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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神无乐妄图裂天的原因。他认为自己未沾世家之血,并无原罪,便不应与世家修士们同囚此世。”
关于罪神,仙门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的记载。
说他们是上重天的叛神,举乱失败后被囚此间,永世不得回天。
所以自古以来,仙门从未有世家修士成功飞升。
谢问前世入主仙盟后,也曾听人提及此事。只是那时仙门大乱,世家与散修的矛盾在无相宫的挑拨下,愈发激烈,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叩天门,也不知众人所说的天门已锁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
他还心有牵挂,哪怕至如今重来一世,也只念红尘,不思飞升。
“所以这和疑之有什么关系?”
“沈家……”东里寻目光落在沈疑之身上,拉回话题:“沈家是一众世家里最特殊的一家。他们身负神血,却并无原罪,灵力至精至纯,与天地灵脉同源,所以他体内神魇哪怕已经成熟、苏醒,也无法轻易拖他入魇。”
谢问:“可这终究只是传闻。”
“是啊。”东里寻并未托大:“还是得让林延看看。”
她说着,已带着二人来到药宗山谷的结界入口。
由于医修不善打斗,药宗护宗结界常年打开,哪怕大乘修士亲临,也得等着药宗弟子来开门。
不过来者是沈疑之与谢问又另当别论。
见东里寻尝试联系林延。
谢问抱着沈疑之,召出灵剑,径直飞入了药宗山谷。
“嗯?”东里寻跟上前,隔着结界问谢问:“你与林延有交情?”
“是疑之。”
之前沈疑之来找林延取蛊,林延取完蛊觉得这小玩意儿有意思,便问沈疑之还有没有。
沈疑之自然没有,但林延要就可以有。加之他也想研习蛊术,便与林延有了往来。
原本林延还因为沈疑之容貌过盛,不大喜欢沈疑之,但与其深交后又有所改观。
等沈疑之带谢问来取蛊,两人已经兄弟相称,十分要好。
如今谢问能自如出入药宗,便是靠沈疑之与林延这一层关系。
东里寻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跟进,留给谢问一块灵通玉佩后,裂空返回东洲。
*
“天珠子、木魑香、云禾散……”
药宗山谷腹地疑一幢木质小屋内,林延正手把手教梁圣手识药。
梁圣手抱着林延,听得十分认真,一面是对此道感兴趣,一面是觉得师尊声音实在好听,朗朗如碎玉,听的人耳酥腹热,慢慢就走了神。
“梁云鹤!”林延察觉他分神,当即重重拧了下梁圣手耳朵。
“诶诶诶!”梁圣手忙按住林延的手,告饶:“师尊,我错了。”
林延一哼,松开梁圣手已然红肿的耳朵,啪地放下手里的医书:“你今日要是背不完这本书,就别回房睡了!”
“别啊师尊。”梁圣手忙蹭过去圈住林延的腰,“好不容易得一次空闲来你这边,你怎么能让我独守空床?”
“一天天不想正事。就该给你灌一副软药下去。”
梁圣手:“还不是师尊非要用那合欢蛊。我哪儿经得起师尊你折腾?”
两人修为到底有差距。要梁圣手来喂养林延着实难为他,试过两次林延便将那蛊取了,很是不尽兴。
眼下林延见梁圣手还敢抱怨此事,当即寻来好几本提升修为的典籍,要梁圣手一一细读,不至炼虚境不可懈怠。
梁圣手听了两眼一黑,手脚并用扑林延身上为自己求情。
两人名为师徒,实际已是结过契的道侣。平日虽异地而处,但感情甚笃,这般搂搂抱抱,难免擦枪走火。更别说梁圣手本来就有这心思。
林延被缠得没法,回过头按着梁圣手亲了亲。
梁圣手一瞬就消停了,红着脸痴痴看着林延。
谢问恰好在此时抱着沈疑之匆匆赶来。
做事不关门的两人一愣,对上谢问焦急的神情,赶紧分开,各自整理松散的衣物。
“这是怎么了?”
梁圣手先整理好,随后拉上屏风,去看谢问怀里的人。
谢问放下沈疑之,将历练时发生的变故大体同梁圣手讲了。
梁圣手听见明尊施展天月幻境已是大惊失色。
后面听到剑尊妄图饲魇裂天,更是如遭雷击。
梁圣手虽然弃剑从医,但到底是神剑宫的人。对剑尊不可能不怀敬仰之心。
如今听剑尊因飞升无门而走了左道,只觉心痛可惜,不明白这些人求的大道到底是什么。
相较梁圣手,林延则平静许多。
他坐一旁给沈疑之诊过脉后,淡淡对谢问道:“小疑之没事。他灵力精纯,内心也纯粹,这魇魔伤不得他,反被他困住了。”
谢问松一口气,追问林延可有拔出魇魔的方法。
“这个嘛……”林延思索一番,对谢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有风险。”
谢问:“无妨,我来担。”
林延点点头,转身叫梁圣手去寻凝神静心的药材。梁圣手出门后,林延问谢问:“你与疑之还未结契?”
“嗯。”
“为何?”林延奇怪:“他上次带你来取蛊,就有与你结契的念头。是你不同意?”
谢问垂眼,如实道:“是我误会了疑之,以为他要和我分开。”
“哦。”林延捏捏眉心,“这样就棘手些了。”
“尊上但说无妨。”
林延:“方法倒也简单,只需你进入疑之识海,使他在我除魇时保持清醒即可。”
“只是……你非疑之道侣。所以我不能确定疑之是否全身心接纳你。如若疑之排斥抗拒你,那很可能伤及你与疑之的灵体。”
谢问一时沉默。
林延:“你也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谢问定心,沉声:“来吧。”
林延看出他决心,放下心来,等梁圣手回来,便点燃了安魂香。
袅袅青烟飘起,催人欲眠。
谢问看着疑之,俯身吻了吻疑之微蹙的眉眼,随后牵着疑之的手,在床里侧睡下。
林延:“我开始了。”
谢问闭眼,放任灵体出窍,进入疑之识海。
“好顺利。”梁圣手问正施法的林延:“这是不是说明疑之心里有谢问?”
“嗯。”林延应完又觉不准确,多加一句:“不仅仅是有。”
是很有。
*
一日后,安魂香燃尽。
林延见沈疑之眉心金印黑气散尽,重焕光彩,松口气,对谢问道:“可以了。”
谢问立即坐起,捧着沈疑之的脸轻声唤:“疑之……”
沈疑之漂亮的眉一蹙,许久才掀开薄薄的眼皮,定定看向他。
谢问见他苏醒,大喜过望,立即拥人入怀,捧着疑之的脸又亲又蹭。
沈疑之眯眼,细细长长的手忽然抵着谢问脑门,用力将人推开。
谢问一怔,随即听沈疑之冷冷问:“你们是谁?”
谢问脸上喜色散去。
一旁准备功成身退的师徒二人立即窜回来,拽开谢问,分别扣上沈疑之的左右手。
还没诊断,沈疑之细细长长手指动了下,轻轻点在他们手心。
师徒二人松口气,撒开手演戏:“哎呀,云鹤,为师失误啦。”
“怎么了师尊?”
“好像拔魇之时伤及了疑之的识海,他失忆了。”
“啊,这可怎么办?”
“为师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还是去医阁翻翻书吧。”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退出房间。
沈疑之见状眼尾一挑,正要给恢复前世记忆却瞒而不报的谢问一点教训,一旁的谢问却再次扑上来,粗糙带茧的手捧着他的脸,径直吻下来。
“唔!”
沈疑之一怔,下意识回应谢问后又想起自己的计划,揪着谢问衣领又推又攘。
谢问笑起来,偏头舔着他耳朵,缓声:“疑之,在你的识海里我就想这样做了。装失忆吗?那更好了。”
沈疑之:“……”
怎么感觉是在奖励他?
算了。
谁叫他是谢问。
原谅他了。
沈疑之慢慢放松下来,搂着谢问细细回吻。
*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二人并未过线,亲过一阵便放开彼此。
沈疑之在识海与魇魔纠缠数日,如今十分疲乏,醒来后又睡不着,便躺在谢问腿上玩谢问的手。
谢问的手很大,指节又粗又长,看起来很有力量感,平日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似乎单手就能拢住他的腰。
这就是剑修的手吗?还是只有谢问的手长这样好?
他伸出自己的手,与谢问掌心相贴。
谢问:“在看什么?”
沈疑之:“你的手比我大一圈,怎么长的。感觉微命在你手里都变精巧了。”
谢问又笑了,过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事,反握住沈疑之的手,故意问:“原来微命是疑之给未来道侣的。可我已经将它练做本命剑了,怎么办呢疑之?”
沈疑之一囧,想起谢问进入他识海旁观了他两生的记忆就觉得自己是在谢问面前裸奔了一遭,闻言没好气道:“还说!迟早洗了你的记忆,把你关起来,当我的性.奴。”
“好,把我关起来吧疑之。”谢问埋进沈疑之脖颈,闷声:“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在你身边。”
前世谢问还有自己的道。如今见自己的道也是虚幻,内心便空落下来,只能牢牢抓紧沈疑之。
沈疑之当即一哂:“那不行。你老子图谋毁了我的天下,你得替我阻止他。”
“他快死了,成不了。”
沈疑之:“那前世的灭天之劫是怎么回事?”
谢问一顿,想起在疑之识海里见到的末日场景,又振作起来。
“是得查。可我已与他摊牌,不像前世能随意进出神剑宫了。”
“无妨。”沈疑之挠挠谢问的掌心,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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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50章 破天门二
谢问弟弟名唤谢狸。
前世沈疑之杀了谢问仍觉不尽兴, 扭头见到个和谢问七分相似的少年,当即玩心大起,将人掳了拘在自己身边。
原是存了侮辱谢问的心思, 想让谢问看看,他胜过他后, 如何春风得意, 如何不可一世。可斯人已逝, 他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纵然他把谢狸调教成一条狗,也辱不了谢问分毫。
想开后, 他就想放了谢狸, 但见谢狸天赋尚可, 或可比肩其兄, 又认真授其术法心术, 想为自己与谢问的道留一个传人。
谢狸目睹沈疑之杀了自己兄长,自然仇视叛逆, 但被沈疑之教训几年又日渐上道, 便得乖顺听话,慢慢成了沈疑之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沈疑之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沈疑之要他杀人, 他还得问怎么杀、几时杀,非常趁沈疑之的心意。
如今沈疑之要用人, 很自然就想到了谢狸。
只是今生因他重生, 许多人的人生轨迹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抛却谢问这个变数不说, 谢狸就因谢问之事,被东里寻带回了东里家亲自教养。
如今沈疑之要用谢狸,还得思虑东里寻的立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沈疑之担忧:“东里寻如今未必愿意让谢狸回到那个所谓的父亲身边。”
“我去试试。”谢问倒是没想那么多,“裂天一事关乎整个仙盟, 一旦事成,东里家也无法独善其身。”
“行。”沈疑之怕迟早生变,催促谢问即刻去办。
谢问幽幽看他一眼,按着他亲一口后拿上微命剑走了。
谢问一走,门外等候的师徒二人迅速进屋吃瓜。
林延本着兄弟情分,没好意思问,便撺掇梁圣手去。
梁圣手走进屋中,上下打量沈疑之后问:“疑之,你现在还是失忆状态吗?还需要我们配合吗?”
沈疑之闻言一笑,起身道:“方才多谢梁先生。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恼恨谢问这木头不长嘴,想让他长个记性,现下已经没事了。”
“噢,这样啊。”梁圣手:“那谢问怎么走了?”
沈疑之又将他的想法同梁圣手与林延说了。
梁圣手点头认可:“裂天必然伤及无辜之人,是得阻止。”
“但我觉得东里家不会助你。”
沈疑之看向突然开口的林延。
林延道:“其实剑尊裂天并非他一人的想法,更不是什么秘闻,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知会除南冥洲外的各大世家,其中支持剑尊的家主不在少数。”
沈疑之沉默。
这个局面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剑尊裂天的目的是为飞升。如果有这个机会,哪一个修士不想飞升上仙界?
所以观望者众也在常理之中。
可惜,裂天却并非如剑尊所想那样简单。
它除了带来灭世的灾难,根本无法助人飞升。
“剑尊不会信你。而且……”林延沉默片刻,直言:“我觉得单凭你与谢问也阻止不了他。否则,即便有东里寻出手相助,他也不会放你们走。”
如今剑尊已在大乘巅峰,足可比肩明尊。而他与谢问,还在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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