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屋外不是寒风吹动门窗,是有人敲门。
十分钟后,徐何被“请”进一辆迈巴赫,车门旁边矗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西装保镖。
徐父徐母听到动静,披上衣服出来,看到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见过镇上有这样的车。
徐何给他们的理由是公司那边有紧急情况要处理,这是老板开车来接他了。
二老没有怀疑,只是心疼徐何这么早就要复工。
他们想给徐何拿一些特产带回公司,可等他们从厨房出来,门口的车早已消失在黑夜中。
这时徐玉兰的房间也亮了起来,袁有为裹了个被子站在门口:“爸,妈,发生什么事了?”
徐母有些担忧道:“小何说他公司有急事,就这么大半夜的走了。”
袁有为打了个哈欠:“没事的,徐何在游戏公司工作,估计是他们的游戏出重大bug了,很正常,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徐父徐母终于收起心中的困惑,回去继续睡觉。
……
徐何在车上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左右两边各挨着一名保镖。
车子从镇里开出去,驶上国道,两上高速,中间仅在服务区停下一次,天边的晨辉逐渐亮起。
当前方高速收费口出现A市标志性欢迎语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徐何一路上精神紧绷,天亮前有那么半个小时终于熬不住睡了一会儿,听到导航音提示已进入A市时又逐渐清醒。
他下意识捉起手机看时间。
身旁两个坐了一夜也没半点动静的保镖突然转头凝视着他。
徐何用余光瞥见了他们的反应,点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低头看了眼屏保上的时间,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进入A市后,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进一处围着铁网的地方,停在离入口很近的空地上。
下车后,徐何观察了四周。
附近树木凋零,脚下的石板路看起来有专人清理,向远看似乎还有个小湖。
“徐先生,这边请。”
其中一位保镖在前面领路,另外两个一左一右跟在徐何身后。
中途,徐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刚解锁屏幕点进主界面,身后一个保镖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先生,手机需要帮你保管么。”
“不,不用。”徐何手忙脚乱收起手机,熄屏的时候还因为紧张“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页面,反复三次才成功熄屏。
不一会儿,徐何被带到小湖边。
这里的视角更广阔,可以看到整个湖和部分平地都是被围起来的,应该是私人场所。
虽然刚过立春,但A市离春暖花开还早,这片湖更是结着一层薄冰。
保镖们将他带到一处建在矮桥上的活动房里,帘子掀开时有扑面的茶香和炭火味。
“老板,人带到了。”
活动房里空间大概有十来平,凸出部分延伸到河面,底下开了个方形的洞,固定着一条鱼竿,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席地而坐,身前小木桌上的玻璃壶中煮着热茶。
“过来坐吧。”老大爷掩嘴咳嗽两声,挥手让保镖把帘子撩开一道缝。
房子里没别的能坐的地方,徐何只好走到老大爷身边,挡住风口坐下。
老大爷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概五分钟后,老大爷收了鱼线。钩上空饵,鱼却不见影子。
重新换上饵料,丢下去,固定好鱼竿,老大爷盯着那方水面道:“你就是徐何?”
徐何回答:“是我。”
老大爷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何点头:“知道。”
李净生的父亲,李氏集团创始人,从小渔村鱼货仔做到上市集团老总,后集团业务拓展到矿业、医药、网游,去年刚卸下董事长职位居家养老的传奇人物。
李尚材终于正眼看了一遍徐何,并在心中划定印象――十分精明,且擅伪装。
“听说,你在和我家老五同居。”
徐何:“是的。”
李尚材:“多久了?”
徐何:“大概半年。”
李尚材哼了一声。
“这半年,你没花他的钱,又不借他的势,如果你跟他有私仇,昨天的晚宴应该还不足以达到你报复的目的。”
李尚材语气很沉,说话间自带威严:“年轻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徐何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哎,人到了?”
来人是李尚德。
徐何站了起来:“李董。”
“哎,坐吧坐吧。”李尚德脸上笑着,把手里的两样东西放在小木桌上,然后拍了拍李尚材的肩膀。
“大哥,东西我送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李尚材:“你去拿,今天论数不论斤。”
李尚德笑了几声,站起来看向徐何:“你们聊,我去拿鱼竿。”
徐何在李尚德离开后才重新坐下。
刚才的问题被打断,李尚材也没有再次让他回答。
徐何将目光移到木桌上,李尚德带来的东西是两张卡片,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名片。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李尚材动了动鱼竿,咳嗽几声才开口:“我没兴趣管你和老五有什么仇怨,现在他非你不可,我希望你能权衡自己目前的处境。”
说罢,李尚材指了指桌上的两样东西。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有留学打算对吧,这张名片上的人专门办理出国特签,可以快速出国,那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万,没有密码。你可以选一样,也可以两样都选或者都不选,至于每一样选择的后果是什么,你自己考虑。”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固定节目,徐何仅考虑了两秒,直接拿起那张银行卡。
李尚材眼中闪过嘲讽,既是贪财之人,他那个傻儿子终有一天也会看清,不需要他再操心。
他清了清嗓子,警告道:“只拿那个,你以后就是我李家人,银行卡里的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做李家人要规矩,我不管你和老五之间是不是玩情趣,家宴那天的事,不要再发生。”
徐何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而是在李尚材陡然锐利的目光中把那张名片也拿了起来。
李尚材盯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年轻人,你确定你选择好了吗?”
徐何握紧手中的东西,郑重点头:“我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您不会接纳我,也不会同意我跟李净生在一起,我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李尚材眯起眼睛。
难道他看错了,这人根本就不精明,蠢脑袋一个,倒是和老五很像。
昨天的事……估计也没什么来头。
“既然你两样都选,”李尚材语气变得疏离,彻底对徐何没了探究的兴趣,“那张银行卡就算给你的补偿,等你出了国,我会让人再给那张卡上打一些钱,但前提是,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以任何形式任何名义,与我家老五掺上关系。”
徐何收了东西,作出承诺:“您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主动纠缠李净生。”
李尚材无聊地摆了摆手,示意徐何可以走了。
……
徐何走后,李尚德拿了渔具回来。
“怎么样啊?他选什么了?”
李尚材失望道:“我果然是想多了,见老五那么坚定,还以为他这次的执拗是对的。”
李尚德有些惊讶:“那孩子我见过一面,直观感觉真不是太差的人。”
李尚材点了点木桌:“现在呢?”
李尚德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叹着气把鱼线放长了:“其实吧,现在的年轻人想法都不一样啦,咱们都是抱过孙子的人了,还管年轻人干嘛呢。”
李尚材不屑道:“我们家老五不一样,他笨,遇上拜金的指不定怎么拿钱养着呢,估计还乐呵自己有钱能养人。”
李尚德哎呀一声:“拜金怎么啦?没有物质基础你过什么日子?”
李尚材挑着眉:“那也不能为了钱不择手段。”
李尚德笑着道:“老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还在小渔村的时候,村长就把鱼塘包给咱们,那是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村长他闺女喜欢你,你为了咱家能一直包鱼塘,好几年都没找对象,天天露个肌肉膀子下水干活,最后熬到人家闺女说媒了才松口气,你说你当年不也不择手段?”
“去去去,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李尚材不想认账,直接拿鱼竿敲他。
这时,有保镖走进来说:“老板,五少爷过来了,开车撞坏了渔场大门。”
李尚材沉下眉眼:“不争气的东西,把他给我叫过来。”
保镖还没出去,另一个保镖又走了进来。
“老板,少爷刚才又走了,还说,说咱们的大门年久失修,早该换了。”
李尚材:“这个臭小子!”
……
徐何坐车离开时恰巧和刚下车的李净生擦肩而过。
他一眼就看到对方,但隔着单向车窗,李净生看不到他。
车子驶出私人渔场,正在某条通往公路的窄道上行驶着,突然,只听后方传来一声震耳的引擎轰鸣,一道速度极快的白影便从迈巴赫旁边飞驰而过,并迅速打弯,横拦在路口前方。
保镖快速踩下刹车,后座的徐何因良好的系安全带习惯而免于受伤。
空气安静了片刻,对面的车没动,保镖也不敢下车质问,因为他知道那辆车里的人是谁。
大概半分钟后,李净生从白车里下来,走到后车座的位置,伸手开门。
当然打不开,于是李净生冷着脸往回走,重新坐回白车。
保镖和徐何都在观察,想知道李净生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刻,只听那令人心底一颤的引擎声又响了起来。
白车缓缓转了个弯,和迈巴赫面对面。
引擎声依旧。
驾驶位的保镖皱起了眉,最终妥协地解锁车门,看向车内后视镜:“徐先生,请您下车。”
徐何无奈,只能开门下车。
走到白车跟前时,徐何发现白车左侧有大量划痕,后视镜也不翼而飞,回头一看,迈巴赫两侧车身都很完好,而旁边的墙上却有大量痕迹,墙底干涸的水沟里安静躺着白车的左后视镜。
看来李净生还没疯,刚才要是他不下车,恐怕能僵持到晚上。
第43章 43分手吧
徐何在白车前停留了一会儿。
李净生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把副驾驶的门拉开,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不想跟我走吗?”
徐何没说话,沉默地走过去,沉默地坐进车里。
半面战损的白车缓缓倒退至路口,拐弯驶进公路。
看路线不像出市,徐何猜测李净生应该是要带他回家。
毕竟一夜没睡,徐何已经努力聚集精神盯着前面的路,但不过五分钟还是毫无知觉地昏睡过去。
只是这一路睡得并不踏实,车里安静中弥漫着很浓的低气压,身旁的人虽不说话,但也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车身自然晃动的那一下就把徐何惊醒了。
他醒得有点慢,转头的时候李净生已经下车,而他身上多了件大衣,是李净生衣柜里的味道。
徐何从衣服底下伸出手,发现车门锁住了。
再转头,徐何看到李净生正站在车外打电话。
他应该是收到信息就立刻过来了,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在生日宴会上穿的那套,只是脖子上的领带没了,不知道是不是等不到人所以把它扯下来泄愤。
可李净生微微一转身,徐何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条领带被李净生握在左手,缠着半个手掌,攥得很紧。
徐何看了很久,可能是车里空调太暖,困意不自觉又涌来。
等他再次清醒,便看到李净生已经回到车里,此刻正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他。
那条领带重新回到李净生脖子上,附近每颗纽扣都整整齐齐,仿佛不久前超车抢人的狂徒跟他没关系。
大概是李净生看着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和坦荡,徐何终于想起,李净生才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正年轻,有魄力,展现出那样的一面本就无可厚非。
“还睡吗?”车里响起李净生低沉的嗓音。他眼底有些发青,下巴上冒出胡茬,显然昨晚到现在也没睡好。
“不睡了。”徐何收回视线,垂着眸,不和李净生对视。
但他能感觉到李净生还在看他。
车里又安静了很久,地下停车场时不时有其他车子进出,一辆一辆从他们面前开过。
“上楼吧。”李净生最终还是先放了徐何一马,带着他上楼。
这里是李净生在A市单独住的公寓,一年来不了几次,家具都包着防尘膜。
两人坐在餐厅,面对面。
“昨晚为什么没来。”李净生的语气很平静,情绪也稳定得诡异。
徐何垂着眼皮看桌面,解释道:“家里有事。”
李净生:“什么事。”
徐何:“……我姐结婚。”
李净生沉默一阵。
“你没告诉我。”他语气不解,一字一句地问,“徐何,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给你打了一百多通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
“我手机关机了。”徐何又给出解释,“天太冷。”
李净生似乎笑了一声。
“徐何,你别这样对我。”
徐何眼皮动了动,好半响,才勉强维持着淡漠的语气:“我也只是说会考虑。”
李净生:“那你考虑的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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