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竟……她很喜欢小白，肯定舍不得小白在面前被虐杀。
经历漫长时光后，她还在乎从前。
她救下了曾经养过的小老鼠，那么她这条她曾经用心去驯化的狗呢？
她会不会也救下她？
只要王小姐想，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救下石头。
仅仅需要她一点点的垂怜，石头就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
但是当王小姐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时，石头又退缩了。
被王小姐救下，然后呢？
和她当初的仇人一起做王小姐的影子？
这不是石头想要的。
况且，李素的逼问还历历在耳。
如果她真的想要她，为什么在重逢时她没有行动？
她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成为敌人的准备？
石头垂下眼帘，不想去看。
视线内却出现一双华美异常的绣花鞋。
是王小姐停在了她面前。
石头呼吸一滞。
石头还记得，在娘子失踪前日，她去集市上给她买了一双很精致的绣花鞋。
娘子最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果不其然，她很高兴。
这本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件往事。
石头控制不住抬高视线，打量起王小姐的穿着。
全身上下，她的鞋子最精致。
这不符合娘子的习惯！
娘子啊，是肤浅的，她喜欢在被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下功夫，反而不是很在乎鞋子。
究竟是什么，让她形成了这样的执念？
石头盯着王小姐恍惚中，王小姐用手抚上她的脸，一如从前。
她的一双眸子，冷得像是凝结了一层冰，石头却隐隐看出冰层内里的焰火。
突然，她压上来，动作间，石头猛然瞥见她身后的影子。
石头后退了。
她拒绝了王小姐。
她寻寻觅觅，甚至穿越世界，不过是为了要一个答案。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石头，真的很想知道，明明她当年待她一片赤诚，为何她最后却轻易就抛下了她？
做出这个决定，她有没有犹豫过，有没有后悔过？
为什么选了石头的仇人，而不是她已经用惯了的石头？
石头还未来得及开口，王小姐却转身就走。
石头拒绝了她。
那么，还有什么好留念的呢？
她本就不必出现的。
她没想到当年随手养的一只鼠儿还活着，一只凡鼠，竟然能穿越时空与她再次重逢。
这让她一时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
她不相信真情，却在年少时被人好好对待过。
她相信那人那时的真心是真的，那人也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她真的，出现得很及时，也很好。
但凡她的出现再晚点，她一定会，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她啊，是个怪物，却救赎了她。
恍惚之下，她动手了。
很失败。
她不仅没能杀死司徒红，还极有可能因此向世家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她居然，不后悔。
她把眼前人错认成了那时人，如果是她的话，一切都值得。
但是啊，她忘记了隔在她们中间的漫长时光。
她居然拒绝了她！
她还没嫌弃她已经不干净了呢！
那时人，在她决定抛下她时就已经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王小姐不悔，只是稍有遗憾，很快又释然。
那般美好的存在，不应被现实玷污。
挺好的，就让她永远留在她的回忆之中吧。
王小姐走了，影子还没走，她睨着石头，似笑非笑。
石头也笑了。
“知道如果我接受她，会发生什么吗？你会消失，她不需要身边有两个一样的人。”
现实比石头的脑补好太多。
石头原本想的是娘子对她还有一丝垂怜，收了石头让石头与影子一起侍奉她。
实在是当初她对于石头的抛弃过于无情，石头被狠狠伤害到了，只能预设出这样差的结果。
石头没有想到，娘子还爱着她。
她直接就吻了上来，她超爱！
影子拿什么跟她争！
娘子啊，可是有精神洁癖的，既然还爱着她，那娘子根本就没有接纳影子。
影子，不过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石头替代的打手而已。
石头得意洋洋。
影子的目光冷凝。
石头丝毫不惧。
反正她们谁也杀不死谁。
石头猛地上前揭下影子一直戴着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与石头一模一样的脸。
石头笑得眉眼弯弯。
很甜很甜。
说出的话却很恶毒。
“看，你不过是作为我的替身待在她身边。”
过往那些意义不明的恶意突然有了源头。
她们太像了，相像到让她恨上她。
可笑的是，她们这么像，她居然只能做王小姐身边的一个侍从。
她的脸甚至都被面具包裹，不见天日。
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犬罢了。
怎么有胆子来她这个正主面前炫耀的？
影子抢过面具重新戴上，阴沉地望了石头一眼，也走了。
她一走，司徒红就尖叫起来。
“你居然和王小姐有旧！”
她愤怒极了。
这愤怒却不是针对石头的。
实际上，她很满意石头对王小姐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因小白而愤怒。
她对这个小家伙多好啊，喂它吃各种灵果，它不过一个什么用的都没有的凡鼠而已！
投喂它的时候，它为了吃的表现出的态度远远没有它面对王小姐时那么谄媚！
它都快在王小姐手心里瘫成一团鼠饼了！
王小姐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赢了费尽心思逗弄它的她。
果然是畜生！
石头看向司徒红，她的目光太危险了，司徒红忍不住后退，紧紧挨着李素。
石头已经想好了，她不能指望王小姐救她，她要自救。
她不想再做她眼里的一条狗了，她是人。
她要堂堂正正地，与她实力相当地，走到她面前，问她要一个答案。
至于如何自救。
太简单了。
看司徒红对王小姐的前后态度就能想明白。
王小姐没有出手时，她总是刻意去顶撞触怒王小姐。
王小姐出手之后，她连在王小姐跟前吱声都不敢了。
司徒红是个，很软弱的人呢。
所以石头现在要做的，就是教训熊孩子。
傻子，你以为你是找了一个仆从，不，你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娘！
石头摩拳擦掌一步一步向司徒红走去。
李素挡在司徒红身前：“不要冲动！你会被反噬的！这秘术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忠诚，不会有任何危害！”
“不会有任何危害？剥夺了我的自由难道就不算是危害吗？师傅，我以为你懂我。”
李素的气势乍然颓废下去。
石头轻松就把李素推到一旁，拽住司徒红。
司徒红刚刚经历人生第一次濒死，对死亡的恐惧还残留着，她慌张极了。
“小白，小白——”
她紧紧抓住唯一的希望。
李素却偏过头。
“小姐，你知道的，你不会有危险。哪怕为了以后，你也要尝试驯服她。”
司徒红是真的急哭了。
她要是真的能驯服石头，她至于用这手段吗？
石头将她提起，在她耳旁轻轻吐气，这种司徒红以往会很喜欢的亲密互动如今只让她浑身发冷。
石头说：“我自认为是个好人，可你不应该把好人逼到绝境。”
然后，她就这么提着司徒红的衣领带着司徒红御空。
御空还是这几日她跟着李素学的新技能。
李素还说，有飞行法宝在，这只是个很难用得上的鸡肋技能。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城镇上一般是不准御空的，但是，没有人敢去拦住石头。
能跟王小姐与司徒府大小姐有牵扯的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修真界一个意外就能失去性命。
她们不敢去赌一个强者的善心。
司徒红被石头随意拎着，衣衫凌乱，神态夸张，还要在高空中面对一众视线。
司徒红委屈极了。
她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屈辱！
她怎么敢怎么敢！
秘术怎么还没有触发！
秘术会不会失效了？
毕竟，她知道的，这是神选之子，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她拿神遗留下来的手段去对付一个被神选择被神注视的人，真的会达成预期的效果吗？
这可怕的猜想让司徒红忘了屈辱，哭着尖叫道：“白白！白白！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石头自顾自地寻觅着地方，没有搭理她。
李素不远也不近地尾随着她们。
石头找了一处荒凉的山头停下。
放下哭喊着的司徒红。
抬手——
司徒红捂住臀|部跳了起来。
“你！你！”
“反应这么大啊？看来真的没有人好好管教过你。”
第9章 觉醒
司徒红又惊又怒。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体罚她。
于族人而言，她被选中要为家族牺牲，她承担了家族的罪孽，无论地位多高的族人只会想着补偿她对她好。
至于外人，她身份尊贵，外人就更不可能冒犯她了。
她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
偏偏行刑人还那么……她没有从她的脸上捕捉到痛快，或者其它激烈的情绪。
她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淡漠的弧度。
危险。
但迷人。
司徒红的眼神开始痴迷。
司徒红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很……很过分的事情，她……她不应该产生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的。
石头没有过多停顿，又打了下去。
她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力气。
笑话，王小姐都杀不死司徒红，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石头就更不能了。
司徒红还有那么多丹药，最后死不了也伤不到。
石头只是想狠狠出一口气而已。
她今天必须要确定她们之间的主导地位！
就算给她下了秘术，司徒红也休想控制她！
手上动作不曾停歇，石头还用语言刺激司徒红。
“妄图控制我？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吧？”
李素僵硬地立在一旁。
石头看似在警告司徒红，说这话时眼睛却直直盯着李素。
李素知道，她的选择辜负石头的信任，她迟早得面对石头的愤怒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场面会如此……抽象混乱。
李素的脑子也乱乱的。
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司徒红，她为什么不反抗？
她不是有很多法宝吗？
只要她反抗了，就不至于滑落到如此境地啊。
司徒红为什么不反抗，当然是她自己也陷入了混乱当中。
她根本无法凝精聚神，别提驱使法宝了，她连一道小小的术法都使不出来。
白旭草！太狡猾了！
她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点上。
她的这种行为不会被定性为攻击，那么司徒红的秘术和防御法宝就不会生效！
司徒红紧紧咬着唇。
石头还在继续。
“大小姐就可以不把人当人了吗？大小姐就可以漠视生命吗？就是欠教训欠的！”
她的声音忽然大起来，显然，她打爽了。
“红红，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因这突兀的一句，司徒红所有积攒的情绪达到巅峰，思维像是被一股洪流冲洗，眼前的一切离她远去。
石头一把丢下司徒红，平复呼吸。
李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晚了一步接住司徒红，司徒红的红裙染上尘土。
就算如此，在石头的威压下，李素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石头处理完了司徒红，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李素不敢想象。
她知道，石头会因此产生些情绪，但她没料到石头会疯起来。
关键是，造成这一切的她和司徒红还没有办法阻止石头发疯。
正如她当初所预料的，她们主动招惹了一个麻烦。
在一片寂静之中，石头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师傅，我其实不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素想开口，喉咙却涩然到发不了声。
“……我——”
“因为你已经得到了报复！”
李素知道石头指的是什么。
但是……她早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已经试错太多次，每一次失败都会使她滑落到更可悲的境地，她的人生经不起折腾了。
少年时代的梦……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甚至迷茫过，如果……如果她没有产生那些可笑的想法，她会不会活得更好？
从前，她还是司徒红需要主动去讨好的世家子呢，经过一次次犯蠢后却沦为差点被司徒红抛弃的奴仆。
少年时代的她，应当会对现在的她很失望吧……
“师傅，你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石头望着李素迷茫空洞的一双眸子，捏住了她的下颚。
6/26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