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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莫要走。”阮进玉说:“过会同我一道去见符王。”
海菖哪能想到范生这个狗东西什么也不管直接带兵攻上蛮异郡来。现在他被困在郡内,消息往外传不出,能求助的只有在符王府上的阮进玉,寄希望与他。
严堰坐在边上,此刻忽然开口,“可知敌方有多少人?”
他没有看严堰,只当是阮进玉想知道,抬头看着阮进玉,“我们郡守说,大概,五万。”
怎会这么多?
难怪范生这么狂。
就算龙峡谷的人被挡掉过不来,凭他手下这些兵马,先侵占蛮异郡,将以珩河而隔的西南二郡圈地割席,是做得到的。
蛮异郡上头连着问洱郡,那是唯一一条不用渡河能越之土地的路。只要占掉蛮异郡,割开与上京的联系,就算后头上京再来人,这战事在蛮异郡和问洱郡之间展开,易守难攻。
就算没有龙峡谷的援兵,他范生在此割席二郡,独自称王,未尝不可。
阮进玉往严堰那边看了一眼,心中震惊是必然的,但很快整定下来。他吐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去找符王。”
他出来,去见管家,终于拿出他帝师的身份和威严,一定要管家现在就去将在外的符王请回府来。
管家没说话,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办了,让人去请符王回府。
阮进玉在客房里等着管家的消息,边上的侍从没走,严堰依旧坐在那方,还是自若的。
一刻过去,只听见外头大风飘雪,砸在窗户上,一片又一片,叠到最后整个窗子沾满风雪。
又过去一刻,门终于响起,阮进玉立刻站起身。
管家来传消息,说符王在厅中等他。
阮进玉带着海菖这属下一起往大厅走去。
大厅之上,最上头主位的符王,坐姿依旧随性不羁。他坐在那上头,看着往里走的人,他笑的豪气,丝毫不收敛。
阮进玉正色走到大厅中间,没有坐。
原是要直禀来意的他忽而一顿,没有开口,眼睛一转看到符王手中随意拎着的一张纸。
看不见纸上的内容,但他此刻看着符王那了然一切洞悉所有的笑,心中多少也有了一分猜测。
阮进玉这才开口:“殿下可知如今蛮异郡被围?范生兵临城下,势如破竹。”
“我不于殿下兜圈子,此番便是为这而来。”
“望殿下出兵。”
符王又是大笑一声来,他一只手抓着椅子扶手,身子往前覆,看着阮进玉,那声音浑雄,就同他人一样,“我见过你父亲。”
阮进玉也没想到他会一转言说到这个上面去,愣了一下,面上看不出半点不对,“殿下想说什么?”
符王身子往后一靠,“何必一口一个殿下,我这个符王,没几个人认。”
阮进玉还欲说话,符王豪气挥挥手,“感慨一下罢了,”
“你可知我与你父亲有何交集?”他又忽而眼神一紧,眯着缝全盘盯着阮进玉,不待阮进玉回,符王自己将后话说了出来,“我想一想,当年,我被逼出京,你父亲可是莫大功臣。”
阮进玉这就不是一愣了,彻底滞了神。
符王的意思是,当年他被逼出京,和阮铮有关?看着关系还不小。
阮进玉全然不知道这件事,此刻可不就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了。他心中遥想当年他父亲的模样。阮铮这人,确实真做得出这般事来。
阮进玉叹一口气,“殿下并非是不顾家国的人。至于旁的,殿下若觉着看我不愉快,大可以将帐算在我身上。”
他想,再如何,他一条命若是能抵过俩个郡的百姓,也是值的。
“你倒是无怨无悔,”符王哼道:“好的很!”
阮进玉立身不动,平静却凛然,开口亦是正色:“望殿下,出兵。”
符王倏地从那位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跨下了俩道阶梯,来到大厅中间那人的面前,符王雄厚气势巍峨难挡,架势足的很。
“好啊!”
阮进玉还站在原地,任对方之势,自己静若冰窟也无比平然,却没想到符王会直接应下来。
心想,应该没那么容易。
所以,阮进玉心中早早便做好了将命摆在这和他说话的准备。
“阮进玉,阮铮之子。”符王转着圈,振振有词的放话,“你要我出兵,我便要你永远留在蛮异郡,放弃上京繁华道,在我待了二十余年的偏远地过你往后一生。”
没等阮进玉问为何,他说:“我给你名分。”
“娶我女儿。”符王不移半分,看他,“做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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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化了]都挺疯的。
我也快疯了,这几天都腰疼,多坐一会就疼,可我犟啊!我偏要坐!犟着犟着就多写了那么多字……[化了]
第64章 若有冰河时03
符王坐回那放主位上, 以高位目光睥睨下方,震的阮进玉一时无话可说。
原以为符王会因为阮铮的事多恨自己,却是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阮进玉凝神, 缓缓道:“我以为, 这等事关乎的是令千金终身大事, 怎好随意拿来做谈资?”
成婚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 这个你情我愿中的你和我,指的总不能是现在这副场景。
“先生是要讲你情我愿吗?”一道声来打断他们之间的, 昭诺从一旁走到符王身侧,“我并不觉得随便。”
“昭诺只看先生意愿。”
这姑娘比辰时, 换了一身衣裳, 还是这般的满身带金, 不愧是符王的女儿,说话做事,也是这般性子。
很直白, 半分不觉得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有何不妥当, 还是当着符王的面。
厅中一时, 静默起来。
一共就俩方,上头的符王和昭诺, 下方的阮进玉。
到了此时,已经不是互相打量的场面, 势头早被拉起天高, 今日阮进玉在此,不应下怕是收不了场。
“你还做不了他的主。”
严堰跨步进门,好似身形带风,能撇开落雪,他并非空手而来, 拎着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子。
他松手,将人直直往前一丢。
男子半身到地,随后目光一瞥上头的人,连忙挪动膝盖跪起,俯身拱手,“殿下,荼玛古关全线被占,范生直逼蛮异主城门。”
他,是符王的人。
来给他传情报的人。
所以,符王并非不知蛮异郡如今情况。
严堰目光并未直接落在上头的人身上,待底下那人说话,他那沉沉的眸子才带着利刃般剜过去一眼,“你早集了最少万人在此县。”
那张开始阮进玉看到符王拿在手中打量的纸,是范生喊人来传给符王的。
要和他做一手交易,范生若一举攻破蛮异主城门,侵占这座郡,他不会来打扰符王,但,前提是,符王不得出兵驰援。
这是,将符王与范生拉到了一根绳上。
符王早已集了万人马,但,他一万人马不是拿来与之抗衡的,是不全然相信范生,给自己作保的。
符王早就和范生达成了交易。
他,根本没有要出兵!
阮进玉嫌少面色如此沉重,不过还不算难看。
“那又如何?”符王却毫不在意,“我现在是在同你谈。”
符王指着阮进玉,放言依旧豪气的很,“他占不占蛮异郡与我何干?你留在此,我一样能保住你,倘若你要这一万人马,我也给你便是。”
他话粗狂而出:“你大可以转头再带着这一万人马去主城送死!皆随你意。老子二话不说!”
只要,阮进玉按照他的话,和他女儿成婚,做他女婿。
事情如阮进玉开始想的不太一样,这符王,比他想的还要疯。
符王到底是降世在南玉大定之前,比那些沙场厮杀惯了武将还要豪放,还要粗犷,还要.....骄横。
根本不在乎他所在国家是否安定,,只要他脚下的这片土不是朝他扬的,就都与他无关。
他只踩在这片土地,其余的动荡,全他妈是狗屁。
符王恨的,到底是承秋帝,还是阮铮...
阮进玉此刻在想这个,除了与他父亲有关,他再想不到别的符王非要留下他的理由。
当年的事,符王怕是根本放不下。
就在此刻,外头又闯进来一人,这人与跪在地上的人穿着相似,进来后同样往地上一跪,跪的干脆,朝符王俯首,“殿下,战事来报。”
原以为,再来报的战事无非就是范生冲破主城防线,彻底攻进去。
却是令符王脸上一僵。
“薛将军带兵直下,破关而来,如今,和范生正面对上。”
这就不止是符王面色僵住了,底下阮进玉和严堰双双顿了神情。
阮进玉第一反应是去看边上的严堰,但是显然,看严堰这个样子,并不知情。
符王手臂绷直,偏头和一旁的女儿说了什么,昭诺便由一侧退下了。
阮进玉再抬头时,和那边严堰的目光对上,随后,他的头微微一动,朝他一点。后者便收回视线。
阮进玉往后退,不着痕迹的步子很小,一连退了几步。彻底拉开中间与他们的距离。
严堰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踩着那一阶阶梯边沿,轻身往前一跃,赤手朝上台主位上的人而来。
符王哼出一口气,一脚踹开身下凳子,侧身躲开时手一弯,那把大刀已经握了手中。
严堰身量好,但符王是个十足的粗汉,就连说话都带着能震动人的气。更别说那提刀就劈的架势,这一刀没劈到人,劈到了地上,那地都瞅着要裂开来。
阮进玉在这方看的无比清楚,却是也没想到,小皇帝打起架来也是个不急不徐的性子,先莫说他动作慢道,面对这样的架势他脸上都没有情绪,只有眼底的一抹不屑。
符王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更别说这般直白的挑衅,三刀下去人的衣袖没碰着,快给他气死。
“你不好好在上京待着,还敢来我蛮异?”
符王怒目横生,这一刀下来,桌子四分五裂的朝各方飞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桌腿剩了一半残缺的木尖,被那力震的往天上飞来,符王接着一刀没再出去,而是双手一握刀,刀背砸在这木端上,将它赋了力,如箭一般朝对面的人刺去。
严堰身姿侧靠易而躲开,腰肢回转,再次而来依旧是赤手,手掌从外向内拧转片刻朝符王袭来。
符王那刀来不及从右转到左,干脆将刀背甩到胳膊上,欲意作挡。
却见,那只如鹰而来的利爪忽然藏起,翻掌而对,竟是这般直接的一掌击在他作挡的刀背上。
这小子跟他拼蛮力?这不招笑?
符王早有打算,也干脆稳住下盘就此要接他这一掌。
符王大势不减,原是想要哼笑一声的脸却骤然缩了眼。这一掌击在他刀上,这力道透过刀直击刀后的人,将他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硬生生击的往后一摇、要踩不住地来。
此刻对上面前人的脸,偏偏这张绝逸的脸,只有眼底的一分凌厉,余下的,全是随意?
这可比嚣张不羁的眼神更让人愤恨。
符王终是被惹恼,奋起力于胳膊,想要踢开面前的人。
却是在他力刚起来严堰忽然泄了力,他游刃有余的脱开自己制造的桎梏,符王聚力往前随就扑了个空。
他手中握的大刀,被人踢中手骨,脱力掉地。
因为方才这番动作,符王此刻半个身子是向前俯下一半的,面前地上躺着的就是他的刀。不用抬头,入眼的就是那柄刀上悠然踏过来一只脚。
严堰慢道道的,彻底凌驾过他原本的架势,踩那势头之上,还如此风轻。
“你见孤,为何不跪?”
符王抬起头,这么看只能看到严堰的颚骨,因为方才那一番的打斗,此刻额间冒出汗来,他恶狠狠的咬着自己的牙,“你既知外头有我一万兵马,凭何觉得你们能离开逍县。”
上方的战局停下,符王全然没发觉悄然走上来的阮进玉,他平时走路步子就很轻,更何况现在符王的注意全在身前的严堰身上。
阮进玉掏出短刀,驾轻就熟的扼上人的脖子,他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掷地有声,“你手下的守备军,哪一位不是我国之民”
“你若死了,他们会为你来诛杀我国天子?”
好半晌,符王那张牙舞爪的气势一点点消散下去,他并未转头看身后的人,再然后,缓缓屈膝,朝前头跪下去。
他行的这个礼,不是君臣礼,是普通百姓跪见天子的礼。
“我将一万守备军留下,任陛下差遣。”他彻底伏地。
多有不甘。但,他还抛不掉自己和昭诺的命去拼心中怒火。
这一万守备军是就近调遣的,严堰和阮进玉还留在这,就是要领着一万军出逍县救主城。
在薛将军带兵而来的消息传来时,阮进玉和严堰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薛无延此番来,就算是带了人,也带不了多少的。
范生手底下有五万兵马。这一万援军,必须立刻出发。
逍县在蛮异郡的边上,离主城有些距离,当时海菖松阮进玉过来是驱的马车,不到几刻时。
但若是全部驾马而去,就很快了。
所以从王爷府出来之后,领了那一万兵,阮进玉和严堰各自骑着一匹快马,于那队列最前。
临走之际,阮进玉还未上马,符王在一旁交接完便要目送他们离去,阮进玉听到他的声音,“你和你爹真是像的不行,但你爹下场不怎么样。阮进玉,记住我今日的恩泽,来日若有时机,不要忘了还。”
阮进玉往后看,看到了符王身后站在门框后的人,那姑娘也在看他,视线晦涩。
他不知道符王这话是不是再说刚刚他拿刀架他脖子上的事。
也不重要了,阮进玉并不在意他的话,他惯来脾气好,如今也是,道:“若有时机,再说。”
也顾不得风雪,从中扬长而去。
阮进玉骑的白马稍较皇帝慢些,不过俩人距离不远,踌躇着看了看,他到底还是问:“薛将军此番,陛下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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