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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的跑了过去,看着郁郁葱葱的麦苗,简直跟看见亲儿子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自己这是穿回来了?
不对,身上的衣服还是古代的衣裳,手也比原本小了一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瑛满脑袋问号,但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顾不上胡思乱想,赶紧跑去看起自己的麦苗,他这次研究的课题是抗旱冬小麦。
传统小麦比较依赖气候,冬季多雪来年涨势才好,但近几年天气干旱严重,尽管经过人为干预还是有不少地区减产甚至绝收,所以才选择这个研究方向。
他培育的冬麦名为长丰3号,这种麦子高产大穗,分蘖成穗力强,全株抗干热风,生育期只浇一水,亩产稳过千斤。
但唯一不足的是口感欠佳,原本今年打算再跟其他品种杂交一下,看看能不能培育出口感更好的小麦,可惜突然掉井里了。
“呦呵都抽穗了,这株也不错可以当种了。”王瑛像老父亲似的,在试验田里来回穿梭,满脸慈爱的抚摸着自己的麦苗。
累了坐在地头上,听着微风吹动麦子发出飒飒的声音,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动人的音乐。
记得小时候跟着外祖父去田间干活,他就这样坐在地头听着风吹麦浪,金黄的麦穗宛如晃动的沙锤,谱奏出这是千百年来厚重的旋律。
眼前一黑试验田突然消失了,王瑛惊恐的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陈家的卧房里。床上的陈青岩已经睡熟,唯有月色透过窗纸映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试着在脑海里再想起试验田,但毫无动静,刚才发生的种种恍如黄粱一梦。
困意袭来,王瑛在疑惑和不安中陷入沉睡。
翌日清晨,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王瑛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梁,半晌才想起自己昨天嫁人了。
“法克!”骂了句鸟语套上衣服朝后面的茅房跑去。
脱裤子的时候突然一根青黄色的草叶从腰间掉下来。
王瑛瞪大眼睛,这,这这这不是他的宝贝长丰03吗!难道昨晚不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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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瑛捏着那根草叶心事重重的往回走,如果说昨晚不是在做梦,那自己的试验田是不是跟着一起穿过来了?
尽管这种事有些匪夷所思,但他都能借尸还魂了,还讲什么科学?
王瑛试探在心里再次默念“试验田”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内才能进去?
今晚再试试!
“少郎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王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照顾陈青岩的陈伯。
“您老这么早就起来了?”
“年纪大,睡不着。”这老头对王瑛的印象还挺好的,昨日二老爷一家来打秋风,多亏了少郎君帮忙解围,不然又被那厮占去了便宜。
“少郎君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啊,没,没事。”王瑛推开门,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青岩已经醒了,面色不善的看了眼王瑛,然后朝陈伯招招手,示意他背着自己去后面上茅厕。
半晌后回来开始洗漱、更衣、束发,一通折腾下来累的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王瑛暗自道:啧,都病成这个德行了还挺讲究。
早食是婆子端过来的,两碗小米粥,几个灰面馒头以及一叠小咸菜。
之所以叫灰面是因为这个时代磨面技术比较落后,磨出的面粉杂质太多呈灰白色,做出的馒头并不会像现代那般雪白。
不过灰面也是寻常百姓家吃不到的好东西,原身的记忆里,在王家只能吃豆饼和豆饭,那东西吃多了涨肚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顿灰面。
王瑛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一碗粥,再看旁边的陈青岩,半天功夫一碗粥都没吃完,只喝了点米汤就摆摆手不吃了。
陈伯忧心道:“少爷再吃一点吧,不吃东西您这身体怎么能好啊?”
“把我的书拿过来。”陈青岩性子执拗,他说不吃一般情况下基本上一口都不会再吃。
陈伯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书架上拿书。
王瑛突然站起来,伸手端起他吃剩的半碗粥走到书架旁边。
陈青岩疑惑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这粥你还吃不吃?”
“不吃。”
“不吃我就喂给你的书吃。”
“?!”陈青岩瞪大眼睛,好像没听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只见王瑛从书架上掏出昨天看的那本中庸,打开书便把粥往上面倒。
“岂有此理!把书给我放下!咳咳咳……”
陈伯在旁边都看傻了,急的满头大汗,“少爷,少郎君……”
眼见着一本书都糟蹋了,陈青岩气的脸色铁青几欲昏厥,王瑛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论语》,“还吃吗?”
“吃……我吃……”
“陈伯去给少爷盛粥。”
“啊?哎!”陈伯赶紧端着碗去盛粥,不一会儿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过来,看着陈青岩一口口喝下去,这才放过了《论语》。
王瑛拿帕子擦擦手道:“你看这不是挺能吃吗?”
陈青岩顾不上生气,赶紧让陈伯将那本糟蹋的书清理干净。
结果陈伯打开才发现,少郎君哪糟蹋书了,刚刚不过是用了招障眼法,在书中间夹了张白纸,米粥并未脏污字迹。
陈青岩恼羞成怒,指着王瑛道:“给我滚出去!”
“啧,吃饱饭声音都大了,下次再不吃饭我可真把你的书都喂饱。”
“滚!”
王瑛哈哈大笑,赶在他把碗扔过来的一瞬间把门合上,只余下陈青岩怒气冲冲垂着床板。
陈伯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无事老奴也出去了。”
陈青岩烦躁的摆摆手,自己拿起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一闭眼就是王瑛耀武扬威的模样。
可恶,待会就写休书,一定把他休了!
*
屋外陈伯笑呵呵道:“还是少郎君有这法子管用,少爷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办法虽然糙了些,能让他多吃东西就好。”
“是这个道理。”陈伯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庭院。
王瑛有些疑惑,“我看他并非吃不下东西,为什么每次吃饭只吃那么一点?”
陈伯回头看了眼卧房,压低声音道:“这事本不该乱嚼舌头,不过您二人已经成亲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去年秋天少爷染了风寒,身体愈发差了,到了年根的时候下不来床了,有一次吃东西吃坏了肚子……”
尽管陈伯已经照顾的很周到了,还是让陈青岩便溺在了床铺上。
这种事对于自尊心比命还强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家里人都安慰他这不是什么大事,但陈青岩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好几日不吃不喝眼看着人都不行了,还是李氏以死相逼他才吃了东西。
但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都只吃一点,这样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人是铁饭是钢,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瑛突然想到个东西——轮椅。
此轮椅并非是传统的那种大轱辘轮椅,而是类似婴儿推车样式的小推车。
上辈子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王瑛就给她买过一个小轮子推车,平日里可以推着出去买菜,累的还能坐在上面休息一会。
有了这东西,陈伯就不用再背着他去茅厕,想来陈青岩也能方便许多。
“陈伯,你认识木匠吗?”
“认识,不知少郎君想要打什么物件?”
“我想做个带轮子的小推车,具体样式我给你画出来。”
“成,您画好给我就行。”
*
陈三郎来后院的时候见嫂子正在院子里画画。
“找我有事?”
“娘,娘说让我跟陪你回门。”这孩子性子腼腆,一说话就脸红。
王瑛抬起头,“回什么门?”
陈三郎挠着头道:“就是回你的家里看看。”
王瑛这才想起当地的风俗,女子和哥儿成亲的第二天要带新婿一同回家拜访。
陈青岩病病歪歪的自然没办法陪着王瑛回去,李氏便打算让三儿子陪着回去一趟。
“我去跟夫人说一声,今日不回了。”
“为何不回呀?”
“跟你说了也不懂。”王瑛吹干墨子将画好的图纸先给陈伯送去,然后去了正房屋里。
来的时候李氏正命丫鬟帮忙收拾回门的东西。
要说这婆母也够实在的,准备了半扇猪肉、四盒点心、粗布两匹,细布一匹,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值四五贯钱。
昨日还说地主家也没余粮,看来这瘦死的骆驼比还是马大。
“瑛儿你来的正好,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让人去买。”
“娘,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不打算回去。”
李氏愣住,“那怎么能成,这不合礼数。”
王瑛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东西道:“我那爹娘可比二叔更舍脸面,亲儿子都能卖了,别说攀上有钱的亲家。”
李氏一听瞬间明白过来,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陈表都够她头疼的,要是再来一家日子不用过了。
“那,那你看着办吧……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
王瑛想了想道:“是该回去一趟,东西就不用带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原身在家里吃了那么多苦,自己用了他的身子,总归要帮他“报答一二”。
“让陈伯送你,早去早回。”
“好。”
陈家养着几头骡子,这个时代骡车就是富贵人家日常出行的代步工具。
陈伯是老把式,车赶得很稳当,两个时辰就到了王家寨村,王瑛让他把车停在村外头,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走到王家门口,王瑛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院子,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记忆里原身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一大家子却捞不着好,最后十贯钱被爹娘逼死。
光是想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胸口道:“小王瑛别难受,我帮你讨回公道。”说着把头发揉乱,然后弯腰从地上扣了一块泥巴,抹在脸上和衣服上,扯着嗓子就进了门。
“哎呦娘亲诶!我可活不了了~~~”
他嗓门本来就洪亮,又拖着长音,把屋里喂孙子吃饭的王家老太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扔了。
“谁在外头号丧呢?!”
王平跑进来道:“是二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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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老太眉头一皱,放下碗穿鞋迎了出去,只见二儿子像个乞丐似的,坐在自家门口拍着大腿哭嚎。
“王英,你干啥呢!”
“娘啊,那陈家太欺负人了,根本不把我当人啊!这日子可没法过了!”他哭声太大,把附近的邻居吸引出来。
有人好奇的开口询问:“王英你这是咋了?”
“早上不过多吃了几口饭,就被婆母抓着头发扇了四五个嘴巴子,你看脸还肿着呢。”王瑛拿舌头顶起腮帮子让人看。他脸上抹了泥本就看不清楚,旁人也只是看热闹的大呼小叫。
“哎呦,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王老太沉着脸道:“快进屋去,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什么话?”看昨日成亲时陈家的做派,原以为可以当亲家走动呢,如今却是歇了心思。
王瑛不为所动,继续坐在地上哭诉,“那陈家大郎看着也活不长了,昨日嫁过去连洞房都洞不了,他要是死了婆母就让我守活寡,这可咋办啊?”
“我有什么办法?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自然要听人家的话。”
“娘你把钱还给人家吧,我不想嫁了~~~”王瑛哭的肝肠寸断,他知道原身爹娘的德行,必不可能把钱还给陈家,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断了这些人打秋风的念头。
王老太咬牙上前拉他起来,在耳边压低声音说:“赶紧滚进屋去,再哭我揭了你的皮!”
王瑛吓得发抖,这不是装的而是这幅身体的应激反应,之前他娘打他打的太狠,即便是换了芯子听到这话也觉得恐惧。
搁在过去王英早就乖乖的跟着她进屋了,可如今身体里住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再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小王英了。
王瑛拔高音量,“同样是一个娘生的,为何您对大哥弟弟偏心,唯独这般厌恶我,难不成我是捡来的?”
这话也是他想替小王英问的,明明是一母同胞,只因为性别不同就偏心成这样?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说起这个王老太一股火蹭的起来,“呸!你生来就是克我的,把你养大就算我心善了,早知你这么不中用,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便桶里!”
这事还得从王老太怀王英的时候说起,有一次村子里来了个老道,路过王家门口时想借一瓢水喝,偏偏王氏是个嘴毒心黑的妇人,非但不借水还骂那老道是个骗子。
老道气的够呛,指着她鼻子大骂,“你个刁妇,肚子里怀了个不男不女的孽种,将来必把你克死!”
王氏气的拿扫帚把他打跑,可老道的话却在心里结了个疙瘩。
好巧不巧生产那日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小王英生下来,接生的婆子一看道:“是个哥儿。”
王氏差点气死过去,要不是那会王家的老太太活着,保不齐王英刚生下来就溺死了。
只可惜后来老太太去世再没人能照拂小王英,爹不疼娘不爱,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吃尽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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