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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严堰看的同样也是濋叙。
是的,濋叙这一眼神没有藏住。就连方才说起她儿子她都能藏得住,此刻却是生生没有藏住。
这昭然若揭的另类关系,令人遐想万分。
严堰自也洞悉了所有。
不过没有就这事儿再在这里同她扯,严堰出了清霜宫,令人彻底锁了清霜宫。
严掺后一脚跟出来的,临了还不忘多看濋叙一眼,意味深沉。
濋叙怎么会不认识严掺,只是偏偏这位心眼显出的严掺要在这个时刻回宫。若是他不在,不会有今日这事,也不会迫使阮进玉亲自出面与小皇帝对上,才将释王放出宫。
可如今,身陷囹囵的就变成了阮进玉。
一切,令人无可奈何。
……
严掺跟上皇帝。
方才那话严掺不仅仅是说给濋美人听的,更是说给小皇帝听的。
于是他还在等皇帝答复他。
皇帝脸色阴沉,可还是出了清霜宫后径直往天牢那边走去。
严掺跟了一路,一直到天牢门口才放声喊他,“小皇帝。”
“阮进玉擅权专恣不假,当铲除之——绝了后患!”
皇帝步调一停,煞然的一转目光看向他,严掺立马转口,“就算要留他命,天牢之刑他也必受。释王死了不过以小事论,但他跑了!论什么都小不了。”
严掺这是在逼他。
严掺这位,就像是千年的狐狸,心眼子多,做事又能做到那般能让你知道他的心眼却无可奈何之的地步。甚是有范。
这么些年,没有待在上京,可那时候在上京习的邪道心眼半分不减,愈发势头大。
可,他是第一次遇到严堰这样子的人。
只见小皇帝面上一转,送了他俩个字,“滚开。”
又是这俩个字。
严掺回宫这些日子,要什么有什么,小皇帝待他也算举止谦谦。
这几日小皇帝一贯脾性庸散,既不介意他先帝之兄还要摄政王身份的狂心,又放纵他说话行事。
今日却是一连俩道,毫不客气,毫无长幼。管他说什么,小皇帝听是听了,偏偏听后也无动于衷,只瞥眼就甩脸“滚开”。
严掺头一次,一败涂地!毫无办法——。
所以生生把话咽下去,知道此刻再说怕是要惹得那人不悦祸及自身,只能闭了嘴。
天牢昏暗,外头的雪下的再大里头也只有昏沉暗黑。空中还有一股弥漫四处的潮湿味道,难闻的很。
严堰连眉头都忘了皱,狱守一路将他带到最里头来。
往前一步,便是一间只有微光透着窗进来的牢房。
狱守将周遭的烛火点燃,里头的视线才全部清楚。
严堰却是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无他指令狱守也只敢在旁候着,没有掏钥匙去开门。
阮进玉蹲坐在席子上,面无表情,只一贯温和之态看着那不堪的地面。
里头的人不可能没感受到外头来了人,只是感受到了也没想抬头看一看,像是漠不关心。
严堰张了张口,却没有出这声音来。他的视线移到上方那窗子去。
这牢狱的窗子,渗进半片寒风来,对那风雪完全抵挡不住半点。
他到底没在此吐出一个字来,狱守感受到目光就即刻上前去开锁将门打开。
阮进玉眼底踏入一片影来,终是使他抬了头。
皇帝沉声道:“起来。”
阮进玉一时没动,他能猜到皇帝从金楼台离去是去了何处。他不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做。
皇帝也不动,就这么俯着眼看他,好半晌,阮进玉终是扛不住威压移开眼,缓缓起了身。
皇帝没说话,只往外走,阮进玉慢了一步,才跟上去。
什么意思?
阮进玉原以为他是来质问、来报复。总之不是来放过他的。
转眼间,一路畅通无阻的,便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天牢。
严堰还在往前走,阮进玉没抬头,也只能默默,再一次抬头,已然到了极乐宫。
这般,阮进玉再也忍不住,顿在那殿外不愿动身,“你要做什么?”
“天牢多冷。”严堰回头,灼灼目光,淡淡一言,“你待不惯的。”
阮进玉原本一直没有幅度的心此刻平复不下来,嘴角颤了颤,一时,只觉疯狂不已。
若是说之前,他全部可以当小皇帝是上位后孤立无援,从而依托与他。
待他再不同他也认了。
此刻算怎么回事?
好半晌,面前的人也不强迫他,只灼灼的眼神半分不移。
阮进玉僵在原地,他又想叹气,叹不出。
是如此到他觉得自己不能在僵持下去,才从冷雪寒风中找回声音,“索性到这个地步了,我便同你讲。”
“是我私心所在,”他先说了今日之事,“这心,与你相悖。”
他声音照旧平和,却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当年,是承秋帝硬将我留在宫中。我不喜欢皇宫。”
不喜欢皇宫,更不喜欢承秋帝。
这一个,指的便是如今当下的情景。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想——
那人敛去黯淡,只剩浅显幽沉的看他,“极乐宫当年是那狗皇帝的宫殿。”
他说,不想进极乐宫,不进便是。
随后,带着他转头就去了锁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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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帝[化了][化了][化了]小皇帝啊[化了][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写到这里原本的想法是,武安王+释王事件——↓↓
皇帝费心巴拉给武安王做局,被帝师一下搅了。
小皇帝不想走心了,要直接杀人,结果被帝师做局了。
……
连我都以为他很生气,气到要狠狠报复才能平复时,[化了][化了]我们小皇帝[化了][化了][化了]
ps——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是狗血不狗血的,单纯就是嘿嘿嘿嘿嘿嘿嘿想搞事情
(剧情没完呢,感情更是没完呢!)
第72章 当面锣对面鼓04
小皇帝让他住回锁铜院不单单是嘴上说说, 阮进玉次日一早醒来,极乐宫偏殿屋子中的陈设几乎是一个不差的全部搬到了这里来。
就连兔耳也被送来了。
只是唯一一点,送来兔耳的是洪恩, 阮进玉接过那只乱蹦的兔子, 抬头看过来问:“前启, 也就是我那随侍, 他呢?”
洪恩一切行动全为皇帝之令,阮进玉这点再清楚不过, 所以,当洪恩说不明说只随口一答时阮进玉便明白了。
是皇帝没许前启跟过来。
阮进玉沉默着坐下, 也没有再说话。
洪恩只是将兔耳送来, 随后就离开了。
他说, 皇帝忙政务去了。
锁铜院地处较偏,与皇帝的极乐宫就更是隔得远之又远。
锁铜院中不见宫人,比之前的偏殿更是冷清寂静。
他如今仿若处在宫中却又被隔绝之外, 什么也不知道。对于释王那件事, 阮进玉亲眼见着他出宫的, 余下的后续,他无从知晓。
这一遭对阮进玉来说, 不像是大难不死,更像是真正的大难还没有降临。
让人有股未知混沌, 不清明, 却又深陷其中。
阮进玉再次见到小皇帝,是在晚膳时刻。
他衣袂淡扬,神情自若的来到锁铜院。
晚膳照样丰盛不减往日,严堰也同往日一般无二的自如坐下,好像之前一样, 准时准刻来和阮进玉用膳。
一切无言,这顿饭安安静静。
这也与往常好似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根本无事发生。
直至这顿饭吃完,皇帝也没走,他很是平和走到阮进玉身前来,“今日呈上来的折子有些多。”
意思是没看完,或是和之前一样让他一道去书阁?
阮进玉敛眸,开口寡言静气,“我乏,困。”
他今日确实浑身都杂了一点不知名的倦,没什么精气样。
皇帝没当什么,只是点头,后依旧平和的带住他的肩。
阮进玉脑子还没转清楚,人已经跟着他到了床上。
躺的无比自得,躺的理所应当。
阮进玉干脆不看,转了身靠里去。
身后的人直直而望,那股沉黑的发散开在眼前,有一小簇正好方才扬在了严堰的眉眼中上,阮进玉自己并不知情。身后的人也半分不动。
阮进玉根本睡不着,吸气都越来越深,眼珠子看得累了也不肯闭眼。
尽管看不到身后,仍是觉着那方存在感触颇大,挥之不去得映在脑海中。
他忽然转身来,一下便对上了那人的眼眸,也跟着看,沉默片刻,阮进玉抿唇才启,“你如今是打算将我隔绝锁铜院吗。”
他知道摄政王对此事万不能放过,释王那边阮进玉早安排妥当,人已然出了宫便再找他不到。
只是摄政王到底刚回京,就算朝堂中先前的势力落在他手中,也不能直接越了皇帝的意见去。
皇帝能将他直接从天牢力排众议的带出来,就是个最好的印证。
“我叫人将书阁之物尽数搬来,”严堰道:“做什么我都在。”
他双目坚肯望着眼前人,缓缓而道:“这算隔绝么?”
“......”
又沉默了好半晌,阮进玉一顿,再次开口比之更加吞吐,“倘若,我想去清霜宫。”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小皇帝,不过没片刻,阮进玉就见他沉沉眸子,依旧直道道的盯着自己。见他再次缓缓启唇,“好。”
竟是就此应下了。
去找濋叙,阮进玉是如何都要去一趟。只是原本以为自己该自身不保,但没想到有这般转折。
他便干脆直言说了。
尽管如此也还是一愣,随即才移开眼。平躺着看了一会顶上,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同意啊。”
阮进玉入天牢那一刻想通了,当初严堰非要将濋叙和小释王留在宫中,是为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承秋帝,乃至承秋帝的其余几位儿子。
从武安王开始,再到如今的释王。
根本不是为了从他们手中将权力一步步瓦解在聚合,只是为了当年那一桩桩的事情。
他想得没错,严堰,当真是个心眼小的。
那么,对于他呢?
阮进玉问了,身侧传来那人淡然的声音,只说:“你去不去?”
“不去。”阮进玉回的干脆,他眯眯眼再次转过来,“小皇帝,我有点惶恐。”
“惶恐什么。”小皇帝耷着眼,忽然一声笑得恹恹,“你倒不如直接问我。拐弯抹角的试探,没意思对不对?”
阮进玉认真点头,也认真的直接,“为何还能安然的让我躺在你身侧。”
转一圈来还是这件事,阮进玉真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计较,为什么不发难于他。
明明是个小心眼的。
“哦,”皇帝确实,有问必答,“想和你睡觉啊。”
“......”阮进玉一梗,不知觉就拧上眉梢,眸子翻来翻去像是在思考,随后接受了这话、越过了这话。他一想,吞吞喊一声来:“小皇帝。”
温温的开口“我看不透你。”
“看不透我?”严堰定着神在他眼眸,双眼忽然坚决而炙热,他为之解释,灼烧烫嘴的话说得干脆:“我想睡你。”
他说的不是这个看不透啊!
阮进玉脸一垮,眼睛狂眨俩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来,说话吐字却还是较为平缓:“你把我,视作禁脔。我若要走,你才不同意。如此,你对我的想法,我知道了。”
“......”皇帝猛地起了腰来,半坐着往边上一转,这般能看见平躺着的人的脸和双眼,他双臂撑在阮进玉身侧,低着头,依旧是去看他眼睛,“...我的错。我孟浪了。”
阮进玉的手在被褥下搅了搅,不动神色,良久,也看了过来,“我知道你派了人出去,势必要找到他。我极力阻止,你能放过他吗。”
阮进玉这个他,说的还是释王。
严堰这个小皇帝,心揪着的狠。但是阮进玉想,他既是能饶武安王一命,对于释王,应该也是可说的。
严堰眸子没动,还看着他,只看着他,神情却是因为方才这个话往下沉了沉,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淌出苦闷,“我极力找他,你就此把他的命给我,不和我争,不好吗?”
阮进玉浅浅动了动头,“我好不容易,将人放出去的。”
“无妨。”严堰只是点头,“老师大可让他躲好,我慢慢找就是。”
意思也明了,不可能,便是不可能。
阮进玉是真真不知道他和释王有什么仇,释王年纪也不大,经历的更是不多。
原以为今日这觉也要同往日一样睡得及其不安稳,却没想到恰恰相反。
他嫌少温温和和的睡着又温温和和的醒来。睁眼时发觉自己有些难以动弹,转了转刚醒有些昏沉的脑袋才明了。
腰上缠着一只手,从前往后。身后贴着一个人,从上往下。
可不就难以动弹。
这人是真的不介意他做的事。
一次又一次了,也不生气。阮进玉这么一想又觉得他不是那种旁人说的一言不合动怒、喜怒无常的暴君。
今日难得,外头出了太阳。
阳光散下来,终于有了一点烈势。若是接连几日都这般的太阳,积雪也该融化了。
只是还未入春。天上挂着太阳外头也还是冷的。
阮进玉动了动压在被子下的手,翻转了个身子,将手拿出来,想再动动身子脱离开他。没想到一动又被人捞了回去。
阮进玉忽然就确信了,严堰是醒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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