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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
语气里透出一点无奈,不知道是时聿的错觉还是什么,对方的嘴角有些微的上扬,再等他仔细看就又消失了。
这时候管家在一旁解释:“每天换洗床单是保洁阿姨的工作,不用觉得麻烦。”
时聿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夸张了,在别人家里住下已经很不好了,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真的让人堪忧。
时间不早了,住在庄园的几位也陆陆续续下了楼,再去看云林蔼时,他已经在低头淡定地吃饭了。
饭后云老爷子又把云林蔼叫到了书房里,云林蔼便陪着他下了局棋。
“听管家说,昨天下雨我那花能大半存活都有时聿那孩子的功劳?”老爷子从没过问过时聿的身世,但他这么多年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早就能看清人了,所以对于云林蔼带回来的人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云林蔼听后没什么反应:“您还是建个花室保险一点。”
养花人顿时有点不乐意:“花是喜欢阳光的,别剥夺它的爱好。”
这时两人似乎都意有所指,云林蔼抬手下了一步棋:“可是完全放手也养不活,花太娇弱。”
“所以要在周围补好防控,提前预想好阴雨天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到时候也不会太手忙脚乱。”老爷子语重心长道。
云林蔼看了眼对面早就已经看破的老头,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最后,狡猾的老爷子赢了棋局,他美哉地喝了口茶:“花谢了可以再养,人可不行啊......”
阳光迫使云林蔼眯了一下眼睛,转眼间他看见了窗户楼下赏花的猫,似乎对什么花种都很好奇一样,经常用手指蜻蜓点水地戳一戳,再小心地收回了爪子。
云林蔼觉得自己就像拽着那只流浪猫的牵引绳,猫想去抓蝴蝶,他要留心它会不会摔倒,只能拼了命的拴住它,不让它爬高、奔跑,同时他也忘记了身为流浪猫的本性,忘却了在很早之前,大地才是它的流浪所。
敲门声收回了云林蔼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听管家对老爷子说:“有访客来,对方自称是联盟会的,您要见吗?”
快到年末了,每天都会有那么几位访客来,云祉早就习惯了,只是联盟会的人除了云林蔼和陆亦川他都讨厌,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什么监狱的狱长,叫郑萧。”
云林蔼听后抬眸,第一反应是转头看花园里的那人。
云祉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很快变得不耐烦摆摆手道:“不认识,不见。”
旁边一道声音问的突然:“前厅能通过花园么?”
云祉:“?”
管家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道:“老爷为了房子通风,让人在一楼也建了落地窗,现在是能通行的。”
他说完就见云林蔼操控着轮椅跑了,云祉看的云里雾里,最后看着管家的脸:“是我做错什么了?”
云林蔼坐了电梯到一楼,径直走去花园,睡了半天的陆亦川出来正好奇他要去哪儿,就听见连接前厅的走廊处,传来一道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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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聿到底有没有被发现呢?具体情节请看下回分解![玫瑰]
第13章
听说时聿喜欢花,小老头像终于找到了知音,愿意把自己精心打造的花园给他随便参观,还特意嘱咐他别让刺扎到了手,头一次对陌生人的态度那样好,毕竟从一开始起,他就对时聿很有好感。
“让你跟我来下棋都心不在焉的,要不你下去陪着他算了。”云老爷子对此非常不满,一副要吃醋的表情。
神游在外的云林蔼终于收回了眼神,开始观察棋局,不禁语气松散道:“让他晒晒太阳补补钙,也挺好的。”
时聿这会正认真听花艺师讲解养护花的知识,丝毫没察觉二楼书房投过来的视线。
“虽然土壤肥沃,附近也容易长杂草,我们也会来定时清理。”
听着花艺师的讲解,时聿懵懂地点点头,也跟着他们一起清理杂草,他一次次蹲下身仿佛不知疲倦,额头上出了汗也没在意,双手弄得乌黑也不嫌脏,在最后一次将杂草扔进框里时,他正要开口:“这里清完——”
“你拔的可是刚种下的花苗。”
一道突兀的笑声让时聿猛然顿住,不明不暗地音色听起来极为惊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发抖,让他想起那个战栗地寒夜。
他维持着拔草的动作背对着那个人,阳光晒的他额头上出了点汗,投下来的影子也慢慢地盖住了时聿的后背,一步一步都仿佛是死神的降临。
时聿紧闭眼睛,双唇不经意间哆嗦了几下,心知在恐惧的情况下他的双腿根本动不了一点,就在他快要做好被人认出的情况下,一道干净温柔的声线盖了过去,传来勾着笑意的尾音:“小孩爱玩,拔就拔了。”
郑萧移走在时聿身上的注意力,云林蔼不紧不慢地从轮椅上下来,不带一点斜视地越过了自己,走到那个小孩面前,动作轻柔地捧起对方的双手,不嫌脏地给他擦去手上蹭的泥土。
声线被他刻意压得又低又磁,似乎只想让那个小孩听见:“玩花怎么玩的手也弄脏了。”
明明是怪罪的话,可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埋怨和烦躁,郑萧压下被人忽略的怒气,发出一声笑:“我说云中尉怎么突然请了一个月的假,看来不是养伤,是美人在怀了。”
云林蔼语气平静,没有给郑萧一个眼神,而是只盯着时聿那双还处于震惊与慌乱的眼睛,他面不改色道:“感谢郑狱长的关心,不过这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毕竟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
一句话戳中了郑萧的心思,因为在联盟会里动的手脚太大,监察处的几个人上报投诉信,导致他被停职三天,检查也写了八千字,所以他才会没事做最后被理事长派来送礼,不然何必来吃这么糟心的闭门羹。
管家这时候也看眼色行事,走到郑萧身边:“郑先生,这里是老爷的私人花园,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是不能进的,还有他老人家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见客了。”
一连套的话术,郑萧再怎么样也知道这是赶人的意思了,但也维持了表面:“那礼品我就先放这了,毕竟是理事长的一番心意,那些补品也正适合吃,既然老爷子身体不适,我就改天再来拜访。”
云林蔼清理完时聿的双手后说了句“慢走”,就牵着他往水池边去了。
耳边如今只剩下冷冽的水声,指尖触到时时聿往回抽了一下,接着他就听到云林蔼问:“水太凉了么?”
时聿转头怔然地看向他的侧脸,因为微微弯腰的缘故,阳光只照在他乌黑的发丝上,五官隐在暗处,却如此清晰。
他摇了摇头,任由云林蔼拽着他的手处理掌心上的灰,指腹略粗糙,划过掌心时总会掀起一阵电流,四只手不经意地触碰、交叠,靠着水流的冲击下,稍微缓解了时聿乱跳的心脏。
“他...他为什么会来?”
为了遮掩慌乱,时聿垂下头问。
云林蔼还没放过时聿的双手,拿起一旁的纸巾仔细给人擦干了水渍,薄薄的一层时聿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热。
他看了一眼郑萧离开的地方,视线略过陆亦川一副吃瓜的表情,很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时聿瞪大一双眼睛看他,一副“你怎么会不知道”的神情,不过他根本没注意到云林蔼微微上扬的嘴角,而是垂下眼睑,默默道:“以为他看出我来了。”
“不会。”云林蔼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沉静温和地告诉时聿。
“我不会让他抓你回去。”
时聿的烧虽然有退掉的迹象,但是胃病发作过一次后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每一顿饭都是他最先放下筷子,老爷子喜欢热闹,经常跟这几个小伙子一起吃,所以很快就发现时聿的状态,要不是秦樾的阻拦,他差点就要拉着人去医院了。
“老爷子,我就是医生,您还不信我吗?”秦樾有苦说不出。
云祉睨了他一眼,好歹也放心下来,但接着也如寻常操心的长辈一样:“那什么都吃不下怎么行?”
“您放心吧,这症状过几天就好了!”
长辈总有他们的道理,一遇到健康问题总会比医生还着急,秦樾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时聿有些受宠若惊,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没这么关心过自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甚至都会因为自己吃不下饭而着急。
心脏都快要被填补满了。
后来又在晚饭的一个小时后,时聿正要洗漱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发现厨房的阿姨正笑着对他:“管家特意吩咐给每位客人在晚间安排一杯牛奶,喝下去对胃好还能助眠,你白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快拿去喝。”
手里被温热的牛奶杯捂暖,时聿无措地接下,又在阿姨关切的眼神下喝完了一整杯牛奶,紧接着空杯子又被人带走,牛奶香醇,喝下去胃里确实暖了些。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客房的楼上,一处房间门被人开了一条细缝,借着昏黄的灯光,观察到时聿接过去的杯子彻底空了,才悄无声息地退回去,轻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云林蔼特意在时聿往常起床的点出来,没看到人的身影,倒是迎来了陆亦川的埋怨:“叔,你今晚别给人安排牛奶了呗,太难喝了。”
在厨房做事的管家一头雾水地看了过来:“我什么时候安排牛奶了?”
陆亦川愣怔了一会,不知道思绪飞去哪儿了,神经兮兮地喃喃道:“这个家有人要毒害我?”
就在他即将炸起的瞬间,云林蔼抄起桌上的报纸抽了他一手臂:“嗯,是我要毒的。”
陆亦川审视了面前人几眼,推翻掉对方真的要毒害他的可能,再回想这几天云中尉一直不对劲的几个地方,永远在吃瓜一线的陆亦川突然就通了,一屁股坐在云林蔼身边:“你不会是特意编个理由,让我们大家都喝,其实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一个人喝的吧?”
云林蔼面上没什么表情,缓缓陈述道:“这时候脑子见长了。”
那就是承认的意思了,陆亦川一通百通,猛地拍桌愤愤然:“哥们,我就知道你对他有意思!”
对方像找到了知音,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我可以在场吗?”
云林蔼推一把旁边凑过来的脑袋,再用一盆水彻底浇灭他的八卦之心,“不打算说。”
一句话让陆亦川皱起一个川字眉,他很不理解道:“你要出家啊?”
云林蔼看向他的眸子乌黑,像不透底的光,他如置身事外,沉着冷静地告诉陆亦川一个事实:“你别忘了,他至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陆亦川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只听云林蔼又道:“郑萧是云彻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我是理事长的儿子,你猜他会怎么想?”
理事长一手建立的Omega监狱,靠关系就可以让一点罪都没有的时聿代替他弟弟接受痛苦的牢狱之灾,还差点死在里面,任谁都会恨死这项隐形规则的人。
而作为创始人的儿子,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云林蔼跟他爸一样道貌岸然,不过是个善于伪装的好人罢了,又怎么会当做这一切不存在。
他的身份会因为父亲的缘故,永远得不到善意的眼光。
这几年他从监狱里救出来的Omega不在少数,很多人认为他和那些Alpha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又是入了一个牢笼罢了,直到云林蔼亲自安排,逐步扩大116区的管理,他们才放下戒备。
唯独时聿不一样,云林蔼承认了自己从见他第一眼起就有了想把人带回家的冲动,在知道两人匹配度很高的那一刻不是庆幸,而是害怕。
害怕对方认为他的目的不纯,害怕看到对方逃离他的背影。
陆亦川开始变得沉默,耳边却蓦地传来一阵苦笑,只听云林蔼对他说:“我会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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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写完存稿的作者本人忍不住要说一句:你俩不仅能见到面,还给人弄怀孕了[彩虹屁]
第14章
“这边工作差不多快收尾了,不过要想查那些Omega的身份还有点困难。”
西北地区的沈少惟指挥官向云林蔼打来通讯,汇报了目前工作。
两人工作属性不一样,云林蔼也从没在意过身份的高低,但他很佩服沈少惟的工作能力,他养完伤回来加起来不过十几天时间,对方就已经将汇报文件发来了。
“理事长老谋深算,工作失误了也不会让自己落网,再查也只能查到他身边人。”
云林蔼说的很透明,沈少惟一度担心他的通讯器被监听。
当事人倒是不在意:“他不会动我。”
沈少惟不信:“这么有把握?”
云林蔼哂笑一声,一副看透了的样子:“年纪大了总想得多,有时候做错事了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想试着关心一下,满足了自己的良心后接着肆无忌惮地做他认为对的事,等着事情败露,就指望身边的人给他擦屁股,我们理事长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但这一切也不妨碍云彻想要在云林蔼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通讯那头聊完后正准备挂断,就听到那头窸窸窣窣的其他声音,云林蔼只捕捉到了一声“哥哥”。
接着沈少惟就急着挂了通讯:“先不说了。”
云林蔼挑了挑眉后收起通讯器,站起身走到了窗台,今天凌晨还飘了点雪,这会阳光正好,适合去散心。
于是秦医生被迫以云林蔼需要复查为由,让陆亦川送他去医院,还“顺便”拽上了时聿,让人去检查前阵子因为发烧导致的胃炎。
陆亦川听到去医院首当其冲并提议让自己开车,时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云林蔼坐上了后座。
时聿很少说话,只顾着盯着窗外发呆,没一会儿在快要到市区的路段上,一家海洋馆引起了时聿的注意,身体不由得前倾了一点,紧接着就听见身后说:“喜欢去海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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