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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蔼不知道从哪开出一辆旅行车出来,车窗降下露出戴着墨镜的那半张脸,天气热的缘故,对方的浅蓝色翻领长袖衬衫被卷起一截到手肘的位置,时聿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会自己的,才发现今天他们穿的衣服色系是一样的,唯独不同的是自己的衬衫外面,是一个装饰用的披肩。
云林蔼见时聿还在发愣,对他招了一下手。
等时聿还发着呆坐进副驾驶后,又递给他一副墨镜。
“外面晒,看久了伤眼睛,墨镜是有度数的。”
时聿接过,换下自己的眼镜。
后来他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云林蔼看了看他,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早饭是不是没怎么吃?脸还是白的。”
时聿习惯了被一眼识破,也不觉得尴尬,很用力地回握云林蔼的手。
云林蔼脚踩油门,把车开出了庄园。
“去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六年前他带人去拍卖会本意是要散心,从那之后就知道时聿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于是连求婚都是在海洋馆闭馆的时候求的,这一次也是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离庄园一百公里外,金海湾早在几年前就投资建了座度假山庄,老爷子喜欢喝茶,起名“碧潭园”。
车驶入停车场还没下车,时聿就被壕无人性的门头震惊到,等云林蔼从外面打开副驾驶门伸进手来,时聿才知道自己对云家财富的开发,恐怕还不到百分之十。
“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吗?”
碧潭园实行会员制,低消的数字是能让时聿倾家荡产的程度,却还是有不少人趁着夏日来山庄避暑。
时聿往后退一步,门口只零星的那么几个人,他都不愿意走。
云林蔼低下头告诉他,“我们不走正门。”
时聿被牵着歪到旁边小道,道旁停着一辆观光车,车旁站着一名工作人员,正微笑的看着他们。
“云少爷,这是车钥匙,房间也收拾好了。”
云林蔼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工作人员便识趣的走了,他领着时聿坐自己身边。观光车一路往上走,夏风吹的头发乱飞,时聿握紧云林蔼的手,任凭车的惯性让身体左右摇摆。
山庄后还有一片小院子,云林蔼用门卡刷开,让时聿先进去。
“这也是你的住处之一?”时聿挑了一下眉问云林蔼。
云林蔼注视着他生动的眉眼,“不算,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么大一个院子就一个房间,云林蔼带时聿一路参观,发现不仅有游泳池,还有一个圆形的室外温泉,室内的游戏厅、台球室、影音室都全了,像个小型商场。
外面日头还很晒,云林蔼先陪着时聿吃了东西垫肚子,闲来无事揽着他去了影音室。
电影没放多久,云林蔼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声,他立刻转过头去,揽住时聿的后腰。
“胃疼了?”
荧幕投来的微光照在时聿有些难受的神情上,他不愿意被人看到,转头将脸埋在云林蔼的肩上。
不久传来闷声:“一点点疼。”
还是因为空腹太久突然吃了东西才会让时聿不舒服,云林蔼把人抱进怀里,掌心按在时聿的肚子上,用了一些力道揉了一会儿。
时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一会儿就好了。”
通常这种话云林蔼是不信的,于是他没回答,电话播到院内医务室,叫人送药过来。
不过这一次时聿说的很快不疼倒是准了点,在门铃响起后,云林蔼去拿药时,时聿的脸色看上去好一点了,吃了药果然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时聿半睁着眼睛问云林蔼。
云林蔼低眉看他,鼻尖离Omega的腺体很近,他伸手把人按在怀里:“没有安排,你睡。”
在时聿睡着后,他拿手机发了个信息,告诉工作人员所有行程安排取消,并让他们准时下班。自己亲自充当碧潭园工作人员,等时聿醒来后,带着他在山庄里乱逛了一圈。
时聿体力没云林蔼的好,一开始还能有兴致地爬坡上看风景,回去的路上一看到坡就累的要走不动了。
“云林蔼,你在进联盟会之前也这么有劲吗?”时聿有气无力地问他。
云林蔼轻笑了一声,走到人面前蹲下,“分化成S级后才有的,上来我背你。”
时聿也没客气,双手攀在云林蔼的肩上,再被毫不费力的背起来。
“小时候你被欺负了也能打回去的吧?”时聿抱紧云林蔼的脖颈,说话声让云林蔼有些耳朵痒。
云林蔼没躲却说:“被欺负过,也没打回去。”
时聿顿住,指尖抓紧了对方的领口,他好像还没从云林蔼的嘴里听过他小时候的故事。
云林蔼像知道时聿的想法一样,在无人的小道上,没防备的开了口,“那时候理事长刚刚上位,他的家人朋友被对手监视,行动看管上很严格,一旦有害颜面的报道被放出去,他的位置就很可能被挤下来。”
“母亲为了他忍了很多年,我也是。”
时聿一声不吭,云林蔼的手在他的大腿上轻拍了拍。
“后来初春夜母亲自杀,他按下风声花钱买报道,对外宣称母亲是因病去世,而理事长悲痛欲绝,暂停职务半月。”
云林蔼平静地说出来,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事实上我的腿被他打断了,他亲自在家看管了我半个月,母亲的后事都交给了他的助理,他只负责在葬礼上到场,再流出点眼泪。”
时聿慌张地抱住他,“不说了...对不起,我不该提到这个。”
云林蔼:“不提到也总是要告诉的,小时。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隐瞒,一个人偷偷地忍着对另一方也不好不是吗?”
他抱着时聿一步一步地上坡走回他们住的小院,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像都在等待另一方开口。
云林蔼感到自己被抱的又紧了些。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比较看重Alpha的弟弟,她不喜欢花花草草也不让我养,家里最大的卧室是给弟弟住的,小时候她带着弟弟去公园捉蝌蚪玩从不带上我,上初高中之后只有和弟弟在一个学校的那几年她才会顺便来接我,后来考上大学之后她说家里经费不够用就没再给我钱了,可她的一只包比我四年学费加起来都贵,从那之后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
“后面你也知道了......”
时聿想到哪说到哪,不知不觉他们就到了小院。云林蔼没放下他而是走进屋里,回到卧室才放下他。
他先弯腰捧着时聿的脸认真的看了一遍,确定对方没有太过悲伤才缓缓开口:“叶知华是金海湾高管,十几年前我就看到过她。”
那个时候爷爷带着二十岁的云林蔼去金海湾高层面前露过面,那时候叶知华还是一名高管手底下的经理,云林蔼一天内就把当场的人全都记住了,后来他掌握金海湾股权,看到高管的次数也多了很多。
见到时聿起,他调查过身份也早就知道叶知华是时聿的母亲。
时聿意外了一下,后来一想却也在意料之中:“她很厉害。”
云林蔼:“你也是。”
“时聿,不要有苦自咽。”
时聿垂眼,自然接受云林蔼投下来的吻。
......
他被抱到一楼的洗浴室,一路上贴着云林蔼的耳朵,他说:“有你就没有苦了。”
时聿没来过洗浴室,发现这里空间大的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中间的池子有院外的游泳池一半大,他有些紧张的攀住云林蔼的肩,“我不会游泳。”
云林蔼:“水不深,我抱着你。”
池子里被人早早的放了浴球,时聿闻到了草木香,他被迫抵在水池边,接受云林蔼肆意的吻。对方也许是在故意挤他,让他碰到大理石边,冷的他被迫往前靠近云林蔼的怀里。
“冷,位置不可以换一下吗?”时聿捏了捏云林蔼的耳朵。
这个时候云林蔼不太听时聿的话,吻了他很久,也弄了很久。
直到时聿被水蒸气弄得晕晕乎乎,头脑也不太清醒时,云林蔼的动作也重了些,亲的也快让时聿喘不过气。
后来云林蔼抱的他更紧了,时聿不太明白。
刚开始突然暗下来的灯光,他还没反应过来,感受到头顶突然降落的水也以为是哪里漏水了,模拟雨水越下越大,时聿突然慌张的抓着云林蔼的后背,耳边一阵雷鸣——
“云林蔼......”时聿声线比刚刚的还要颤。
他在水池里坐的不太稳,踉跄着差点跌进池底,身体不受控制地慌张起来。
“别怕,我在这。”云林蔼重新吻住他,“时聿,看着我。”
云林蔼捧着人的脸颊,不让他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替他遮挡住头顶降落的水幕。
“打雷了,云林蔼。”时聿整个身体缩紧,云林蔼顿了一下,安抚他的后背。
时聿开始慌乱地寻找云林蔼的脸,突然忘记了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开始哭,头疼的要疯,在云林蔼身上划出好几道印都丝毫没有察觉。
可身上的痛感和耳边云林蔼低声的轻哄,都在告诉时聿这些都不是梦。
时聿忍住心里的不安,贴云林蔼很近,“这是什么?”
云林蔼告诉他:“水疗房。”
雷雨模拟装置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云林蔼抬手关掉,时聿的视线重新恢复到昏黄的颜色。云林蔼眼神轻柔的看着他,也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时聿张了张口,第一句就告诉他:“我...我没事。”
云林蔼叹了口气,把人抱在怀里,“是我着急了,吓到你了。”
时聿闭上眼摇摇头,“你是对的,我不能经常活在阴影里。”
连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在互相安慰,云林蔼亲了亲时聿微颤的指尖,“你的健康永远在第一位。”
时聿:“你也是。”
云林蔼有些激进的实验还是让时聿有些不舒服,人吃了药就沉沉地睡下了,只不过后半夜不太好,做到噩梦被惊醒吐了,晚上本就没吃多少,全被时聿吐了个干净。
“说了没有太难受,只是做梦吓到了而已。”时聿半躺在床上,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宽大,脆弱的脖颈搭在枕头上,连说话声音都是弱弱的。
云林蔼脸色也不太好看,坐在床边蹭了蹭时聿的脸颊,“以后哪还敢信你的话?”
时聿听后强撑着上半身坐起,主动抱着他钻进云林蔼的怀里,他声音在吐过后弱弱的,却足够云林蔼听清。
“那我爱你呢?信不信?”
云林蔼垂眼看着时聿转动的眼珠,受不了地用掌心盖住,低头只浅尝辄止地吻了一下时聿的嘴唇。
克制的说:“我知道。”
害怕时聿会胃疼,云林蔼还是去厨房给时聿煮了粥喝,时聿刚刚经历过标记,一刻也不想离开云林蔼,人刚走没多久他就下床跟了上去。
“不是说了在房间等我?”云林蔼没回头,任由对方从身后抱住自己。
“想和你待在一起。”时聿看着云林蔼熟练地切菜淘米,好奇道,“云队长也会做饭?”
云林蔼:“时医生小看我了。”
时聿盯着云林蔼的动作,在视线转到他手上的戒指后出了神,“为什么只有我的戒指是开口的?”
云林蔼切菜的刀顿了一下,没回答。
时聿歪头故意问他:“为什么啊?”
云林蔼最终无奈,“知道了还问?”
两个戒指早在六年前就做好了,由于不知道时聿带多大的圈口,他索性让人做成了开口,不过戒指做好当天他就去了西北战区,六年后的今天才从专柜那拿到手。
时聿难得脸上露出一些调皮的微笑,“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胃疼也开心?”云林蔼总忍不住戳穿。
时聿告诉他,“女儿在也会开心的。”
云林蔼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伸手摸了一下时聿的小腹,“厨房冷,坐沙发上等我。”
时聿从不戳穿他,垫着脚主动吻了他。
粥煮好也是云林蔼亲自喂的他,玉米鲜虾粥温度刚刚好,伴随一点咸味,时聿吃的很入神。
“吃慢一点,在西北又不是没吃过。”云林蔼给他擦了嘴。
时聿却说:“不一样,在西北想的东西很多。”
Omega说话跟打哑谜一样,云林蔼单刀直入地问:“有什么不一样,现在在想什么?”
时聿抿了抿唇,“现在只要想这一碗粥和你。”
云林蔼注视着时聿侧着的脸,细长的眼睫在灯光下衬的他很软,有时候他也不知道时聿这些话是从哪学来的,总让人忍不住想吻他。
而云林蔼也确实这么做了,一晚上时聿的嘴都是肿的,被惨白的脸衬的更红了,时聿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会依赖着云林蔼,让他吻自己。
后来屋子里只留了一盏夜灯,时聿安静地看着模糊的眉眼,突然胆大地问出口,“云林蔼,我们还会有小孩么?”
面前的云林蔼没有立刻回答,时聿却能听到他的呼吸停了一下,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时聿刚要闭上眼睛睡觉,就听到云林蔼低低的声音传来,“你想要就有,不想要就没有。”
和没回答一样,时聿嘟囔了几句,睡沉了。却没有听见云林蔼的最后一句微小的自言自语,“但最好还是没有吧。”
他就时聿这么一个,不能因为一个仓促的想法就让时聿陷进未规划好的风险里。
可有时候事发突然,谁都阻止不了未知但是事情里,云林蔼也是。他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阻止时聿身上发生的风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时聿就被拉起来强迫清醒。
昨天吐过之后睡的太晚,这个时候都还没醒神,时聿闭着眼睛抱怨,“我在休假,还没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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