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十七失落的脸又扬起来,抱着他笑起来:“那行,来吧。”
“不是…我…你…”陈淮安词穷了。
果然还是不能和喝醉的人理论。
陈淮安活人微死,那他还是不行吧:“嗯,我不太行.....”
陶十七喝醉后像个小机器人,只能听见单一的关键词,单线程思考,听他说不行,手里动作便停下来,躺在他怀里安静了。
陈淮安摊在床上,吐出一口气,终于停歇了。
等缓过来,他拉过被子盖在陶十七身上,不一会儿怀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陈淮安像抱着一个宝贝,把心中的话轻轻说了出来:“我感觉我是有点喜欢你的,但是不知道这个喜欢能不能承担起你的一辈子。”
“你如此美好,我不想我们轻言承诺,又轻言放弃,最终真心被辜负。”
就像他父母一样,年少轻狂,许下一生誓言,可还是抵不过生活磋磨,最终走散在人海。
他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付出了很多艰辛,但却来不及等他的回报,便不在了。
而那个男人,从他们离婚起,就从未出现过。
他以前对爱情不报多大希望,可如今,怀里的人好像让他生起了一点期待。
“也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夫婿,凑合着过一辈子,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看着人安静的睡颜,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以互相了解,慢慢培养感情,我们来日方长。”
他想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陈淮安把人安顿好,就想回自己房间休息,但是一进屋,他傻眼了。
他床呢他被子呢?
昨天还好好的房间,转眼又变成了杂物间。
这么大的变动,只能是陶十七干的。
他无奈,扶着额头,又回到新房。
他在陶十七的柜子里发现了自己的被子和褥子,他在外面的小榻上铺好床,这才休息下来。
这床板临时铺的,还是有点发硬,他睡的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个暖和的东西抱住了自己,他被惊醒,入目是陶十七明媚的脸:“十七?”
“嗯。”陶十七嘤咛着回答,但语气已经没了迷蒙,应该是酒醒了。
“怎么了?”三月的夜晚还是偏凉,他怕人着凉,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挪了大半。
但陶十七裹着被子又钻回他怀里:“你说要和我培养感情?”
陈淮安一愣,他全都听见了?那他是怎么想的呢,他不敢问出口,只用淡的快听不见的声音道:“嗯。”
回答他的是‘啵~’的一声响亮的声响,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脸颊,陈淮安瞬间四肢僵硬,手脚无处安放。
陶十七亲了他一下,亲完后,嘴唇并没有离开,而是贴着他的耳边说道:“培养感情!”
不是!培养感情是这么培养的吗?
陈淮安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满脸通红,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不是,话说十七怎么喝醉跟不喝醉一个德行。
“你......”
“我睡着了!”还不等陈淮安说什么,怀里人抱着他,头埋在他脖子里装鸵鸟。
陈淮安了然,突然释怀,他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语气充满戏谑:“原来我们十七还会害羞啊。”
陶十七伸出手去捂他的嘴,陈淮安往一旁躲,陶十七追上去,两人抱做一团。
半晌,陈淮安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沉沙哑:“好了,不闹了,不然要出事了。”
陶十七耳廓泛红,轻轻点头。
心里却不这么想,阿淮这么说肯定是怕我发现他不行,那我不能伤害他的自尊。
等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让阿淮好转一点,治不好也没关系,他不会抛弃他的!
阿淮的话他都听见了,虽然阿淮那方面不行……但他人不错,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他很开心,阿淮是良人,他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两人这一晚相拥而眠。
只是在陈淮安不知道的地方,陶十七已经给他打上了‘不行’的标签。
第31章 簪发
旭日东升, 鸟鸣清脆,金色的朝霞挂满东边,晨光透过贴着喜字的窗边偷跑进卧房。
虽然忙碌了几日, 但陶十七良好的作息和身体素质让他先醒了过来。
但枕边的温度和呼吸声让他常年警觉的身体瞬间紧绷, 不过一瞬,又放松下来,因为他想起来他成亲了。
和他的阿淮成亲了。
陈淮安还在熟睡,这两日的忙碌多少让他有点疲倦, 陶十七侧过身静静欣赏起来。
阳光洒了一点在他的脸颊,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这人也是在睡觉,而他站在自家院子里被他的模样惊艳了一瞬。
如今不一样的是,那只‘小猫’成了他的枕边之人。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轻轻抚平他睡梦中轻皱的眉,又从高挺的山根顺着鼻梁往下抚摸,直至红润的唇珠。
陶十七耳根微微发热, 想起昨晚自己的那个吻,自己虽然一时冲动, 但......阿淮的脸好软。
等他平复下来, 看着窗外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他放轻动作起身,生怕吵醒床里边的人,但这小榻本就年久老化,动作稍微一大, 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陶十七吓得屏住了呼吸,但床上的人还是醒了。
陈淮安经过这段日子, 他的作息基本恢复正常,只是昨日确实有点疲累,但多休息个把时辰已经足够,这有了动静便自然醒了过来。
陈淮安刚醒,入眼便是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黑发如瀑披散在陶十七腰间,和平日里束发干练的他很不一样,多了些柔软。
陶十七回头,和陈淮安睡眼惺忪的眸子撞了个趔趄,他有点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陈淮安看了一眼窗外,便坐起身来:“无碍。”
他看着他一头长发,眼神微动,在床头一阵摸索,不久拿出一个木盒来。
他递给陶十七:“昨日忘了给你,你.....看看?”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
陶十七看了他一眼,才疑惑地接过来,随即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银簪子。
簪子整体是一片竹叶的形状,不显女气,是刚好适合哥儿的样式。
簪身没有太多精致的花纹,但整体光滑细腻,显然打磨了许久,簪头有简单的竹叶纹路,十分灵动。
“你我成亲,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我用之前的积蓄打了这簪子,也不值多少钱,你别嫌弃。”陈淮安一脸惴惴,生怕他不喜欢。
这簪子不过才一两多,但也花光了他这段日子的所有积蓄,却远不及陶十七给他带来的十分之一贵重。
他既然打算好好跟他过日子,那么以后一定会给他更多更好的东西,但眼下这些话只能他自己知道,万不可说出来,若是没有实现,岂不是给人画饼。
陶十七把簪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摩梭着簪头的叶子,眼神明亮惊喜:“好漂亮!我很喜欢!多谢阿淮!”
他毫不掩饰的高兴让陈淮安紧张不安的心平静下来,他赞叹的话又像一枚石子投进湖心,在他心里荡起涟漪。
“喜欢就好。”好像只要是他给的东西,他的十七真的很容易满足,可是你值得更多更好的东,陈淮安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
陶十七很利落的将一头散发挽起来,在最后需要簪发时停住:“阿淮你来给我簪上?”
陈淮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好。”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簪子站在陶十七身后。
古代的发式多变且复杂,他一直没太学会,自己的头发平时也是束的歪歪扭扭。
现在要让他替陶十七簪发,他有点心虚。
他顺着陶十七挽好的发髻插入发簪,他动作轻柔小心,生怕戳疼他。
簪好后,对着铜镜又反复斟酌,是否歪了斜了,不断调整。
陶十七也由着他,静静等着,不曾催促。
阳光正好,他们的身影投落在窗上,像两人互相依靠的模样。
“咕~”不知谁的肚子发出声响,才终于结束这场梳妆。
陈淮安不好意思起来:“好......好了。”
陶十七对着铜镜细细欣赏了很久才道:“好看!我会一直戴着的!”
陈淮安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十分慰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都可以,只要是阿淮做的,都好吃。”陶十七穿戴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打开门,对面苗翠兰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过来,好像一早就等着他们的样子,只等他们早起。
“陶哥儿醒了?嫂子给你煮了糖鸡蛋,等着你吃呢!”苗翠兰一脸喜气,端着碗来到他们院子里,跟陈淮安简单打了招呼,便直奔陶十七而来。
陶十七难得起这么晚,有点不好意思:“嫂子不好意思,起晚了。”
“不过怎么能让你给我们做早饭呢。”陶十七推迟着没接,这一碗加了糖的鸡蛋,在嫂子家一个月不一定能吃上两回,如此给他太破费了。
苗翠兰笑的意味深长:“不晚!新婚夜劳累些,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但手里的碗递的强硬:“这是习俗,新婚第二日长辈要给新媳妇做一碗糖鸡蛋,寓意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这话一出,陶十七也没法拒绝,心里想着,昨日酒席上还剩下几斤鲜肉富余,待会儿给嫂子家送点去好了。
他接过碗端稳:“谢谢嫂子。”
苗翠兰摆手,又看了眼旁边不吭声的陈淮安,小声问道:“怎么样?他昨晚没欺负你吧?这男人那方面可不能惯着,一旦惯着,有你累的!”
陶十七一听,脸瞬间红透,嫂子怎么说起那事来!
但是一想到陈淮安的隐疾,他有点应激,他生怕别人知道后看不起他,所以下意识的维护道:“嫂子!阿淮他!他行!他特别稳重!气息足!还......还力气大!”
在一旁的陈淮安被陶十七的虎狼之词唬住,这十七在说什么!
他掩唇轻咳一声,试图阻止他越描越黑的话。
结果先打断他的还是苗翠兰,妇人脸色促狭:“你们小夫妻的事儿,不用告诉嫂子,”但说话间还是有意无意的打量了一眼陈淮安。
老二这身板,力气大?
看来还是人不可貌相,苗翠兰拉过陶十七,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平日里注意点儿,不能让他太行。”
不然这要春种了,这陶哥儿得两头受累。
陶十七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救道:“我是说阿淮他很体贴,没.....没有让我累着。”声音越说越小,几不可闻。
苗翠兰听他这么说,满意道:“那就行,那嫂子就放心了。”
等苗翠兰一走,陶十七一脸忐忑的看着陈淮安:“阿淮,对不起,我差点把你‘不行’的事情说漏嘴。”
陈淮安脸色一黑,原来这人刚才那么说是想维护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他还记得昨晚醉酒的事情,但是怎么只记得‘他不行’这一点了?
陈淮安看着低头道歉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他没有不行,但现在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他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十七这么维护他,说明他在意自己不是,这么想他心里好受多了。
陶十七看他半晌没说话,抬头望过去,却看见那人伸手过来,难道阿淮生气了?要揍他一顿?那......那也行吧,只要阿淮能解气。
看着陶十七吓得紧闭双眼,陈淮安气笑了,最终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笨蛋。”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纵容。
陶十七睁开眼睛,愣愣的揉了一下额头,‘哦’了一声,心道:阿淮真好,没生气。
听说隔壁村有个郎中,治这方面很有法子,找机会去看看好了,不能让阿淮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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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简短的一章[可怜]最近明显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在反思,但我会调整好心态的!还有就是明天后天都会更~[抱抱]
第32章 姨母
婚事一过, 便是春种,稻田里的秧苗已经蓄势待发,就等着移栽。
插秧之前陈淮安需要先把下批定好的腌笋做好, 这农忙起来就顾不上这茬儿了。
陶十七这两日在给农田灌水, 两人分头忙活。
陈淮安背着背篓穿行在葱郁山间,这笋挖多了,他对这片林子已经很熟悉,哪里的笋多, 哪里的笋嫩, 他都有门儿清。
他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走到一片竹林,他提起衣摆,挽起长袖, 清晨雾气未退,竹叶带着露水,难免沾湿衣襟。
陈淮安四处观察, 寻到一处竹叶茂盛,枝条粗壮的地带, 果然刚停住脚步, 便发现一丛嫩笋。
他专挑个头小,鲜嫩的笋下手,虽然这茬的小笋不多,但从中挑选更细嫩些的总是好的。
他从几个月前挖笋的手忙脚乱,到如今拿着铲子一挥, 动作已经娴熟利落。
本来小笋抽条,大笋跌价,不会有太多人来挖笋, 但今日却十分反常,林子里有很多身影,低头弯腰都在挖笋。
看他来了,大家纷纷看向他,氛围怪异,目光集中在他手上,似乎在看他挑笋的手法?
其中一些关系熟络的会客气的和他打招呼,那些不太熟的便无只言片语,只是时不时的打量他。
陈淮安盯着这些奇怪的视线心中生疑,他们挖笋还需要学他这个半吊子新手?
他不明所以,还是继续挖自己的笋。
这时一个故作热情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淮安吗?这么早来挖笋?多勤快呐!”
陈淮安抬头看去,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提着筐向她走来。
这人能叫出他的名字,想来是两人认识,他在脑中搜索此号人物,不久有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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