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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冶珩见对方不认识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不满,一改刚刚在更衣室里的嘴脸,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双手递在云林蔼的面前,“鄙人时冶珩,您不认识我也正常,虽然所属分支不同但在一个地方办公。”
刚上来就套近乎,云林蔼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目的,假装仔细阅读对方的名片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既然分支不同,我看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时冶珩尴尬地站在一边,心里却把对方骂了个遍,要不是看对方是理事长的儿子,他才不会上来打招呼。
但看在自己未来的仕途上,他忍下一口气,装似不在意的跳过话题,“云中尉也来这买衣服?看来您私下喜欢穿时尚休闲装,得空我买下让人送几套到您家?”
还是太年轻。
云林蔼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欲望就如此深的男人,注视着他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家里小孩喜欢穿就过来拿几件,就不劳烦你送钱又送衣服了。”
时冶珩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原来这家商场也是云家的,顿时变得羞愧起来,咬咬牙还是赔笑道:“是我的疏忽,改天一定登门道歉。”
恐怕是想登理事长的门,云林蔼看破不说破也不予以回复,语气不太好道:“还有事吗?”
时冶珩眼瞅着这样是要不到对方的地址了,才终于放弃点头示好,“没事了没事了,您自便。”
说完也不敢再碍对方的眼,衣服的钱都没付就拉着身后的Omega跑了。
云林蔼瞥见两人都离开店里了,才曲起手指叩了叩更衣室的门,“走远了。”
时聿在里面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他犹豫着解开门锁,露出一点缝隙来,猫一样转动着眼珠子观察外面情况。
云林蔼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把门彻底拉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里面晕过去了。”
那小脸惨白的模样,看来是被吓地不轻。
时聿还坐在那拽着门把手不愿意放开,那巴掌大的脸带着审视的眼色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跟我的关系?”
云林蔼身宽体阔,往那一站就挡住了更衣室里的时聿,两人一站一坐的那么杵着,店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得尴尬的站远一点不去打扰。
云林蔼直视那双眼睛,如实道:“正常人都会在陌生人进家门前查清底细。”
紧接着戏谑反问道:“还是你们家来者不拒?”
时聿没办法拿任何一句话堵他那张总喜欢反问的嘴,于是闷声不吭地缩在那,像被人数落了一样,云林蔼看不下去了,对着店员说道:“他手里衣服都包了。”
被解救的店员开心地小跑着奔过来,在时聿诧异的眼神下拿走了他身上的一堆衣服。
“我穿不了那么多。”
他连价格都没看到,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还的清,恐怕连赎身都不够了。
云林蔼一只手臂就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眼神示意他站那别动,时聿只能眼睁睁看着店员扫码算钱包装,天都要塌了。
“用不着我花钱。”
时聿脆弱的自尊心被击败一个点,就那么眼睁睁看云林蔼拿出一张卡递给了店员,他郁闷道:“不是说用不着你花钱吗?”
云林蔼不明白对方怎么除了医学什么都不懂,于是拿出八百年都没有的耐心跟他解释:“直接拿走账会对不上,所以拿购物卡来刷。”
时聿再不懂云林蔼也没有要解释的欲望了,怎么样卡也刷了,Omega没有过度阻拦,想回去看看衣服标签算一下价格,只是云林蔼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早早地就让店员把标签剪了,没一件能退的。
时聿坐在床边愤恨地将其中一件衬衫扔在床上,最后又只能老老实实拿回来挂衣柜里去。
116区还是冷得刺骨,一点春天到来的迹象都没有,时聿还是可着之前冬天厚衣服穿,也变的更不愿意动弹,白天躲在客卧里的沙发躺椅里,像要冬眠的流浪猫。
不过好在他手头上终于有了点事情要做,那天云林蔼带着他又去了一趟书店,时聿担心自己声音会吵到别人,于是特意放的很轻,"你要买书吗?"
云林蔼低头俯视着那颗靠近的脑袋,顺势捕捉到那双迫不及待地眼睛,和那天秦樾给自己上药的眼神如出一撤,就差点把如饥似渴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找本旧书应该会很久,你去看你的。”
云林蔼话音刚落,时聿丢下“祝你快点找到”就飞快地跑开了,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闪现的背影。
......
心里怕是希望他一个下午都别回去了。
于是一个小时里,云林蔼站在书店门口附近,漫不经心的翻完了一整本《经济学基础》,再去医学书的区域抓人,走之前又顺走了一本书架上的书。
书店面积很大,存在着各色各样的角落,云林蔼竟一时间没找到人,他走过齐肩高的书柜,排满一整个书架的畅销书,视线越过只有零星几个人的付费咖啡座,目光一一扫过指示牌,在一个通风的角落里找到了时聿。
周围是店员的喃喃细语和收音机扫条码的"滴"声,时聿就蹲在陈列柜旁,面前摊着一本五厘米厚的医学书,身侧是半开着的窗户,冷风吹的人脸疼,他都无动于衷。
云林蔼在附近观察片刻,也就这一个傻子愿意在这温度最低的角落里看书了。
云林蔼刚一走进,就在时聿的书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就这样他都没察觉到,还是蹲在那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扶着书的看。
这样的场景让人很难打破,偏偏云林蔼曲起一只手敲了敲时聿的头顶,对方反应慢半拍的好奇的抬起了头,眼神从书里的疑惑在看到云林蔼后变的迫切,他什么都没想的就拽住了对方的裤腿,声音急切,“等我把这章看完。”
云林蔼被拽的倾斜了一下腰,视线转到裤腿外侧的那只手背上。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鼻尖那总是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弯腰合上那本让时聿入了神的书。
在对方震惊又快要变得难过的表情下,他缓缓启唇,“还要什么书,一起抱过来结账。”
这句话在时聿的眼中,比买那些衣服的时候都更让他惊喜。
“那你把那些衣服退掉好了,我只要书。”
没想到对方以此威胁,眼睛眯了又眯,“再跟我讨价还价,书也别买了。”
想要给他省钱的时聿瞬间闭上了嘴,抱着一堆挑好的书就跟着云林蔼走了,陆亦川知道这件事后,嘲笑对方像被猫条诱惑跟着云林蔼回家的矮脚猫。
矮脚猫屁颠屁颠地跟着云林蔼去结账,再抱着一个大纸袋从书店出来,云林蔼见那纸袋都挡着他半张脸了,正要让他把纸袋给自己,就听到不远处的骚动。
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云林蔼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拽着时聿就往直梯的方向走,两人正要下去,时聿就察觉人群里似乎躺着一个人,看不真切但那人情况一定不太好。
直到人群被几名保安散去一点,他才看清那个人被抱着,脸色发紫,意识丧失。
云林蔼见他一脸凝重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矮脚猫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他连个尾巴都没碰到。
时聿走进了才注意到那是个年长的奶奶,她的女儿抱着她不知所措:“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不及了,把她放平,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哭喊的女士愣怔地看着面前蹲下身的人,往往在最危机的时刻她很容易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但当时聿解开老人的外套后,她听见对方为自己解释自己的身份:“我还是个医学生,但您的母亲再不进行心肺复苏,很快会因为心跳骤停等不到救护车过来,所以还请您短暂地相信我。”
对方说的坚定且可靠,即使身边的碎言片语格外的刺耳,对方都像是没受到影响一样,开始判断她母亲的脉搏呼吸,并用手掌根部按准位置,另一只手交叉按于其上,用力按压。
时聿严格按照胸外按压与人工呼吸的比值进行循环操作,完全顾不上身后一大片的人群,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额头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双手按压的快没了力气都始终坚持着,直到老人恢复了自主呼吸,瞳孔也由大变小,面色由发绀转为红润。
时聿这才终于卸了力,他一屁股坐下,以为自己要后背着地时,突然依靠到坚硬的东西。
他一侧过头,是一双修长的被阔腿裤包裹的双腿,此刻正抵着时聿的后背,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冬夜的雪松。
救护人员很快赶来,那位冷静下来的女士一连给他鞠了好几个躬,时聿被迫站起身将她扶起,刚一起身,低血糖又泛了,他忍着眼前的黑雾让她快去照顾母亲,老人被推车推走,人群也跟着散去。
唯独时聿和云林蔼还在原地没走。
“自己能走吗?”云林蔼问他。
时聿站着没动,额头上的汗还没干,没等他说话,肩膀就被人紧紧搂住,耳边渐渐地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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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人一到家就看见陆亦川在沙发上躺着,背对着他们举手打了个招呼,转头就看到时聿抱着几个大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林蔼身后,脸都挡住了,便有些好笑:“矮脚猫找主人要猫条吃了?”
这是在间接说时聿矮,他顿时炸毛:“你才是矮脚。”
矮脚猫抱着几个大袋子就奔去房间不出来了,陆亦川也没了逗的心思,又大剌剌地躺回了沙发上。
云林蔼走到沙发边朝他身上扔了个抱枕,问他:“这次过来是要干什么?”
陆亦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蹭饭啊。”
他大剌剌地躺在客厅沙发的中央,神情郁闷:“今年安排的任务怎么越来越多,真不把我们当人看。”
就在刚刚路上,云林蔼接到了明天出任务的通知,这一次目的地更远,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了。
而此刻陆亦川还在因为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江阔难过着。
“什么时候出个任务也让你这么难受。”云林蔼不禁讽刺他。
“吃了相思虫,救不了了。”陆亦川试图摆烂,一点在联盟会摆出的架子都没有。
云林蔼习惯了对方在自己面前的随意,陆亦川早在高中就跟他相识,虽两人的性格反差太大,但在一些事情上总是能想到一块去,有时候执行任务都无需言语,一个眼神或是动作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天天在云林蔼的家里蹭饭了,在时光的加速键下,也一直蹭到了现在。
“你应该庆幸病毒没扩散到这里。”云林蔼放下今天还没来得及看的报纸,上面标题赫然写着某区又出现了新型病毒几个大字。
“可别乌鸦嘴,不然我得心疼死江医生。”陆亦川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用自己新买来的一套茶具,在云林蔼不满的注视下喝了一口花大价钱买来的茶。
两年前江阔从国外留学回来就被聘任为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他经常会被调派到二队去做战地医生,一走就是按月起步,也是在两队一起执行任务时期,陆亦川受了个轻伤,结果看上了人家队里的beta医生,轻伤一个月都没治好,天天跑过去厚着脸皮的要治疗包扎。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别提有多不舍了,以至于在两队里陆亦川喜欢江阔这件事人尽皆知,只是江阔对他的感情一直处于温水状态,好像对谁都是那副模样,这让人见人爱的陆中尉头一次受到挫败感,可偏偏对方就是让他喜欢,别人怎么劝都没用,到现在一年过去了都没把人追到手。
可谓是,屡战屡败,越战越勇。
“这茶多好喝,你怎么就不喜欢呢?”陆亦川为了来云林蔼家里蹭饭,特意买了一套茶桌茶具摆在客厅,自己有时候还会再带几套过来,家里也就他用这些,云林蔼一次都没碰过。
“太涩。”云林蔼永远都这么评价道。
陆亦川每次都要为这个事发愁,“要是有个能一起喝的伴就好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拿着茶叶去找江阔,让他给自己一个共品茶香的机会,谁知道对方不仅看都不看一眼,白着个脸就把他推出家门外了,害他在人家门外蹲了很久才得到门口电子屏的一句“下次别来我家了”。
受了第五次挫折的陆亦川此时此刻颓败的在云林蔼家求安慰,对方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说话还格外伤人。
“去茶室找你的伴,别来这。”
话音刚落,陆亦川的伴来了。
时聿收拾好衣服跑出来想接杯水喝,他还在生陆亦川的闷气,脚步故意踏的很用力,越过客厅直奔厨房,余光却在这时瞥见那桌从来没被云林蔼动过的茶具,他突兀地停滞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手中凉掉的白水,心从悲中来。
敢情云林蔼在自己面前都是装的,好朋友来了就给人泡茶,自己在这一点茶都不给人喝,凉白开都天天塞牙缝。
云林蔼不知道他站在那想什么,对方一脸严肃的盯着手中的水发呆,直到陆亦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瞬间悲伤化为喜悦,“矮脚猫来啦!”
就在时聿要发火的瞬间,他期待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喝杯茶再走?”
时聿心神微动下意识地看向云林蔼,想征得对方的同意,不过陆亦川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看他脸色做什么,过来。”
最后一个稍显命令的语气虽然是对着时聿说的,但听了倒是让云林蔼面露不快,眉头紧蹙让时聿误以为自己碍他眼了。
以至于一直踟蹰着不知道坐哪才好。
“人在你家给吓成这样,搞虐待呢?”陆亦川彻底误会了意思,加上云林蔼嘴硬更是不想理他说的那些废话,放在以往他早就走了,偏偏还杵沙发上坐着。
时聿在听完就连忙摆手解释,“他没有虐待我你别瞎说。”
摆手动作像个机器猫一样,往那一站像个人机。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来尝尝我这新到的茶,云林蔼没有福分他不配喝。”陆亦川招招手,时聿眼睛发亮的坐了过去,看的云林蔼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不屑的哼笑声,不大但足以让时聿听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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