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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神思纠结的不成样子,自己竟开始食饱衣足思淫.欲,鬼迷了心窍般,她觉得这样的对方,仿佛更好看一些,更让人想去触碰。
这不合时宜的念头,让她感到羞.耻紧张,难免有些许口干.舌.燥。
手心盗出层层汗液,衣裙揪结在一处。
说不上是因为担忧,还是其他什么。蹲在地上被抵住的胸腔沉闷,呼出的气不可抑制的重了。
她仰头对上李清淮的笑容,“好。”
正如文昌所言,官兵天微亮便包围了整座驼梁山,寒芒盔甲伫立寒风枯草中。
古庙众人自知危在旦夕,左右为难试图靠打嘴炮争取生机。徐不凡临走前拽住姜南衣角,求大人为他辩解一二。
姜南对他们的智商感到堪忧,她千忧万忧的殿下都跟着去了,他们又在担心什么?
正色挥开拽她的人,离开的每一步,都踏出了慷慨激昂的意味。
回京路山水迢迢,等到城门时那里已被重军把守。
一队人马连带着犯人踏着夜色步入城门,李清淮骑在马上昂首阔步,腰背挺得笔直。
途中路过柏林山寺,极目远望花团锦簇,一派巍峨。
陆风眠一路怀着不安回到赵府,屁.股没坐热就被舅父叫去问话。舅侄二人谈话间刚到尾端,大理寺少顷就亲自带着府衙登门拜访。
府中草木颇多,百卉千葩竞相盛放。
少卿大人天生菩萨长相,可耐不住个高腿长,往赵府门口一站颇有压迫感。满庭艳丽花光做陪衬,他只会更美上几分。
赵老爷怒瞪了陆风眠好几眼,险些当着外人面来场大义灭亲。
事后陆风眠蹲在阴冷潮湿的监牢里,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出去伏妖还能碰上文昌那妖孽。
若说天底下谁害她最深,当属李殿下无疑。
傍晚监狱的铁门总发出奇怪的声响,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如今的境地。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目之所及都是灰色的墙壁。光线稀疏地从上方铁窗透进来,让人无比压抑煎熬。
她几天没洗澡身上有些臭了,混杂着周围发霉的气味,说不上来得难闻。
陆风眠笃定自己猜的没错,李清淮就是不想让自己好过。但说句实话真要怪罪到她身上,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自己。
她就是想不通一个皇亲贵胄,怎么就敢独上驼梁山?
显然陆风眠已经把所受的磨难,归结于出门没看黄历,冲撞了废太子的气运。
这漫长的等候审讯的日子,只有自己舅母和几个庶妹来看望过自己。似乎殿下也来过会,但是看的是旁边两个牢房,自己睡得迷糊望着她的身影都觉酸涩。
堂哥远在金陵当地方官,家父估计还在处理公务,不愿来看她。
远处又响起开门声,陆风眠呆靠在草垫子上,满眼空洞。
直到狱卒咔嚓几下打开锁,脚步停在自己跟前,招呼道:“你可以出去了,已经查清‘宁乡村’拜洞神的事没有你的责任。”
“你家人在外面等你,出去吧。”
陆风眠目光慢慢清明,走出破旧的牢房,踏进通往出口的狭长甬道时,周遭射过来窥.探的目光让她毛骨悚然。
甚至有一瞬间想躲回牢狱。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糟乱的念头甩出去。
心里默念:“我一定是被关久了,导致心理不正常,回去后我一定能酣然入梦逃离现实的打击,顺带着离李清淮那家伙远远的。 ”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杂乱繁多,时不时会冒出不符合实际的想法。
身体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其中一个接受了发生的种种,另一个则回归了童真。
接受的快的那个,有条不絮地分析经过,推测事实。
童真的小朋友则满脑子跑火车,时不时蹦出个“我再也不要理你”,“不和你玩了”的古怪想法。
府衙大门口,赵府大夫人也就是陆风眠的舅妈,小跑着迎上来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让娘看看,你都瘦了,我的闺女啊你受苦了!”
陆风眠出生时母亲难产去世,父亲主动请命去其他县城任职,她则留居京城寄养在舅舅门下,自然要认贼作夫。
舅母再怎么讨厌她,明面上却不会留人口舌,仿佛真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寄人篱下难免要收敛脾性,加之赵家暂还认为自己被蒙在鼓里,她不得不配合演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牢狱里烟熏火燎的,熏得人眼尾通红,像极了受尽委屈的模样,她含糊着说:“没事的舅母,咱们回家。”
回府路上担忧已久的舅母,一直拉着她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而陆风眠十分顺从地听着,可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喜爱到处闯荡,十几句下来也有点遭不住,谈话间总想往外瞟。
这一瞟就瞅见站在对面桥头的舅父,不免有些惊讶。
她连忙拉舅母衣袖,示意对方往前看。
赵府的大夫人显然比她有见识,当即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要来。”
“当初我让他过来接你的时候,他死活不去,非说什么要让他去,就是逼他去死。现在我把你接回来了,他又颠颠站在桥上看。”
“当我们家吱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陆风眠习惯了养父母独特的相处方式,默默在一旁附和颔首。
“吱吱回去后三天内不要跟他说话,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大夫人长袖掩嘴笑谈,拉着陆风眠往隔了一条街的桥上小跑。
然而还没等冲过去,她率先看见了抹熟悉身影。
李清淮身着大红色朝服,外面披了个绛紫色披风,不徐不疾踱步上来,从容自若走到舅父赵亦行身侧。
两人似交谈了一会,赵亦行便微微躬腰行礼。
陆风眠想赶紧过去瞅个清楚,结果发现原先拖着自己跑的人,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竟是跑累了,要歇一歇。
她心凉了半截,多年苦思不得的疑惑,再一次枝繁叶茂起来。
原本下不定做决心,心思愈发踌躇不定。既做不到远离对方,又没法贸然腆着脸往前凑,可现在必要弄个清楚。
究竟是什么导致赵家与废太子交好,自己却不能接触她。
真的是因为李清淮讨厌自己嘛?
还是说很久以前,自己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以至于现在没资格与皇子皇女们交好。
她觉得自己太过自信,但又实在不认为这人痛恨自己。
在驼梁山明明没丝毫讨厌的迹象,就算恢复了身份不愿多做接触,也不该厌恶吧。
陆风眠扭头似毫无察觉地对舅母笑了下,天真浪漫很有灵气。
她早已了解舅父舅母的想法,争执撒娇都无济于事,干脆也装作毫不在乎、毫无察觉,以后也好伺机而动。
见废太子走远后,陆风眠才搀扶起赵夫人,道:“舅母,快些走吧,我也想看看舅父瞧见我是什么表情?”
三人会面后,赵亦行一如既往笑意盈盈地损了自家外甥女几句。
赵大娶妻早,如今风姿尚在、温润如玉。见到陆风眠后,没半分把人蒙在鼓里的尴尬,依旧像只狡猾狐狸般和颜悦色。
陆风眠见怪不怪,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也不去多言。
反正一家人只是在外留个面子,等回到园子里又是日复一日的怨怼,相看两厌互生龌.龊的熬日子。
第三十章
自那次后, 除府上氛围变微妙外,骆梁山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府外名门闺秀们如何想她,她被禁足也无从得知。
整日徒步于游廊水榭, 以求强身健体。
据前来拜访的表妹说, 舅父似乎有意把她关到六七月份,等朝廷现查的贪污案过去。
陆风眠知晓舅父想法后, 不免生悲壮之意,等到六七月池塘荷花盛开, 玉兰花凋谢, 她才能重获自由。
没意思自然是要自己找乐子的,在四月中旬某个黑风高夜中,她避开家中仆从当空发射.了记蓝色烟火。
霎时赵府就乱作一团。
没出半炷香, 某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子,带着群侍卫风风火火地赶来,不消片刻已将陆风眠团团围住。
陆风眠经年离经叛道不怕惩处,可见到打头人却怔愣原地,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陆恩卓。
“大胆贼人, 夜半三更为何在此?”陆恩卓瞅着与自己有六分相似的女儿,冠玉般得脸上无半丝动容。
陆风眠闻声喉头硬涩, 夜风吹进眼眶酸胀得厉害,嗫嚅道:“爹。”
然对方虽认出自己闺女,却依旧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喊道:“你可知朝廷早乱成团麻,武林隐隐有脱离之势, 各地方横现多个杀手组织,已有十三名地方官员遭到袭击。”
“既然人都寄人篱下了, 为何不好好习规矩,四处凭着性子胡来。前几年关你禁闭你也是这样四处捣乱,想让远在的江湖的同道来砸门,毫不顾念门府礼仪。”
头次在京城这个风水宝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陆风眠无言以对,她确纵容过几次江湖人士,跨墙来找自己侃大山。
“以为舅父舅母纵容你,你就没错吗?”
“大错特错,如今诡谲云涌、风声鹤唳,朝廷下令革掉宋旭尧一切实职,回府静待。”
陆风眠再次哑然,见周围侍卫面面相觑迟迟不肯上前,主动往父亲方向迈了几步,垂首道:“任凭父亲责罚。”
眼前地面逐渐模糊,她突感五脏六腑宛若针扎,刺麻感如潮汛起起退退。鼻尖还莫名嗅到种莲花味,清雅馥郁,是盛夏专有的芬芳。
她注视着两滴黄豆大小的眼泪砸落,肯定这不是惨遭训斥,因羞愧造成的。
“都以为驼梁山的事即将告一段落,李殿下,就你那位至交好友,突然上奏要彻查齐鲁之地的瘟疫案……”
陆恩卓言辞犀利刻薄,着实太过咄咄逼人,骇得院墙之外的义弟连忙赶来,扯住对方,以便控制局面。
“我听说你入狱,老远赶过来,担惊受怕恐你遭驼梁事牵连,要知道昨日宋家那败家子,宋玄烨的尸体被运了回来……他们家出过三代宰相尚且谨小慎微,你却尽在这里丢脸!”陆恩卓怒叱。
谁都没料到他吼完后,未待喘息,陆风眠突然哐当跪地。
而这并非陆风眠本意,她双膝不可控制地脱力,舅父为她辩解的声音尖锐得刺痛耳膜。
刺痛之下是飘.飘欲仙之感,似乎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前后左右皆在她眼中,只是不管听还是看都不真切。
就像,就像,与这世间隔了层水镜。
耳畔杂乱,时而风声呼啸,时而传来儿童嬉笑声,那声音很是熟悉,似乎伴随她多年。但忍着剧痛,却怎么也回想不起那是谁。
时间在痛楚下拉长,等钝刀子不在磋磨神经时,入耳的正好是父亲的一句赦免。
“算了,你去跪祠堂吧。”说完不顾义弟阻拦,拂袖离去。
他俩不知争论了多久,陆风眠深吸一口气,抬首对上舅父那张带着不好意思笑容的面。
论长相,陆风眠比起亲生父亲,反倒与舅父更像一分。都是暖白肤色,柳叶弯眉,鹅蛋脸型。
“风眠,你先别动,我去扶你。”舅父面露不忍,上前搀扶她。
此时陆风眠脑中混沌尚存,面对一路上舅父提出的问题,回答得模棱两可。甚至进到祠堂,对上排排漆黑的灵牌,再听到安慰关心话语后,连先前他问过什么都忘干净了。
“你父亲他啊,刀子嘴豆腐心,很久前我也长受他责骂……”
“他是我认下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不好说他什么,但他有时对你确实太过严苛,害。”
劝慰的话她是半句没听进,只是再次觉得耳熟,似乎舅父很早前说过同样的话,又或者是舅母。
“舅父,您还记得我娘是怎么死的吗?”陆风眠不惜打断对方,硬插.进句话来。
说完不仅舅父懵了,连她自己也懵了。她遥遥察觉有红线在脑海里飘过,尽管识不清,却下意识知道这条消息极重要,重要到关乎身家性命。
但为何回问出‘母亲是否难产而死’的问题?
难道自幼的认知有误,可告知她这些的人不止一位。在模糊记忆里,父亲、舅母、闺中密友,皆是如此告知的,无一例外。
谎言都会有漏洞的,不会像现在一样,每步棋都对应的上。
再者这要是谎言,她此后又能信任谁?
商家给出的消息是,母亲与舅母不合,屡发争执最终导致母亲难产而亡。陆风眠犹疑期间对方请出了,多年前下慢性药的证人,证实舅母不仅仅是过失害人,她甚至找人买过红花。
自己在京城名声差得很,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曾为商家妇,却因某些缘由结姻半年就主动离异。
尽管不为私奔不为虚荣,名声还是臭到了水沟里。
再者,舅母不久又为她定下了口头婚约,那家人奇迹般地应下了。不少人就调侃宋家大少爷是接盘侠。
赵府商府皆说母亲难产而亡,多半不会有错。两家关系紧张,要是有搞垮离间对方的机会,大约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那隐约感到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不是出自自身,或许是旁人同自己哭诉过,情深意切难免记忆深刻,混杂进了原有的记忆碎片里。
陆风眠神情变化莫测,沉默良久吐.出句,“先前罚跪时,一直头晕想吐,想起了很多别人跟我讲过的故事,倒是让我想起了自己娘亲。”
“舅父你别放心上,我不是有意提起伤心事的。”见舅父脸色变差,她连忙往回找补。
“唉,往事不提也罢,”舅父伸手拍了拍陆风眠左肩,青绿脸色并无缓解,幽幽叹气道,“你父亲就是因为此事,伤心了多年。”
乌云揽月,狂风骤起,穿堂风吹得满鬓汗湿的陆风眠一阵激灵。
她识相地没往后扯皮,暗中转化了话题,心里不断唾弃自己。
暗夜不静,经过漫长的沉淀,陆风眠双.腿已不剩多少知觉。闲着无聊,她将白日发生的事拿出来细盘数。
京城没设宵禁,不少地方也会放射烟火,但一般观赏性更强,可视范围不远。但她放出的烟火有明显信号性,十里外皆可见。
秦国强盛,地方节度使自前朝式微,城中就不再有管制烟火的条例。陆风眠没事作个死,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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