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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有苍绿(近代现代)——fiveseven

时间:2025-10-16 19:14:56  作者:fiveseven
  本来商柘希只是想看看他,看到此情此景,弯身把如棠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他素艳的脸庞。
  人是很贪心的,光是看还不够,远远不够。一开始只是想,哪怕只是看看他就好了,看到了又想碰碰他、摸摸他,牵手、拥抱也远远不够,牵到手了,又想可以亲亲他就好了,最后亲吻也解不了渴,只想跟他结合为一体。
  他也想要占有他、拥有他,想要他身体的每一寸,比任何人都想。他比任何人都更有那种冲动。
  这一刻离得太近了,商柘希看得见如棠耳朵上细小的皮肤绒毛,像桃子一样绒绒的,吻起来也一定柔柔的,空气中仿佛有清甜香气,独属于如棠身体的味道。商柘希懊恼地收回手,直起身后退一步。
  算了,不能离他太近,不然他管不住自己。如果还跟他一起睡,商柘希不好说自己还克制得住。
  “明天见。”
  “还有明天。”
  商柘希在心里说。
  第二天上午,商柘希要先到公司开一个会,他从没说自己要去看如棠的展出,如棠也没说一定要他去看,但商柘希知道如棠期待他去。会太无聊了,商柘希斜歪在椅背上看腕表,投影仪在他身上打下幽暗的光。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不是如棠发过来的,就又关上。
  等会儿离开展览中心,可以带如棠去喝杨枝甘露,多加冰、多加椰奶,晚上再带他去吃私房菜,点鸳鸯鸡粥、清蒸鲈鱼、葱烧海参、虫草螺汤,吃完了还要来一个香草冰激凌球,两个人散步回家。商柘希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又看一眼时间,发现只过去了三分钟,于是又无聊地靠回去。
  开完会下午一点了,又陪商永光一起吃午饭,中间商永光接了个电话,商柘希切牛排的动作放慢,心中一动,他隐隐约约听出了对面是一个女人。商永光的表情不太自然,也不像是对下属说话的语气。
  商永光瞟他一眼。
  商柘希不动声色低垂眼皮,低头吃东西,心里转了八百个念头。
  他一直怀疑,商永光在外面养私生子,这两年他找私家侦探,每天盯着商永光的动作,但商永光藏得很好,找不出证据。不过最近商永光频频往外跑,还是让他查到了,商永光养在香山别墅的情妇已经怀孕八个月。
  他不能不早做准备,当年商永光能把他带回商家,保不齐也会带别的儿子回到商家,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本该属于他和如棠的东西。如棠从来不把老头子的遗产放在眼里,也不在乎老头子生几个孩子,但——
  如果有人对继承权有觊觎之心,反而来害他们呢。
  如果有必要,他要早点下手。
  手中交错的刀叉在盘子上清凌凌一碰,商柘希依旧低垂眼睛,把切好块的食物送到嘴边,看起来很专心在进食。他拿起手边的酒,余光往上掀,往商永光那边掀过去,没想到,商永光一边讲电话,一边也恰好看过来。
  商永光打量他。
  他本该躲的。
  也许是他迟了一秒,也许是他的野心已经大到没那么容易伪装,这一秒他没躲,只是用一种无温度的目光迎接父亲。
  商永光看进他眼里,他也看进商永光眼里,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直到侍应生把奶酪放在他手边,半挡住了商永光的视线,商柘希拿起腿上干干净净的雪白餐巾,丢在桌子上,仿佛上面溅上了血污。
  等侍应生离开,商永光又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儿子,商柘希那副表情却消失了。他又低下眉眼,说:“爸,我先走了。”
  “Violent Delights。”
  商柘希站在三幅组画前面,看到这一组作品是这样命名。参观者陆陆续续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停下驻足,有人接着往前走,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买手、收藏家、青年艺术者。右下角的角落很不显眼地标着作者名字。
  卡片上印着的小字,绪如棠。
  这一整面墙虽然窄,但在进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并且只放了这一组画,还是吸引了很多人停下欣赏。布展用的都是绸缎与真花,商柘希低头可以看到脚下堆着芳香的百合,蓬勃的花与阴郁的肖像画,形成了更鲜明的对比。
  身旁有人停下来小声议论,似乎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商柘希又往前走。场馆并不小,人有点多,他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如棠。如棠站在那跟人说话,商柘希没有上前打扰,回头又去看展览。
  这种形式看如棠的作品有一点陌生,商柘希停在一尊雕塑面前,是很小巧可爱的一只手,仿佛要跟世界握一握手。
  商柘希记得这个,当时他问如棠,那是他自己的手吗,如棠郑重说:“是你的手啊,是你小时候的手。”
  在商柘希的记忆里,他没有这么可爱的手,他只有无力的手。
  如棠说:“我都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
  “给我合张影。”
  “你拍完,我也拍啊。”
  两个男生挤过来,其中一个装作要跟那只手握一握的样子,另一个举起手机给他拍。商柘希看一眼他们胸前的牌子,理工系的,虽然两个人不懂艺术的样子,但玩得很开心。商柘希背过身,不由得也笑了一下。
  好像如棠去比萨斜塔,也要做出推斜塔的样子。
  商柘希走走停停,在前台拿了一杯咖啡,又回来看到了如棠。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如棠神色看起来有点严肃。
  “你也来了啊,绪先生。”
  正当商柘希考虑要不要走到如棠面前,庄维走到商柘希身后,生硬地打了一声招呼,商柘希本来不想搭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他。如棠姓绪,庄维理所当然认为,商柘希也姓绪。
  “这里还不错吧。”
  “我刚才也喝了一杯,用的咖啡豆很好。”
  “如棠是今天的焦点。”
  庄维没话找话,商柘希看向别处,敷衍地喝一口咖啡,一副不想交谈的姿态,庄维说:“不过,你也担心学校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吧,那个在半小时之前发出来的帖子对如棠的恶意太大了。”
  商柘希动作一顿,转过身体。
  庄维看出他的表情不像装的,好像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如棠没有跟你说吗?”
  “我是对绪如棠同学有一些误解没错,我对他的私生活持保留意见,但我也看不上那种在背地诋毁别人的行为。”
  四下的声音像水流一样清晰,在会馆里流淌,商柘希忽然意识到,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同性恋。”
  “画的是他自己吧。”
  “勾引老师。”
  “下流、阴暗又低俗的作品。”
  “不检点。”
  “看不出那么开放。”
  “他看起来就会跟男人上床哇。”
  “不愧是艺术生。”
  “好脏。”
  “好脏。”
  庄维拿着手机,想给商柘希看那个帖子,但他看看那张照片,又看看商柘希,不敢递出去了。
  帖子说,如棠跟方步青恋爱上床。
  身边也有很多人低头看手机,翻出了那个帖子确认主角,纷纷的议论,像水流一样冲刷商柘希的耳朵。
  那是一张方步青没展出过的,十分私密的,以如棠为模特而画的裸体画。
  色情大胆的程度,连庄维看了都脸红。
  商柘希隔着人群看如棠,他一个人站在那,站在自己的雕塑旁边,看起来平静严肃,他早就注意到了人群投来的异样目光。
  攻击的,轻视的,不齿的,看热闹的。
  太多人在看他了,在婚礼上逃婚的新娘都不会吸引这么多目光。如棠终于抬起下巴,用一种端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看起来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得他没那么痛苦,他可以承受。
  直到对上了商柘希的眼睛。
  如棠一开始是迷茫,仿佛没想到他在这里,然后他睁大了眼,神情像跌碎的冰,那几乎是一副要哭的表情。商柘希拨开人群,只走了一步,如棠立刻后退一步。他今天在这里,是带着他心爱的每一幅作品。
  可现在,他又退了一步。
  “下流、阴暗又低俗的作品。”
  “他看起来就会跟男人上床哇。”
  “好脏。”
  如棠回头,丢下大理石和商柘希,头也不回走开了。
 
 
第48章 高尔夫
  “六岁的时候,我打开那个房间走了进去。妈妈结婚后的房间一直封闭着,外婆连我也不让进,她把我抱在膝盖上,给我看妈妈的照片。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外婆这么对我说,然后她又改口说,还好你不是女孩子。外婆在藤椅上午睡,我在阳光下溜走,悄悄打开了门,我爬到梳妆台上,看到镜子里长头发的自己。那是一个梦幻的天堂,妆奁里都是昂贵的宝石,漂亮的发夹,还有巴洛克羽毛头饰。后来在十四岁的一天,我又回到这个房间,我戴上妈妈的珍珠项链,穿上她的白色礼服,还有一双可爱的手套,我坐在梳妆台上对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他走进来看到了。”
  “你在干什么,哥哥说。”
  “他站在那看着我。我回头看他,什么也没有说。我把手撑在梳妆台上,没有下去的意思,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腰,把我抱下去。哥哥说,如果被爸发现了,他会打你的。我说,你不会告诉他的。哥哥说,你为什么要穿女人的衣服。我说,你不会告诉他的。哥哥说,小棠,脱下来。”
  “我说,不。”
  “他的眼神很严厉,他伸手来脱我的裙子。我说,不。他拉下了我后背的拉链,解开女式内衣,又摘下了我的手套,白色礼服虚虚挂在身上,我扶着他的手臂,试图制止他的动作,他拉下我的手,把我剥得干干净净。”
  “我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他看着我。他说,你不能穿这些衣服,以后不要穿了。我说,为什么。他说,你是一个男生。我说,我不在乎。他脱下他宽大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他说,我在乎。”
  “他低头,看着地面。又说一遍,我在乎。”
  如棠一直分不清,那一天的商柘希生气脱下他的裙子,是因为介意他扮做女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就像他也分不清自己今天的逃离,是因为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还是只因为商柘希。
  但他模糊地感觉到了什么。
  他踩着满地落叶穿过马路,不去看身后,可他感觉到了。商柘希一直跟在他身后。他穿过路中间的车子,好几次他以为自己要撞上车了但他没有,他从玻璃橱窗下走过,他在里面看到洁白的新娘婚纱和自己失魂落魄的影子,以及商柘希的影子。
  “不要跟着我。”
  如棠对那个影子丢下一句话,接着往前走。他走过好多好多店,身边走过好多好多人,背双肩包的女孩,出门买面包的妓女,翻垃圾桶的乞丐,打电话的男人,哇哇大叫的小孩子,骑自行车的运动员,一瘸一拐的女人。他好像不是自己了。那种模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重得他受不了,他觉得自己要倒下去了。大街上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相爱或者不相爱。
  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商柘希也是。
  如棠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不再模糊了。商柘希让他脱下来,不是因为他讨厌,也不是因为他喜欢。
  因为太艰难了。
  如果他爱他,就太艰难了。
  一刹那痛彻心扉,陌生男人的手伸过来,关心问:“你没事吧?”
  如棠抬头看他,他不认识这个人,也看不出他是真关心他,还是别有用心。恍惚中,如棠伸出了手,但被商柘希一把抓住了,商柘希没看男人,只是用力盯如棠一眼,拉着他往前走,手握得太紧,如棠手指很痛。
  因为太艰难了。
  电话响了两遍,商柘希才想起是订的那家私房菜打来的。他站在阳台上又点一根烟,接起电话,对方说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问他是否要取消行程,商柘希在走神,顿了两秒才说:“好。”
  他放下手机,但铃声很快又响起来,商柘希接起,秘书说:“资料先发过去了,剩下的我还在查。”
  商柘希挂了电话,点开来看,映入眼帘的是年轻女人的生活照片。
  商柘希往下滑,私家侦探又更新了她的近况,女人只有二十八岁,一个人住在香山别墅,怀孕八个月很少出门,一周前在公园散步,两天前跟朋友出门吃了饭。再就是今天,出门逛街买了两个包包,然后跟商永光拜访了算命师。看起来很平常,商柘希让他们查得仔细点,还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们一起去找算命师,是给孩子起名字的。商柘希眼里闪过冷意,手指停留在那个名字上,商若林。
  姓商,从木。
  也许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商柘希只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就感到浑身冰凉,他掐灭烟头退回房间,如棠坐在餐厅仍旧一动不动。商柘希提前让厨房做了如棠喜欢的几样菜,又把勺子塞在了如棠手里,如棠也一口没吃。
  气氛太不寻常了,连见惯了兄弟俩冷战的文姐都觉得不对劲。这一次不像冷战,像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门外传来汽车声,一直开到门廊下,一听就知道商永光回家了,汽车引擎声更加重了心中的不安。
  大门被打开,沉重的脚步声走上台阶,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商永光的声音:“如棠人呢?”
  文姐放下手里的平板,厨娘放下正在剥的葡萄,推着门的司机向门里扫了一眼,关上门之后伫立在门内,商永光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跟在商永光身后的生活助理,弯下身帮男人提拖鞋,但商永光不打算换。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停留在如棠身上。
  商柘希正要动,文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自从上次剪了月季花,商永光很久没发过脾气了,这次看起来比上次更可怕、威严。商柘希毕竟出身不正,小时候惹商永光生气,商永光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这个家的每个人都知道商永光对商柘希严苛。
  但商永光没对如棠动过手,也许让他发发火、骂一顿,也就好了。旁的人上去劝只会让老头子更恼火。
  如棠早有预感了,等待宣判一样,回身看他。
  商永光走近了,他端详了一会儿如棠的脸,如棠看起来很平静。商永光换一个姿势对他,如棠也不动,于是商永光抬手扇了如棠一个耳光。他的手劲太狠,如棠的脸立刻浮肿起来,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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