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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楚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我不想输给他们啊。”
他突然抓住楚黎的手腕,将剑尖往自己心口送了半寸,血珠顺着剑刃滚落,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杀了我吧,师尊。这样你就不用再选了。”
楚黎的指尖猛地收紧,剑刃陷入的深度又深了些。云舒疼得浑身发抖,眼里却闪着诡异的期待,像在等待某种解脱。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音突然炸响:
【警告!目标云舒生命体征骤降!】
【当前黑化值:】
【墨渊:99%】
【夜惊风:97%】
【云舒:99%】
【提示:最终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
楚黎猛地抽回剑,灵力震得云舒撞在石壁上,血葫芦从他怀里滚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杀你。”楚黎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你欠清霄宗的,欠他们的,总要慢慢还。”
他转身往塔下走,流霜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经过墨渊身边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血迹:“师尊……”
“守住这里。”楚黎掰开他的手,“我去处理后续。”
墨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又看了看塔顶蜷缩在血泊里的云舒,突然低头笑了。喉间溢出的低笑混着血腥味,脖颈的魔纹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夜惊风走过来时,正撞见他这副样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大师兄,你……”
“没事。”墨渊抬起头,眼里的黑气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平静,“只是觉得,师尊好像终于做了选择。”
夜惊风没听懂他的话,只是看着锁妖塔顶层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楚黎站在塔前的空地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血腥味在晨风中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血迹。他知道,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却也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脑海里的系统音还在固执地响着,催促他完成最后一步。楚黎闭上眼,将流霜剑插回剑鞘,剑穗上的红绸沾着未干的血,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光。
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第35章 决定
晨光刺破云层时,楚黎正站在锁妖塔前的空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尸骸和血迹。血腥味在晨风中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混合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的流霜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剑穗上的红绸沾着未干的血,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光。昨夜的激战仿佛还在眼前,妖兽的嘶吼、弟子的惨叫、血符炸开的红光……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让他心悸不已。
“师尊。”身后传来脚步声,墨渊走了过来,身上的灰色弟子服沾满了血迹和尘土,脖颈间的魔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妖兽已经退了,弟子们正在清理战场。”
楚黎点点头,没有回头:“云舒呢?”
“还在塔顶。”墨渊的声音低沉,“弟子已经加了禁制,他跑不了。”
楚黎终于转过身,看着墨渊。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底还有未褪去的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你怎么样?”楚黎问,目光落在他脖颈的魔纹上。
“没事。”墨渊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从不肯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回去歇歇吧。”楚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有我。”
墨渊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师尊,你真的……不杀他吗?”
楚黎知道他指的是云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看着少年的背影,楚黎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陌生而遥远。
他走到锁妖塔前,抬头看向塔顶的瞭望台。云舒还坐在那里,像一尊破败的雕像,素色里衣被血染红了大半,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楚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锁妖塔。石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迹和碎骨,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他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顶层的石室,他看见云舒正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剑伤还在渗血。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偏执,只剩下一片空洞。
“你来了。”云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楚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云舒突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费尽心机,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楚黎依旧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云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楚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皱紧了眉头。他想起初见时那个趴在地上捡碎纸的少年,想起他小心翼翼地递上符箓时的期待,想起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这一切都像电影片段,在他脑海里闪过。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楚黎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云舒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不像墨渊,有你的偏爱;也不像夜惊风,有你的纵容。我只有我自己……”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好好养伤吧。”楚黎转身往外走,“等你想明白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楚黎走出锁妖塔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清霄宗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残破的建筑和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弟子们疲惫而茫然的脸。
他走到演武场,看见夜惊风正在指挥弟子们清理战场。少年的胳膊上缠着新的绷带,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师尊。”看到楚黎,夜惊风连忙跑了过来,“妖兽已经全部退走了,只是……我们伤亡惨重。”
楚黎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巨石:“统计一下伤亡人数,好好安葬死者,安抚伤者。”
“是。”夜惊风应道,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师尊,三师弟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楚黎打断他,“你先忙吧。”
夜惊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看着少年的背影,楚黎突然觉得,这清霄宗好像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师尊殿,推开殿门。殿里依旧保持着昨夜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百草毒经》,翻开昨夜看到的那一页——“蚀心散”,混入安神草药渣里不易察觉,专引魔气躁动。
楚黎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墨渊痛苦的样子,想起云舒疯狂的眼神,想起夜惊风绝望的嘶吼……这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他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想起那三个注定要达成的身份。难道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有让他们黑化值满点,才能解锁原定身份吗?那他这一路的挣扎和努力,又算什么呢?
楚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突然觉得这阳光太过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音突然响了起来,冰冷而机械:
【当前黑化值:】
【墨渊:99%】
【夜惊风:97%】
【云舒:99%】
【提示:最终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把握最后机会。】
楚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系统说的最后机会是什么。只要他再推一把,墨渊和云舒的黑化值就会达到100%,系统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他真的能这么做吗?杀了云舒让他觉醒仙帝命格,逼墨渊彻底堕入魔道,看着夜惊风变成妖帝……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第36章 “师尊,你终究还是选他啊……”
楚黎的心里激烈地挣扎着。他想起穿书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和三个徒弟相处的日日夜夜,想起他们眼里的恨意、期待、偏执和疯狂……这一切都像烙印,刻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想起原书里的结局,想起楚尘鹤被三个徒弟联手挫骨扬灰的惨状。难道他真的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
楚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楚黎转身走出师尊殿,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漫长的道路上前行。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坎坷,但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是楚黎,不是楚尘鹤。他不能像原主那样,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的一切。
走到锁妖塔前,楚黎抬头看向塔顶的瞭望台。云舒还坐在那里,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像。
楚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这一次,他的脚步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破晓前的裂痕,终将在阳光下愈合。而他的改命之路,才刚刚开始。
楚黎推开锁妖塔顶层石室的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云舒蜷缩在石壁角落,素色里衣早已被血浸透,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摔碎的血葫芦,碎片割进掌心,却像毫无知觉,只是睁着空洞的眼,望着塔顶破窗漏进来的晨光。
“还在闹?”楚黎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舒缓缓转头,看到他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师尊终于肯单独见我了。是觉得……我快死了,想听句遗言?”
楚黎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晨光落在云舒苍白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未褪的血丝,和那抹深入骨髓的偏执。
“血符的事,还能收回来吗?”楚黎的指尖悬在他手腕的伤口上方,灵力凝聚成淡淡的白光,却没有立刻落下。
云舒突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收回来?师尊以为这是放风筝吗?那些血符引来了万妖,也惊动了魔界裂隙,现在就算我死了,它们也会循着血腥味找到清霄宗——找到你。”
楚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果然没猜错,云舒根本没打算留后路。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楚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你恨我,恨墨渊,恨夜惊风,也不该拿整个清霄宗陪葬。”
“陪葬?”云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伤口的血蹭在楚黎的衣袖上,像朵妖异的花,“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没有你那碗水端平的假慈悲,我们照样能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疯狂的光:“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哪怕是恨!”
楚黎用力甩开他的手,灵力瞬间涌入他的经脉,强行止住流血。云舒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选你?”楚黎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画下那些血符开始,就已经输了。”
“输?”云舒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楚黎的手背上,滚烫的,“我没输!你看,墨渊的魔纹是不是又深了?夜惊风是不是越来越依赖你?你心里明明……”
“够了!”楚黎厉声打断他,掌心贴在他的灵台穴,强行输入灵力压制他体内翻涌的血咒,“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云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他看着楚黎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用尽全力扑过去,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唔——”楚黎疼得皱眉,却没有推开。牙齿穿透衣料的瞬间,他感觉到云舒的眼泪落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混着血腥味,像在灼烧。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云舒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明明……比他们都先认识你……”
楚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片段,云舒是三个徒弟里最早拜入师门的,也是被磋磨得最久的。那时候的少年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捧着抄错的功法瑟瑟发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不是云舒的偏执,而是原主的残忍,和他自以为是的救赎。
“安分点。”楚黎的声音软了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极寒之地看看。那里的冰湖……很美。”
云舒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松开嘴,嘴角还沾着楚黎的血,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说真的?”
“嗯。”楚黎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腕的伤口,“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云舒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地任由楚黎输入灵力,肩膀微微发颤,像在压抑着什么。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累。这三个徒弟,就像三道无解的题,无论他怎么演算,都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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