定抓住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但他已经跑了，肯定已经跑了……”
“裴郎君，你先别急，先把具体情况说一说。”
他们谈案情，李锦就不好多待了。
他先离开却没回村里，而是回了食肆，刚坐下，卫砚舟就来了。
“喝茶。”李锦冲他笑笑给他倒了杯茶，只当先前那点小别扭从来没有过。
“事情能办吗？”
卫砚舟接过茶杯在手上转了一下，没喝。
李锦早发现卫砚舟有这样的小习惯，转茶杯，转香炉或者其他的，什么小玩意儿在他手里都总是停不下来。
真是盘核桃的一把好手啊。
摇一摇沙球肯定也不错。
简直鲨他啊！！
李锦轻易就被对方的手指给吸引了注意力。
“人往南越跑了，很快就能抓回来。”
李锦抬头，他的鸽子怕是才飞回去不久吧，他居然就已经找到人了。
他的疑问都写在脸上了，卫砚舟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是商人，长相出众，来益州并不低调，很好查。”
算是解了李锦的疑惑。
李锦颔首，“哦，原是如此，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说完这话李锦就想打自己嘴巴子。
果然，卫砚舟下一句话就是，“你要怎么谢我？”
那眼神就只释放了一个信号，要让他以身相许。
绝无可能。
李锦从旁边柜子上把食盒拿了过来，“谢礼。”
卫砚舟将食盒打开，虽然知道是顺便给自己留的，但他还是像只被顺了毛的野猫，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他拿起点心尝了尝。
“怎么样？”李锦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要听到他的评价。
卫砚舟抬眼看着他，“很特别，有股茶香。”
他说话时总是爱盯着人眼睛看，李锦瞥开视线，说：“你的味觉可真灵敏。”
夸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敷衍。
做桂花茶酥的时候他加了不少茶粉，但凡是个味觉没问题的都不至于尝不出来。
但卫砚舟丝毫没在意，慢条斯理地吃着。
明明他脸上也没露出什么特别享受的表情就是吃得李锦有点馋。
可东西是给他留的，李锦没好意思多吃，就喝茶陪着。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落针可闻。
“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之前忘了带回去了。”
那日买了那个酒壶后，李锦时不时地就会上街看一看，前几天他又看到一个，结果忘了带回去。
正好现在没事，两人也都跟没话说似的，李锦便把东西拿了出来。
其实这个酒壶造型比较普通，就是大家平日里常见的圆肚细颈执壶，吸引李锦的是酒壶上绘制的一株青竹，画师绘画功底很好，几笔就勾勒出了竹的清雅与孤高。
李锦觉得很适合卫砚舟。
“你看看，可能不是特别贵重，但我觉得很衬你的气质。”
卫砚舟拿起酒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问：“我什么气质？”
又来了，好好一个高冷公子哥，怎么就喜欢事事刨根问底呢？
“竹子的气质。”
卫砚舟轻轻笑了一声，盯着他，问：“你还想和我一起饮酒？”
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李锦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确信昨晚他一定对他做了什么。
其实李锦一直都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上辈子酒量好，几乎没醉过，所以很少人知道他的酒品如何，但如今这副身体……
真的，心里难受啊。
“我没说，你自己也可以喝。”
卫砚舟只是笑着多看了他两眼，没再多说。
他不说话的时候李锦莫名觉得他表情里的话更多了，李锦赶人。
“你去忙你的吧，我躺会儿。”
这次卫砚舟倒是听话，点头答应下来就走了。
房门被关上，李锦呼出一口气直挺挺躺在了榻上。
他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闷了好久，直到呼吸不过来他这才放过自己。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大概是忙了半日，昨夜又喝了酒还带着点宿醉，李锦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梦到了自己刚穿来的那天晚上。
他明明是因为中暑差点昏迷，结果一晃神就来到了一个林子里，脑子还晕晕乎乎的。
然后他转来转去转不出去，晕乎间撞上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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