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不过喝腻了白开水的时聿并没有在意那一声笑的意味,眼神跟看医书一样放着硕大光芒,非常耐心地欣赏陆亦川表演的泡茶绝活。
不过中途出了个差错,开水直接躺在了陆亦川的虎口处,红起了一大片,他丝毫没在意的请时聿品茶,手背在身后直哆嗦。
“怎么样?”
时聿双手捧着茶沿,喝的他眼睛眯起,“好喝。”
陆亦川对着云林蔼骄傲的翘起了隐形的尾巴,“你看,都说好喝!”
云林蔼见时聿喝的那么尽兴难得没有出声,Omega为了喝茶从沙发转移到了地毯上,后颈正对着他,长到肩颈的头发只遮挡住一点他的腺体,所以在云林蔼的位置,很容易就能闻到清晰又动人的雪莲花香,匹配度高的即使对方不释放信息素都能闻到,云林蔼在这一点上始终无法忽视。
不过这一次他没迅速远离对方,只是因为医生那句病人情绪不稳定,他在这一刻蓦地就按捺下了。
时聿一连喝了五小杯,显然还是意犹未尽,举着空掉的茶杯想叫陆亦川再给他倒一杯,这一幕被刚刚下班按时来给时聿检查身体的秦医生逮了个正着。
“这么浓的茶谁给他喝的?”秦樾虽是提问,但目光直直地看向陆亦川。
反观陆亦川光明正大的梗着脖子,“我给他喝的,秦医生要不也来一杯?”
秦樾深吸一口气没发火,脱掉大衣时面无表情,在云林蔼轻飘飘的眼神下一屁股坐在了陆亦川身边,他先是喝了一杯茶降火,最后以一个很沉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适量饮茶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但对有胃病的人不建议食用太多。”
在场其余三人都懵了,陆亦川一头雾水,“谁有胃病?”
反观云林蔼脸色瞬间变得很差,一把拿走了时聿手中的空杯子,又听秦樾继续道:“大量饮茶会加重肠胃负担,甚至导致心跳加快,血液稀释的症状。”
对方的话里或许有些许夸张成分,但作为在场唯一对医术一窍不通的陆亦川猛的站起身,见时聿如见到什么脆弱地要晕过去的猫崽,“你你你先别胃疼啊——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云林蔼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时聿更是对消化内科的病症不太清楚,虽然以前带着学过,但也忘的差不多了,秦樾说的让他差点就要跟云林蔼借电脑查证是否属实了。
只见秦樾拽了一把陆亦川,“行了逗你玩呢,他今天刚喝没什么关系,只是下次要注意。”
陆亦川这才察觉出自己应该是被耍了,连邀请人喝茶的心情都没了,满脸忧愁。
二十分钟前他获得一个能一起喝茶的伴,二十分钟后他的伴又没了。
秦樾转头看了眼云林蔼和时聿,叹了口气,“今晚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及时说。”
时聿懵然地点点头,木纳了一声,“会的。”
其实不止是陆亦川,云林蔼在秦樾说的话中也有些在意,所以当夜晚降临时,他在书房里处理完工作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卧室。
而是在书房外站了一会,视线在隔壁紧闭的房门掠过,装作不经意的去厨房倒水喝,再回来时,他注意到客房下方门缝透出来光线在此刻暗了下去,应该是睡下了。
云林蔼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过还是印证了秦樾说的那句话,时聿从关灯起就没睡着,茶中含有咖啡因,几杯下肚果然让他心跳加快,躺都躺不住,翻来覆去了好多次,本就在每晚失眠的状态摆脱不了,这一次更是加重了,即使白天救人的时候就消耗那么多精神,也还是一直睁眼到了凌晨。
最后他顶着惨白的脸色晕头转向地走出了房间,刚走了几步就像才发现现在是凌晨一样,打扰人家秦医生的睡眠也不太好,于是他返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又实在忍不住困意躺倒,心跳起伏得厉害,只能睁着双眼打算一直等到天亮。
这一晚同时没睡好的还有云林蔼,隔一段时间都要莫名其妙的醒来一次,就连他自己都升起了厌烦的心理,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可偏偏在他第三次闭眼尝试入睡时,他捕捉到了一点声响,几乎瞬间他坐起了上半身安静听取门外动静,除了刚刚房门的开合声外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可能是秦樾的房间或者是王姨的起夜,云林蔼却笃定是时聿的客卧。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走出卧室,连接他和时聿房间的只有一个客厅,云林蔼想去厨房是要越过书房和客房的,所以他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
当初房子的装修,是云林蔼随便找了个设计师设计的,所有的装配也是别人给他完成,他只是在最后完工后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去罢了,所以他也没注意到客厅开的横型窄条窗设计。
面前是半落地窗阳台,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他自己都不乐意去看,凌晨的月光刚好透过窄条窗照进来形成一个长形的光线,随着时间的变化,他的方向也在不断变化。
时聿本就没睡着,他听到动静后慢慢抬起了头,睡衣领子歪斜着漏出了一点他的肩颈,再去看他的脸色已经是惨白,还透出一抹青色,迷茫的脸上露出一些无神来,他对着云林蔼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勉强又无助。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他明明动作很轻,担心的却还是自己会不会吵到别人。
云林蔼没有说话,走过去挡住了一部分月光,看着时聿的眼神多了些复杂,“哪里难受?”
问题很直白,一眼就认定时聿是不舒服了。
时聿老实回他的问题,“有点心慌。”
“睡不着了?”
时聿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了,心一横点了点头,反正他已经四肢无力头晕目眩了,云林蔼怎么骂他他都听不进去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听话的低下头准备挨骂,等了许久不见对方的声音,一抬头人影不见了,时聿错愕了一会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顿时有些害怕,难道刚刚是他做梦了?
刚出神的想着,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他立刻用手捂住胸口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去。
云林蔼此时正皱着眉扫视他,“喝点温水。”
这时候时聿才反应过来,陷入思考地凝视着递过来的水杯,最后小心翼翼地捧住喝了一小口,在杯子的遮掩下偷偷打量了一眼云林蔼。
对方也是穿着睡衣出来的,他在时聿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手指在投影屏遥控器上按了几下按钮,一部默剧投在降下来的幕布上,即便背景音乐很小,他也不想打扰其他人睡眠,给了时聿一副耳机。
时聿也默认接下,安安静静地和云林蔼看了一场电影,最后在耳机的背景音下,他的困意终于来临,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脑袋昏沉地进入了睡与醒之间的分界地带,后来在又是一阵令人心安的味道下,时聿抵挡不住似的脑袋靠在了个坚实的地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只耳机就此掉落在地,却无人在意,紧接着另一只耳机也被人揭走了。
世界终于陷入安静,心脏也在这个时候缓缓跳动,不再打扰他。
云林蔼低下头看向时聿在睡梦中抱住他胳膊的手,想起了对方在白天救人时不断用力的双手,人似乎睡的沉了,只是稍微动了一点就又被时聿没什么安全感的抱住,脑袋还贴着往里蹭了蹭。
于是云林蔼只能用另一只手勾住一边的毛毯,动作轻柔地给人从头到脚的盖上,维持那个动作直到他看完了整部电影。
夜晚的别墅四处都是庭院灯泛着的微光,杂草纵横交错的小院子,顺着石子路一直往前走能看到后面日出的橙色海岸线,一片亮堂。
时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睁眼,他想了半天也没搞懂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从客厅到房间里的,紧接着出了卧室就听到王姨说云林蔼执行任务去了,恐怕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就变得沉闷起来,胸口像是堵了一口热气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说:
----------------------
勿Q,已爱上。
第9章
后来王姨在时聿醒来后给了他一样东西,说是云林蔼临行前让她给的。
时聿看着手中新款的手机微微出神,耳边回响地是王姨语重心长的语气,“这么大的人了不能连手机都没有,万一有想联系的人呢?”
以前的手机早就在进监狱前就被查收了,可至今也没什么想要联系的人,就连自己的母亲时聿也不愿意再与她有任何的关联。
他摆弄着手中看起来价格就很贵的新款手机,和云林蔼的那部是同一款。紧接着他就翻到了通讯录那一栏,置顶上只有两个人的联系号码,一个是云林蔼,另一个是医生秦樾,第三个是王姨。
时聿头一次感觉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慌乱,心跳速度似乎比昨天还快,明明今天没再喝茶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第一联系人的拨号键,揣着不安地情绪将通讯器放在耳边。
房间里只剩下阵阵微风和拨通后的几个嘟声,他本抱着不被接通的心态打了这通号码,正当他要放弃准备挂断时,手机那头被人接了起来。
“时聿?”
云林蔼在那头叫了一声时聿的名字,时聿急忙掩饰自己的慌乱,只“嗯”了一声。
“找我有事么?”对方的声音依旧冷漠淡然,时聿偏偏没了之前那样的心乱。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给的手机,下次还是不要给了,很贵的。”
云林蔼还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这一次他们便衣坐的海上轮船,口袋里响时他还在开行动会议,会议室信号不好,他暂停会议后一直走到甲板上才接起来,只是风声太大他很难捕捉到时聿的情绪。
“你好像很容易满足。”
云林蔼的话让时聿怔然片刻,下嘴唇被他咬出好几个印子,手指在裤腿上不停地摩挲,面对云林蔼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是么?”
而云林蔼似乎准备跟他继续聊下去,完全没有要挂断的想法,“不挑食不爱玩,除了看书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别人说什么都认真听着。”
云林蔼依靠在栏杆边,眼神散漫地欣赏蔚蓝平静地海面被轮船割裂出的浪花,不紧不慢道:“你真的有那么好养吗?”
寄人篱下的词语被他换了个说法到有点像那么回事,时聿将干涩起皮的嘴唇撕咬了个口子,刺痛使他恢复了些理智。
“嗯,什么都不挑。”
急于证明自己好养活,生怕别人会不要他,因为一旦出了116区就会再次被抓走,除了云林蔼没有人再愿意收留他,到时候怎么被折磨死的都不知道。
贴近耳朵的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时聿蓦地脸开始发烫。
“暂且相信你的话。”
语气带了些轻佻和无奈,让时聿觉得对方可能一个字都没相信。
两人的通话被云林蔼这边过于差的信号中断,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冬日末尾,也带着无尽的思绪,如浪花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
西北部地区的气温格外寒冷,山川湖泊连绵不绝,五彩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黄沙漫天飞舞,行驶在漫长的高速公路上,越偏僻山群也就越多,而藏匿在山河间的土地上,太多隐藏在暗处的猎人,潜匿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云林蔼带领的一队在驻扎好的安全范围内各自休整了半天,在傍晚时分以小队形式去每个区域探查路况,寻找病毒扩散的源头。
云林蔼与本就驻扎在西北地区的指挥官顾问进行了会面,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对方也是个s级alpha,年龄跟云林蔼相仿,但或许是西北地区的气候偏干,那位指挥官眉目冷淡皮肤略偏小麦色,行为上虽生人勿进的样子但举止有礼,思维也很缜密,是个值得欣赏的人物。
只是对方在偶然间得知云林蔼是联盟理事长的儿子时,摆的脸色才看起来很差,陆亦川在开完会后从云林蔼身后凑过来,“那位指挥官好像很讨厌你。”
云林蔼面色如常地摆弄了一会没有信号的手机:“很正常。”
“理事长近期的小动作不少,他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
为了在大众面前留下好印象,让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云彻从一开始野心就藏不住了。
“我又是他儿子,人家当然会觉得这一家人都没什么好货色,又怎么可能对我有好脸色。”
云林蔼看的透彻,也从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陆亦川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揪了根快要枯掉的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
“理事长想要的太多,恨不得都攥在手里,连你这个儿子都别想得到,可他不知道的是你根本不屑于要这些东西。”
月牙已经在头顶高高挂起,西北区夜晚的气温很低,在总指挥部单独空出来的院落里,云林蔼和陆亦川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没头没尾地对着话,云林蔼许久都没出声,直到陆亦川哆哆嗦嗦地想回去时,他才仿佛自言自语道:“也不一定。”
陆亦川错愕地看向云林蔼,不过几乎瞬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一步步往上爬,而是当身后有了软肋,有了想要改变现状的冲动,他就必须变得更强大更无坚可摧。
很快,那位指挥官就对云林蔼有了很大的改观。
第一次的任务行动异常顺利,他们在十公里外的山野里查封了一座研究所,却在最后抓捕行动中,一名躲藏在暗处的研究员出现在指挥官的身后,手中举着枪正对着他的后背,而他刚好在控制着另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云林蔼察觉到危险立刻将他扑倒,毫厘之间枪弹擦过了他的肩侧,钉在了两人面前的墙上。
持枪的研究员被控制住,两人还坐在地上发愣,倒是云林蔼先反应过来,对刚刚只差一秒的危险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偏偏嘴硬道:“看来沈指挥官在西北吃得很好。”
对方听出来他在暗讽自己训练少了,也没生气只是撑地站起了身,面色恢复平静,一只手伸向云林蔼,“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林蔼的脸很臭,“轻伤,哪敢让您欠我人情。”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拽着对方的胳膊站了起来。
两人收队回了指挥部,云林蔼让医生简单包扎了伤口,又是独自站在了院外,手里夹着不知道谁给的烟,点燃了也不抽,直到烟蒂燃尽,他余光瞥到院外鬼鬼祟祟地站着一个人影,身型瘦弱却裹着很厚的大衣。
8/63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