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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来人,推门而入,两双脚步声有些踉跄。“将军,急什么?”嗣音惊觉,是轻鸾的声音。
“不是还没戴上面具吗?”轻鸾复问。
“此后,你便无需带面具了。”果然是刘付明坤的声音。
轻鸾那头默然。嗣音不明,是何面具?为何要戴面具?
下一刻,嗣音恍然,轻鸾不正是那日嗣音在河畔远远眺望的异域美艳“女子”。难道这里是他们的独设的雅间?可见雅间不雅。
嗣音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半晌,轻鸾复问:“将军,可是找到那人了?”
“不该你知道的,便不要多问。”
很快,嗣音头顶,便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饶是嗣音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目下已听得面红耳赤。
不知过去多久,一双脚步扬长而去。嗣音忽闻见床上一顿,似拳头打在床上,让嗣音吓了一跳。
随后,另一双脚步,也匆匆离去,似一刻也不想多留。嗣音待房间无声,便原路跳回水里。料来,她浑身湿透,已无法返回绛月楼。
嗣音便游到了别处,上了岸,直奔家中。寄奴聪明,找不到她,应该会回到家中等候,便放下心来。
嗣音一身湿透,并未卸了残余妆容换下衣服,便直奔公主府。眼下嗣音耳后根还是一片红色,不可描述的声音,想入非非的画面,在嗣音脑海挥之不散。
见到公主那一刻,嗣音又不知了动作,呆呆坐着,灌了一大杯凉水。饶是已然入夏,加之灌入凉水,内心一阵燥热却仍不见褪去。
公主轻步上前,见嗣音这副狼狈模样,气喘吁吁,发现嗣音浑身还是湿的。屏退下人,亲自为她换好衣服。拿来一方巾帕,轻轻为嗣音擦拭头发。素手穿越嗣音头发之时,嗣音身子一个激灵,垂首不敢看公主。
公主察觉异样,放下巾帕,转至嗣音面前,凝眸打量。只见嗣音双颊绯红,似一脸难受的模样。公主失笑道:“阿瑶,可是偷看了什么图册?”
嗣音一阵窘迫,不知该如何跟公主解释,自己今日的遭遇。公主眉眼带笑,戏道:“我家阿音,长大了。”
嗣音呼吸吐纳,努力缓和自己。缓缓道:“今日,我去了绛月楼。”
嗣音没有察觉,公主眼里一闪而逝的寒意,“为何去那里?”公主问道。
闻公主声音有异,嗣音略显紧张起来,复道:“某日下学路过,好奇是什么地方,满以为是座雅致的茶馆,没曾想一进去便被拖住了。”
“你莫不是寻酒去了?”
嗣音讪讪地笑了两声,佯装默认。
公主执起嗣音的手,拿戒尺落于掌心
嗣音猝不及防被公主惩罚,“哎哟……阿瑶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道是酒量好,我也就由着你点,偏偏喝醉就爱撒酒疯。”
“阿瑶,好姐姐,我没喝,我没喝。”
“切勿再靠近那里。”公主停手,声音有点冷。
“嗯。”嗣音应的有点虚,不知公主为何对嗣音去绛月楼反应那么大,难道只是因为那里是男娈楼?
嗣音觉得挨了一顿疼,好歹也要讨点补偿。一想到好点子,嗣音转瞬忘了疼,把玩着公主散落的发丝道:“阿瑶,消消气。阿瑶……”
“嗯?”公主轻挑眉道,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
“我想吃荔枝了。”
公主失笑,这么快便忘了疼。公主回头,伸手捏了捏嗣音的鼻子,道:“改明儿,教人给你府上送去。”
闹得累了,嗣音便抱着公主的手臂,沉沉睡去,这一日真是跌宕起伏。
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身畔沉睡的嗣音,眉头轻蹙,似在担忧些什么。
不日。
既已有了门路,嗣音为保安全,便将寄奴留在家中。寄奴何尝不是如此担忧嗣音,寄奴潜在暗处,尾随嗣音。
嗣音仍是“阿奴”的扮相,想要进去绛月楼,却被屡次赶了出来。嗣音便杵在门口,任谁赶,也不肯走,门口街道可不是绛月楼的地盘。
嗣音虽故意而为,却也足足在门口站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轻鸾。轻鸾怒斥驱赶嗣音的人,将嗣音拉入房中。
嗣音一脸委屈,似要哭了一般,虽扮得平庸貌子,一双明眸却假不了,目下楚楚可怜地看着轻鸾,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今日,我不是跟着少爷来到,我是专门来找轻鸾哥哥的,但是,没有少爷带我来,他们便不让我进。”
轻鸾摸了摸嗣音的头,道:“阿奴不怕,哥哥已经帮你骂他们了。对了,那日,你怎么没在房间等哥哥?”
“哥哥一直不回来,我担心哥哥,便寻出去,后来被少爷撞见,便把我带回去了。”嗣音佯装一脸内疚的样子。
“我曾经也是让弟弟这么等我的,才会导致他……”轻鸾似喃喃自语。
“哥哥,轻鸾哥哥?”嗣音唤道。
轻鸾回神,忽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嗣音手上,“你拿着,以后无需别人带你来,你凭着玉佩,自己便来找哥哥。”
“这是?”嗣音打量着手里的玉佩,竟是一块色泽温润,质地极好的玉。
“这原是我弟弟佩戴的。”
“你的弟弟呢?”嗣音见他坦然,这才敢问。
“他不在人世了。”
“啊,那这玉佩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嗣音欲将玉佩交回给他。这句话倒是真的,嗣音不曾假装,能感觉出来他对弟弟的感情,不似有假,嗣音在这点上,不想骗他。
他伸手合上嗣音的手,道:“叫你拿着便收好,不要弄丢了,也别被你家少爷发现了。”
嗣音见不好推辞,便收下了,朝他点点头。怎么说这玉佩还是有用处的。
嗣音知他去见了刘付明坤,佯装不明,问道:“哥哥,那日的刘付将军究竟是谁?”
“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嗣音惊讶于他眼中的愤怒。不禁深思,别人嘴里的刘付将军,真的是她认识的刘付叔叔吗?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切记,即便见了他,也要绕道走。”轻鸾复道。嗣音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朝他点了点头。
“那轻鸾哥哥,也离他远点,好吗?”这句,是嗣音替他弟弟对他说的。他看向嗣音,不禁有些泪目。嗣音想,不过一个可怜人。
按说性向,是刘付明坤自己的事,嗣音也不便插手,毕竟他也没有亏待嗣音和哥哥。只是因这一层因素,想到他府上的迴音阁,满是哥哥的画象,便一阵毛骨悚然。
第16章
六月荷花满池塘。
刘付明坤,忽而邀嗣音在外一聚,嗣音想了想,还是觉得赴约,毕竟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光靠猜测,嗣音心里总觉不安。
他竟领嗣音来到了绛月楼的临水雅间,嗣音暗暗嘴角微搐,一想到他在这里都做了什么,嗣音就觉得浑身别扭。
为他们奉酒的人,竟是轻鸾。嗣音心下一紧,见他没有发觉,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刘付明坤亲自为嗣音倒酒,道:“音儿,来,陪叔叔喝一杯。”
嗣音皱了皱眉,不禁想起,曾几何时,他也对哥哥说过这句话,就莫名感到不悦。难道他真如自己所猜测的,对哥哥别有心思,而非真的疼哥哥?
“嗣音,当陪叔叔喝一杯。不过,叔叔也知道,嗣音向来身子弱,不能喝多。”
“这是自然。”刘付明坤满脸笑意,与嗣音碰杯。
嗣音故作陶醉窗外景致,“由这看护城河景色,真是恰到好处,叔叔是如何发现这里的,您常来吗?”嗣音似不经意问道。
刘付明坤笑道:“叔叔也是偶然发现,音儿要是喜欢,叔叔以后常带你来。”
嗣音笑笑不语,心里连连答道,不必了,不必了。“叔叔,今日楚歌姐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嗣音问道。
“她有事出去了。”从他语气,听不出虚实。
“对了,叔叔,那日逛您府上,看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名叫‘迴音’,竟与我名字有同一个字,我好奇想要进去看看,楚歌姐姐竟不让我进去,说您嘱咐了谁也不能进去,难道连音儿也不能进吗?那里面都有些什么?”嗣音佯装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问道。
“不过是一间古书字画典藏阁,叔叔不让他人随意进出,也是为了保护那些珍稀的古物。”回答得一脸泰然自若。
若不是嗣音进去过,便相信了他的话。“那叔叔下回,带我看看。”
还没闻见他回答,只觉颈项一瞬的刺痛感传来,意识尚清晰,却看着自己的身子顷刻间软下来,似失去浑身力量。
嗣音深知是一枚针,从自己身后击中自己的后颈,从身后传来那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骇人香气,嗣音用力回头,看向身后的轻鸾,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感情。
嗣音再回头时,瞠目,瞪着眼前暴露得手笑意的刘付明坤,所有疑问似乎因这刺痛感、这根针、这一抹似有若无的香气,而瞬间有了答案。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父亲,就是因为被这一根针击倒,而战场失守,命丧黄泉。她的哥哥难道也……
“把他抱进内室。”只闻刘付明坤□□道。轻鸾闻言,半晌,起身前来抱起嗣音,入内室。
“别碰我。”嗣音一路咬牙道。
轻鸾一路默然、失神,直至入内室,踉跄两步,倏忽,竟有一块玉佩从嗣音的衣襟掉出。
他将嗣音放在榻上,回身,捡起玉佩,大惊,这不正是他交给阿奴的那块玉佩,怎么会在嗣音身上,难道……他震惊地凝向嗣音的眼睛,似一瞬便得到了答案,双手微颤。
“还愣着干什么。”一道声音,由身后传来,轻鸾倏忽将玉佩藏入袖中。
“还不滚出去。”刘付明坤复道。刘付明坤说完,恢复一脸堆笑,缓缓朝嗣音而去。
“你别过来。”嗣音用力咬牙,挤出一句。
“这么多年了,如何还未习惯?”刘付明坤笑着,慢悠悠前去,似乎不急于一时。
嗣音听得脑袋嗡嗡作响,觉有无数蚂蚁在啃食自己的脑子。
“你早已是叔叔的人,何不接受这个事实,从了叔叔,叔叔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刘付明坤边说,边伸手,由嗣音小腿滑上,推起嗣音衣衫。
嗣音无暇自顾,只脑子一直嗡嗡作响。早已……早已……
她的哥哥,她可怜的哥哥,早在多年前,已被这个禽兽,给玷污了,她竟浑然不知,还殷殷期盼这个禽兽的出现。难道哥哥的死,也是因为……
“啊……啊……哥哥,我的哥哥……”嗣音失控大哭,撕心裂肺,似竭尽生命、竭尽所有的力气。那种彻骨疼痛,此去经年,又骤然回到她体内。
刘付明坤一瞬呆愣,不明嗣音口中的哥哥是何意,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便已被重物,重重的敲击了脑袋,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轻鸾丢弃重物,上前捂住嗣音的嘴,嗣音抵死挣扎,用尽全力咬向轻鸾的手,瞬间流下鲜血。
轻鸾熟视无睹,用力拥住嗣音,声音有些颤抖,“阿奴,我是哥哥,我是哥哥,你不要怕,不要哭了,不然会把别人引来。”
嗣音嘴角噙着鲜血,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不是阿奴,你也不是我哥,你不配。你现在假惺惺给谁看,不是你抱我进来的吗?那迷倒人的淫物不是你的吗?你和这禽兽有何区别?若不是你助纣为虐,我父亲就不会死,我哥哥也不会死,我恨你,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嗣音的眼泪,一刻没有停过。
轻鸾不顾嗣音的唾骂,将嗣音抱起,由后门出去,找到他平日的马车。以免嗣音反抗,他再施了一根针,使嗣音睡去,马车行至一处郊外的别苑,这本是轻鸾,为了他和弟弟离开绛月楼,而私自建的一座别苑,岂知弟弟还未住进来,便已不在人世。
他将嗣音安置于此,并锁上门窗,他返身回去绛月楼。他施针,使自己呕血昏迷在临水雅间的外室。
再醒来时,是刘付明坤将他摇醒,他佯装一脸惊恐地看着刘付明坤,刘付明坤骂一声该死。
“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句,我要你小命。”刘付明坤又是愤怒,又是惊恐。轻鸾闻言,一脸惊恐地点点头。
刘付明坤不知道是谁劫走了嗣音,不敢再轻举妄动,心知坏了事,便马上打道回府。
待确认刘付明坤已离开,轻鸾便悄然折返郊外别苑,一路小心翼翼,确保无人跟踪。
傍晚。侯爷府这边,已炸开了锅。
上午,嗣音下学,刘付将军便邀嗣音出去小叙,嗣音至今未归。前去将军府询问,却道将军早已归来,侯爷不曾前来将军府。
锦字抓着寄奴质问,怒斥:“你倒是说啊,我家公子到底去哪里了?”
寄奴被锦字抓住衣襟,有些喘不过气来,张口也无法回答锦字。寄奴亦是一脸紧张,却丝毫没有反抗。
刘伯赶忙阻止锦字,使她松开寄奴,道:“锦字,大家都紧张公子的去向,你先看寄奴怎么说。”
寄奴取来纸笔,写下“绛月楼”三字。锦字欲马上前往绛月楼,去寻嗣音。寄奴抓住她,朝她摇头,示意不妥。
寄奴便又在纸上写下,“公主”二字。锦字恍然大悟,拔腿便去了公主府。寄奴则换上那日一身男装,先去绛月楼打探。刘伯留守家中,等候嗣音。
锦字颤颤微微地说了一段话,公主只闻“绛月楼”三字,便沉下眸子。锦字等着公主的反应。
半晌,公主问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本宫会命人去府上传话。”锦字点点头,便返身出去,回去路上还止不住浑身颤抖。
公主即刻命人前去打探嗣音今日的行踪。回来的消息却是,刘付明坤带嗣音去了绛月楼,刘付明坤再出来时,却是独身一人,行色匆匆,便不见嗣音再出来。
郊外别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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