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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青说：“没有。”
得到回答后，王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还以为你最近都没来图书馆了，怎么换到二楼了？”
林长青抿唇：“三楼人太多了。”
“确实，二楼人比较少一点。”王骏问：“你一直看后面，是在等人？”
林长青轻‘嗯’了声。
安静几秒，王骏试探道：“……男朋友？”
林长青愣住，摇头：“不是。”
王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知道林长青在学习时不喜欢人说话，因此把书和平板电脑都一一放到桌上后，也没在找话踢，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苏蔓迟迟没来，林长青有些心不在焉，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给她。发个消息也没什么吧，图书馆位置本就紧张，占座太久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想着，林长青就打开了手机，迅速找到苏蔓的聊天框，输入一行文字，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她占座。
这样就很好，很平常的一句问候，不会显得她很着急似的。
林长青满意地放下手机，然后一边学习一边等待苏蔓的回信。
说她一分钟看三次手机都不为过。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学习上，等她回过神时，本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苏蔓的名字。
王骏都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见她皱着眉，于是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摊开的书本，小声问：“怎么了嘛？”
林长青慌张的把本子合上，然后抬起头，正要说话时，她的身侧有人坐了下来。
转头，就看到了苏蔓。
她一脸严肃且不爽的神情盯着林长青前面的王骏，以及他放在林长青书上的手。如果眼神是把刀，此刻王骏的手也许以及受伤了。
王骏愣愣，有些懵，不太懂苏蔓为什么这样看他，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敌意。于是慢慢收回了手。
苏蔓这才转头看向林长青，她犀利的眼神已经收了起来，看向林长青的目光十分柔和，还微微笑了笑。
四目相对着，林长青僵了一瞬，然后什么都不说地转移了视线。在苏蔓没注意的时候，把写有她名字的那一页纸撕了下来，放回了包里。
一直待到夜色浓郁，林长青才和苏蔓一同离开。
图书馆十点闭馆，除了一楼的二十四小时阅览室一直亮着灯外，其他楼层的同学都陆续离开。林长青她们离开的时候不过九点半。
楼下的灯光处还站着许多背书的同学。
这会儿也才三月初，北川还有些凉。下台阶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林长青裹了裹自己的外套。
苏蔓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冷吗？”
林长青说：“不冷。”
苏蔓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问道：“姐姐今天怎么和那个男生一起？”
林长青怔了一下，莫名有点心虚，她解释说：“恰好遇上。”
苏蔓盯着她看，像是不相信一样。
林长青有些不敢看她，不太自然地抬手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苏老师出差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小姨出差和我也没关系呀，我又不是来找她的。”苏蔓笑眯眯，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长青咽了一下喉咙：“你怎么那么晚？”
苏蔓立马无声叹了口气，说：“吴叔和人追尾了，所以耽误了会儿。”
林长青立马转头看她，很是担心：“追尾了？你没事吧。”
苏蔓摇摇头，笑着说：“没事。”
话音落地，又吹来了一阵风，拂动了她的刘海。林长青忽然抓着苏蔓的手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抬手去撩起她的刘海，借着灯光，她看到了她额头上的那一块红肿
苏蔓完全没想到她会那么突然，愣在原地，有些呆。
林长青眉头紧锁：“这是撞到的？”
苏蔓抬手摸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林长青这一脸担心的模样，抿唇笑着，随即又讨好地看着她：“可能是。”
“疼吗？”林长青问。
苏蔓说：“有点吧。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擦过药了吗？”
“没有。”苏蔓很委屈地摇头。
林长青眉心依然没有是皱的，她想了想，问道：“苏老师家里有东西擦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她不习惯准备这些擦伤药。”苏蔓见林长青这是在担心她，心里犹如被一股暖流冲刷，但她也不想看她一直皱眉。她说，“没关系的，你别担心。”
林长青抿唇看她，责备的话却实在是说不出口。她说：“你和我回宿舍吧，我宿舍里有药。”
苏蔓愣住：“那会不会打扰到你，和你室友？”
林长青说：“不会。我室友不在。”
于是本该在图书馆楼下就分道扬镳的两个人，踏着月色，一同朝幽静小道走了。
钟琦周五下课后就跑出去和男朋友约会了，周末两天基本不会回来。林长青带着苏蔓回了宿舍，让她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瓶青草膏。
“这是奶奶给我带的，效果很不错。就是味道可能不太好闻，你忍忍？”她打开盖子，说。
苏蔓点点头。
林长青握着青草膏，想要递出去，又想自己帮她擦。纠结万分，最后在和苏蔓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后，理智全回。她把药膏递了出去。
苏蔓盯着她手中的绿瓶子看了片刻，然后接了过来。
林长青把放在桌子里面的镜子推了出来。
苏蔓对着镜子擦药，她在一旁看着。
“除了额头还有哪里受伤吗？”林长青问。
苏蔓说：“没有。”
林长青还是不太放心：“真的？”
苏蔓转头看她：“姐姐不信我？”
林长青怔住。
苏蔓递出药瓶，提了一下眉毛：“不然你亲自检查一下？”
林长青心脏重重一跳，她慌乱地眨着眼睛，接过青草膏，拧上盖子：“我相信你。”
苏蔓笑了。
她大致看了一圈林长青的宿舍环境，房间不大，四张上床下桌的床占去了大部分的位置，中间有一条不太宽的过道，顶上是一个旋转的吊扇和一个空调。
她现在的位置应该是林长青的，3号床位。
“怎么那两张床上是空的？”她奇怪道。
林长青解释说：“那是我另外两个室友的，她们在外面租房住了。”
“可以在外面租房？”苏蔓问。
林长青点头：“和学校申请就好了。”
“北川大学还挺好。”
林长青笑，她还是头一回听人用挺好来形容北川大学。说起来，苏蔓今年六月就要高考了，她还没问过她想考什么学校，她的理想是什么。
她的喜怒哀乐她都不知道，她似乎不太了解她。
“北川大学确实还挺好的。你今年就要高考了，有心仪的学校吗？”出于私心，她多问了句，“北川大学是你的选择吗？”
苏蔓的成绩不错，人也聪明，再努努力，北川大学不是问题。
苏蔓：“以前是。”
“嗯？以前？”林长青疑惑，“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吧。只是……”苏蔓看着她，故作思考，随后歪着脑袋弯唇笑了笑，“我想香港的大学也许也不错。”
苏蔓说：“还有时间，我想多考虑一会儿。”
与她对视着，时间像是停止了。
屋子里安静得几乎只听得到她们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林长青睁了睁眼睛，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阳台外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声和吵闹声。苏蔓看了一眼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林长青回过神，说：“我送你。”
她拿上钟琦桌上小电驴的车钥匙。
苏蔓有些不可思议。
林长青说：“从这里到教师公寓有点远。”
苏蔓轻轻点头。
周末，夜晚的校园很是宁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林长青车速不快也不慢，安安稳稳的把苏蔓送到了教师公寓。
然后看着她上楼，楼层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走动而一盏一盏亮起。
林长青长久地仰望着，就连脖子酸痛了她都像是没有任何知觉。
她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和惆怅。
晚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她望着三楼走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香港的，大学吗？
第20章
北川大学的社团活动很多，其中的鹿鸣支教社团是和北川的一些中小学合作的，几乎每个周的周末都会安排学生过去学习支教。
说是支教，也就是和一些留校的学生玩而已。
这次的带队老师是苏见芸，参与的学生十余人，大多都是林长青她们班的。
林长青也在其中。
大巴车停在北川大学的主校道上。此时已经是春天，校道两旁的树木都发出了嫩叶，阳光的照耀下，郁郁葱葱的，特别好看。
林长青坐在靠窗的位置，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人工湖上游动的大白鹅。忽然有人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林长青摘下耳机转头，就看到了笑眯眯的苏蔓。
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苏蔓问：“这里有人坐吗？”
林长青愣愣摇头。
然后她就这样呆愣不在状态的看着苏蔓在自己旁边坐下。
良久之后，她才回过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蔓还没回答，苏见芸就上了车，点人数的同时还说：“我外甥女对我们这个活动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我带她和大家一块去学习学习，希望同学们能多多担待呀。”
话音落地，苏蔓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和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
同学们都特别热情，纷纷表示没问题。
林长青却对这个说辞不太相信，苏蔓并不像是对这个活动感兴趣的人，她可是能在人少的地方就绝不会去人多的地方，平时能偷懒就偷懒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参加这种活动呢。
苏蔓笑着重新坐了下来，转头看向林长青说：“小姨好不容易说服我妈，有这个机会出来我当然不能放过。”
林长青反应过来，这样倒是合理些。
如果有机会逃离苏见惜的监控，她似乎哪里都能去。从海岛新桥，到现在的支教，似乎都是这样。
“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坐里面给你。”林长青忽然说。
苏蔓有些懵：“为什么？”
林长青认真道：“我之前听吴叔说你坐车喜欢靠窗开窗，大巴车不比私家车，坐靠窗会比较舒服一点。”
安静几秒后，苏蔓说：“……那你呢？”
林长青说：“我经常坐大巴车，坐哪里都一样。”说着她就从身后拿出自己的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苏蔓眨着眼睛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
见她一动不动，林长青微微蹙眉，开口道：“换呀。”
于是苏蔓点点头，起身换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林长青则坐在了靠近过道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大巴车门关上，然后缓缓启动前进。
车上特别安静。这会儿也才早上八点钟，车上许多同学都昏昏欲睡的，车子启动后就戴上眼罩耳机闭眼休息了。
林长青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余光看到苏蔓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抿了抿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递出了另一边耳机给她。
苏蔓愣了几秒，随后笑着接过：“谢谢。”
看着苏蔓将耳机戴上，一根白线将她们两个人连在了一起，林长青的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窃喜。她忽然很庆幸在出门的时候，她因为担心蓝牙耳机会被她弄丢而选择了有线耳机。
“姐姐，你常去支教吗？”苏蔓问。
林长青收回思绪，回答说：“还好，不忙的时候会去。”
“这个活动好玩吗？”
林长青笑：“就是和小孩玩儿，挺有意思的。”
“得要四十多分钟才能到呢，睡一会儿吧。”林长青说。
苏蔓笑着点点头。
……
日光越来越强烈，天空一片湛蓝，车窗外掠过的树木叶片一动不动，似乎一点风也没有。林长青酝酿了许久也没有睡下去。她的肩膀忽然有些沉重，毛茸茸的发丝骚动着她的脸颊，她僵硬几秒，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苏蔓歪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头发滑落在脸颊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呼吸轻浅，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林长青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垂眸看她。见状，她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手指轻轻地想要勾起她的头发丝，可在碰到的那一刻，又放了下来。
她担心碰了她会醒。
她贪婪的希望，她能多靠她一会儿。
于是林长青收回了手和视线，双眼目视前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躁动，慢慢的也闭上了眼睛。
……
她们是被同车的同学叫醒的。
目的地已经到，车上的同学都陆续下了车。同学打趣说看她俩睡得那么香，都不好意思叫醒她们。问她们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林长青弯唇笑了笑。
美梦倒是没做，就是心里确实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一般。虽然肩膀也有点酸，不过甜蜜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苏蔓其实有点懵，她原本只打算靠一会儿的。她一脸抱歉地看着林长青：“你还好吗？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林长青摘下耳机收好，摇头站了起来：“没事，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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