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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峡谷。
俩国本来就交战多年,承秋帝死后,龙峡谷更是妄为。
如此说来,倒是说得通了。
范生绞了荼玛古关,随后收兵封郡,是为龙峡谷的人行方便.....
阮进玉想到这里,不禁皱眉,随后不容置疑的对海菖放言,“送我去见霁北侯。”
海菖又是一惊,“现在?”
阮进玉毫不退让,“现在!”
海菖满腹惊悚,也只能无奈的亲自又带着他往霁北侯那边去。他算是小瞧了这位帝师,哪知道他看着“和蔼可亲”却是半分不听自己忽悠,想法那么坚决。
霁北侯在关口那边,海菖虽然这几日没有去见过他,但很轻车熟路的带着阮进玉找到了他。
阮进玉下了车,海菖还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身侧,结果他翻脸不认人,挥挥手让海菖一边去不要参与他们二人的对话。
海菖面上还在笑,心里已经波涛的要炸了。他这一天过的真的是,偏偏此刻大气也不出一口,脸上还捏着笑,退下了。
霁北侯见到阮进玉自是很诧异,“你何故在此?”
“总不是来玩的,”阮进玉今奔波了一整日,声音都透着凉,“长话短说,小侯爷信不信我?”
霁北侯方才的诧异还没收回去此刻先扬起一份笑,“帝师说的好无道理,本侯是没听懂。”
阮进玉没管他的话,盯了他小半晌,随后镇定又持重,嘴上轻轻一启,“我要小侯爷现在放弃关口,带着这一万兵退回问洱郡。”
“??”霁北侯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了也没了,听了他的话半晌没缓过神来,随后才歪了头看他,“你,被谁刺激到了?”
又认真开口,“我同你讲,虽然你是皇帝的帝师,但若是生了谋反之意,我就地拿了你也是情理之中的。”
阮进玉也很认真,“范生叛乱之事先不管,可如今更重要的是拦住龙峡谷的人西行军队。”
霁北侯还当他在胡说,根本没认真听,“当然你要是受人蛊惑,现在可以和我讲,本侯是重情之人,虽然你和本侯好像没有什么情谊。”
“......”阮进玉终于是没绷住脸,停下来没再说话,颇为默然的看着他,似是无语。
“我们重新说。”
然后他干脆多费点口舌,将事情从一开始和小侯爷说了一顿。
霁北侯听完,微眯了下眼,还是看着他,“你是说,龙峡谷的老王主此刻该是派人一路过来,要拿下二郡。”
“他们要走水路。”说完阮进玉又不置可否的加上最开始那句,“就看小侯爷肯不肯信我。”
按照他的推断,范生此刻封郡,肯定不是等皇帝派兵过来打他的,因为这是迟早的事他躲不掉。
那么,他能为之叛乱的,除了龙峡谷别无他国。
龙峡谷此次为的只有这珩河为界的南玉最西南二郡,这一切的点建立在西南二郡最偏离上京,范生联合他们,只要龙峡谷的人到境,西南二郡必然双双被侵夺。
远在上京的皇帝根本来不及让人支援。
霁北侯如今在这里,是得亏当时他就出京去剿匪带了兵。不然连这一万兵马都到不了蛮异郡。
这已经是范生封郡蓝岐的第六日,算一算时间,怕是撑不到上京的支援兵队。
所以,只有让霁北侯先带这一万兵去挡了水路的人。
“小侯爷从问洱直接入含枬郡,含枬边沿正好在蓝岐郡水路渡口的前头,是阻止敌军到达蓝岐郡渡口的最好地段。”
霁北侯赫然一笑,此刻还有闲情对眼前这人先评上一番,“帝师倒是比我这个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武将还有透彻的快,本侯都要惭愧了。”
霁北侯好歹也是在北部带兵那么多年的,虽然出征的没有薛将军那般多,到底也是个善战的。
阮进玉这么一说霁北侯便能懂此事被他说中之性十成占了八、九成。
他又叹上一口气,阮进玉对此无话可说。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霁北侯还是没动。他悠悠的转着手中的刀,继续问:“我带兵离开,范生若是等不到龙峡谷驰援,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等不到京中的支援,时间太久了,可范生背后龙峡谷的驰援却是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了。
霁北侯带着郡中唯一的军队离开,凭蛮异郡这半吊子的海菖肯定对抗不了范生,最后,或许俩个郡的百姓都得遭殃。
阮进玉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动过身子,此刻才有些站的腿麻了弯折手去扶边上的杆,“郡中交给我,我去找符王。”
霁北侯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这符王是哪号人物,也不免就有了后面这话,直白而道:“符王怕是有兵也不会给你用。”
自严堰上位,南玉上下的心就不是个齐的,上京郡是如此,边郡就更不用说,范生选择直接叛,海菖不问世事般的装傻保平安,就算知道范生有旁心也压根没想早先和上京通个信。
至于符王就更不用说了,先帝狠狠唾弃了他这位原是有功之臣,他怕是只乐见得上京出点什么事、那些皇家之人出点什么事。
阮进玉干笑一声,“总归是我去找他,有没有得谈,都得去。”
霁北侯架势一起,一板拍在阮进玉侧肩上,眼神里全是肯定,“你这先帝帝师能吼得住小皇帝,也当是能吼得住这小小符王,我信你!”
阮进玉这本就不受力的身子差点被他一把拍退去,好在原就扶在边上的木栏上。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咳上一咳,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把小皇帝和这件事说到一起去的。
......
阮进玉见完霁北侯从关口出来,又逮住了海菖,没再跟着他回他那郡守府,当下就让他送自己去符王的住处。
海菖面上笑得更加苦涩,也只能陪着笑继续送这位祖宗去他要去的地。
这一趟,走了整整半日。
这符王,跑到一个无名的小县去了。
马车停在府门前,这次不等阮进玉开口赶人,海菖比他还先开口,“大人,帝师大人,符王之处我是不便去,大人就自行进府罢!”
阮进玉也没多说,让他走了。
这符王府邸好生奇怪,堂堂王爷府都不在街道上,周边是一片竹林,而且这府邸门上的牌匾提字只单单提了一个“诺”字。
里头有人,出来见他的只是府上的管家,管家将他迎进门,只说说符王殿下此刻不在府上,先安排他住下。
即是来找人的,肯定不能轻易走,便是就此先住进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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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皇帝下章登场!
往前翻了翻,范生14章冒了头,符王和他的守备军17章有了笔墨,又一抬头,哇塞这都60章了
第62章 若有冰河时01
这座府邸, 倒也符合隐于世的那位闲散王爷。
这王爷府不是很小,只是确实偏。
阮进玉今日一整日都在奔波属实有些累,今夜睡得特别早, 管家安顿好他离开之时阮进玉多问了他一句, 他说符王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也不知这位什么事都不管的王爷能因何而一整日不归府。
多的话管家不与他说, 只让他在府中等着符王回来, 阮进玉也就收了心,干脆睡下了。
这一觉, 睡得早,却是实在不是很心安。
白日所见全部在夜晚重现, 砸于他心底, 压得他重重的。
他离京之后夜晚不怎么有梦魇出现, 今夜又梦到了,这次,是满天的飞雪, 那些雪砸在人身上如个个刀片, 锋利令人窒息。
阮进玉脑中的画面闪过好多, 却是始终停不下来,看不清,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但动弹不得, 站在原地被风雪吞没。
血淌了一地, 他看见自己站在最中间,边上有俩落高墙,而周围是什么?
他只能看到血,好多的血。
好像也有别人的身影,这淌出长河一般的血不是他一个人的吧?周边好像还有人, 仍旧看不清。
他想,他该醒来,但是他的身体还被困在那俩落高墙的中间,还是动弹不了,他眼前好像又清明了一分,这不是梦?但是好疼。
奋力了好久,终于,他的眼前清明了,那些原本模糊的也清楚了。
他在皇宫里,皇宫的宫廊,周边有血,不是他一个人的,地上还躺着好多人,这些人,都死了。
他还是好疼。
刀抵上了他的脖子,急速朝他砍来,他连眼都来不及闭,往后倒去,倒入湖中,这湖好深,湖中漂浮着无数的冰锥,他都看见了。
往上看,那是被冰冻上一层的湖面,折射下来的光都暗淡的只剩一点。
他还在看,最后,终于看清了那上头握着刀的人,是这张熟悉的脸.....
他呼吸着,他醒了。
意识彻底恢复清醒,一颗心却如刚从湖中打捞出来一般、剧烈跳动着,阮进玉一时不能平复,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手攥紧了被褥。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屋中有人,那人压上了他的手,炙热的感觉要将人灼伤,阮进玉面上松开,终于睁了眼。
好奇怪,皇帝怎么在他眼前坐着,阮进玉大抵觉着自己还被困在那没头没脑的梦魇中,很是烦躁的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随后便身子半分没动的继续闭上眼去。
感受到的那只手也没动。
“老师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见,还是什么?”
那声音无比熟悉,依旧是那般不急不徐的慢道。
阮进玉又睁眼,神色全然平静,他淡淡开口,“不肯相信陛下会这么疯。”
从上京郡到蛮异郡,不说阵仗大带着人赶路,就是身上多带些金银细软路途食粮的现在也赶不到。
皇帝只能是一个人来的,不说带下人侍卫,身上怕是就连一锭银子都没带。
所以阮进玉宁愿是以为自己没睡醒,或者眼睛花了。
“疯吗。”偏偏皇帝连笑都透着不在乎,“我还以为是老师梦中有我,睁眼见到才不惊讶。”
阮进玉从床上起了半边身子,连什么君臣礼都不顾了,坐直就看着他,眸中神色昏沉,“陛下此番来,还有何人知道?”
皇帝看着他收回的手,自己转而抱上臂,“没人知道。”
皇帝这一遭自己跑下来还好没人知道,不然真要大乱,不管是蛮异郡的符王、海菖,还是皇宫里头的人。
阮进玉点头,脸色回转了一些,看着他,很认真径直一句,“那陛下赶紧启程回去。”
皇帝又笑了,这次不同于刚刚,倒像是被气笑的。半晌,才慢吞吞的朝他扬扬下巴,“你觉得可能吗。”
阮进玉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有多拗,转了话问:“海菖传回宫的消息,陛下可知道?”
是昨日阮进玉和霁北侯商讨过后,霁北侯改道去含枬郡,阮进玉便让海菖加急急报将信送回皇宫。
只是,若是昨日送到宫中的,皇帝那时怕是早就不在皇宫了。
可是,皇帝却慢悠悠点头,“知道。”
阮进玉没深究这其间的不对,便接着他的话继续问:“陛下认为如何?”
“孤觉得老师实在聪明,”皇帝忽然语气正了正,话是接了,然后又兀自一转,“你告假回家便回家,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前启该是已经将信息送达,就是没想到皇帝得知消息后自己跑来了。
阮进玉觉得俩人说话有些说不到一起去,脑子乱的很,努力平复后,才重新抬头,“总归蓝岐郡之事有我之因,已经到这一步了。”
皇帝还欲接着他的话说这事,阮进玉猛地从床上起来,往他身前一站,打断他,“我们现在,应该讲出兵之事。”
阮进玉看着他,“对吗?”
严堰微眯眼,目光全然在他身上,看了又看,半是妥协不提方才那事,又有些无所谓的接他这话,“京中没出兵,出了也来不及。”
阮进玉的消息是昨日传回上京的,但严堰是在那之前就一人出了上京。
只是不管如何,确实如他所说,得知范生有叛乱之意时,宫中只让原本就在外的霁北侯带着一万兵下到关口来。
上京离这里太远了,后头来支援的兵马再如何快都赶不上。
阮进玉势在必得的看着他,“符王。”
那么,目前就一条路可以走,符王。
等不到宫中的兵便等不到,符王的兵足够扭转局面。
阮进玉也不纠结严堰回不回京,皇帝此刻就算在京中也无法令局势转变,只是见符王这只能阮进玉去见,皇帝不能露面,更不能让符王知道皇帝在这。
符王对承秋帝厌恶至极,要是知道严堰在这里,怕是别说把兵借给他们,命都得搭在这里。
好在,严堰和他说方才进府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符王府上无人知道皇帝至此。
皇帝也不觉着这般会让他这堂堂天子一国之君失了身份和势头去,理所当然的点头应他的话,“如此,老师可要将我藏好了。”
阮进玉歪歪头,抬脚坐回踏上去,没往那边看,“你跑到此处来,宫中大事何人决断?”
天还没亮,此刻只有屋外月头照在洁白的雪上反出来的光,倒是比之前的夜还要亮一些。
怕引人注意,此刻屋中一盏灯都没点。只有昏昏沉沉的一丝银光。
他现下说话,已然收回对皇帝的尊称。只当面前的人不是皇帝。
皇帝并无在意,甚至还颇为配合,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阮进玉一道学,阮进玉怕隔墙有耳声音又轻又缓,皇帝也随着声音轻上一分来,往前凑一身子。
“自然,”他答,“还是我。”
阮进玉自然不解其中意味,他还没出口问呢面前那身影又往前移了一步,背着光,他有些看不清严堰的脸。
但这副身形,这么看着莫名觉着一丝也不陌生。
那人往前来,忽然又俯身,很随意的抓起他放在榻上的手,而后往上带。
阮进玉没动,只是嘴上要说话。
那人又故意在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动静闹大,外头听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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