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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李轻池笑着给他回了个“滚”,收起手机的时候脸上却是笑着的。
  虽然有的时候李轻池也会崩溃。
  罗文丽给他报的全科补习班,一天上下来几乎没有松气的时候,李轻池不是个适合揠苗助长的人,过多的压力反而会让他厌倦。
  临近除夕,李轻池仍旧要迎着风雪出门,这一年平湖的冬天很冷,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一起补课的还有一个平头男生,隔壁高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李轻池也鲜有地没有主动去认识对方,补课太累了,他只想回家。
  结果一天晚上,李轻池前脚刚从老师家的小区出来,后脚就看见平头牵着一个女生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远了,黏糊得不行。
  李轻池当即就给付惊楼打了个电话。
  手机铃声只响过两声,付惊楼便接通,他那边极安静,背景音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付惊楼平缓的呼吸。
  “小付!”李轻池用很八卦的声音问付惊楼,“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那头付惊楼的嗓音很低,透过电流声,在变声期末尾的声音带着点儿哑意,随意开口道:
  “正在拔刺的猴子?”
  李轻池顿时无语地笑起来:
  “你能不能认真点儿,是那个跟我一起补课的小平头,他居然谈恋爱了!我刚碰见他女朋友来接他,他们俩牵着手走的。”
  他说着不由“啧”了一声:
  “小平头看起来那么老实一个人,没想到啊。”
  晚上风大,李轻池手冻得通红,裹着羽绒服,迎着风往家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却没把电话挂断:
  “你那边下雪了吗?今年平湖的雪好大。”
  “下了,”付惊楼淡着嗓子说,“你还没到家?”
  李轻池呼吸厚重,穿行在冰天雪地里,胸膛起伏,连牙齿都在打颤,闻言喉咙发抖,装可怜:
  “对啊,晚上可冷了,我也没女朋友,罗女士也把我忘了,没人接我,只能走回去。”
  付惊楼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继而传出很轻微的走动声,不知道付惊楼走到哪里:
  “给你转钱,打车回。”
  “什么意思,看不起哥?哥有钱!”李轻池完全没理解到付惊楼的心思,甚至以为对方是在刻薄他,末了叹一口气,白气从嘴里跑到空气中,凝着刺骨的凉意,“太晚了,天气又差,根本打不到车。”
  他说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隔着几百公里,朝电话那头的付惊楼喊了句:
  “付惊楼,下冰雹了!”
  以防对方不相信,李轻池将手机平铺在黑夜中,听着小拇指大的雪雹子落在屏幕上,很激动地问他:
  “听见没听见没?”
  那头只隔了很短的时间,付惊楼便肯定地说:
  “听到了。”
  又问:“还有多久到家?”
  李轻池估算了下:“大概十分钟。”
  付惊楼就“嗯”一声:
  “回家就挂电话。”
  ……
  第二天,付惊楼回消息的频率降低了一些,补课结束,李轻池从单元楼里出来,准备打电话去兴师问罪。
  他低着头,看手机看得十分专注,却不怎么看路,一脚踩在积雪融化的水坑里,把鞋踩湿了。
  李轻池眉峰蹙起,有些烦躁,电话铃声在下一秒响起,隔着短短的距离,和他耳边的声音重合。
  有那么一瞬间,李轻池以为自己听错了。
  继而他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抬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本应该在邻省的付惊楼,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撑着伞静静看着他。
  黑色及膝大衣衬着挺拔的身形,裹着萧瑟的寒风,像是要跟着夜色一起融进黑暗里。
  李轻池先是一愣,原本烦躁的神色霎时一百八十度大反转,颇为惊喜地盯着他。
  “付惊楼!”
  李轻池不管不顾地迈开腿狂奔过去,不清楚自己踩了几处水坑,总之鞋全湿了,但他不在意。
  等到了跟前,李轻池穿过付惊楼的脖颈往下一勾,亲密地贴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嗓音轻快:
  “你不是回去过年了吗?怎么回来了?”
  付惊楼的伞被李轻池带得一晃,上面的积雪洋洋洒洒落下,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两个人跟雪夜阻隔开。
  付惊楼面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李轻池,嗓音沉沉,也像带着雪的重量:
  “不是抱怨没人接吗?我只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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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替我幸福|( ̄3 ̄)|
 
 
第14章 
  1.
  寒假的填鸭式补课多少给李轻池的成绩带来一些长进,再加上他本身其实很聪明,开学月考,李轻池便脱离吊车尾群体,一跃进入中游队伍。
  他保持这样的成绩差不多半年,再进步是没有了,碍于除夕前一天还要补课的阴影,李轻池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懒散,上课该听的会听,作业也会做。
  至于不懂的,交给付惊楼就好。
  高中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就读于县里最好的高中,学校抓升学率抓得紧,周围的学生也都拼了一口气想要考出平湖,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三年其实是很枯燥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故事,也就是平凡生活的其中之一。
  日复一日地背单词,做练习题,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每次考试成绩以十六开的纸张贴在饮水机旁边,等到下一次考试,新的成绩表将取而代之,以此成为量化时间的刻度表。
  付惊楼则和他们不大一样,除了习题和考试,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刷竞赛题,生物大学教材极厚,李轻池有一次拿在手上掂了掂,说:
  “这跟板砖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这时候是课间,付惊楼从外面进来,初夏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的手却仍旧很凉,拍拍李轻池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板砖砸下去会死,书砸下去会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是同桌,两个人一南一北坐在教室对角线,李轻池是拿着作业回来问题的。
  他霸占住付惊楼旁边的位置,不以为意,靠着椅背翻了几眼,只觉得头痛,于是很快将板砖扔到一边,掏出自己积累了半个周的错题,挨个问付惊楼。
  这时候座位的原住民回来了,也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后,手扯住椅背,挑衅似地往后狠狠一掰。
  李轻池原本还在搭着椅子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被人冷不丁从后面来了一下,当场就差点儿摔到地上。
  他手下意识拽住付惊楼衣摆,回头盯着周峰,没说话。
  “我让你坐了吗?”周峰瞪着一双下三白眼睛,下巴高傲地扬起,带着不屑的意味开口,“别随便乱坐别人位置,要是东西不见了,你负责?”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几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坐在最里面的付惊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笔,面无表情将笔帽往桌上一怼,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李轻池先开口,他拿着习题册站起来,丝毫没有正处于矛盾中心的自觉,表情倒还挺自在,跟来这里遛弯似的,直接无视了周峰。
  “趁着还没被栽赃嫁祸,我得赶紧走了,”他笑眯眯地把付惊楼的练习册也拿在手上顺走了,“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这话字字没提周峰,却又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明明周峰才是先声夺人的一方,李轻池这样说了,倒像是他在刻意栽赃一样。
  周峰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其他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平常李轻池见谁都是三分笑,纵使不熟,也对他印象不错,而反观周峰,总是沉着一张脸,除了成绩好的谁都不待见,就显得有些势利。
  周峰阴沉着脸坐下来,耳边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他嘴皮翻动,一股火冲到了嗓子眼,但最终,他只是闭了闭眼,咬着舌头,将火咽了下去。
  这堂课是自习,周峰照常根据习惯打开了错题本,他是个极其用功的学生,因为家庭条件差,他爸是个酒蒙子,他妈早些年就跑了,什么都没带,也没带上他,周峰发誓要读出个名堂来,好永永远远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
  他的错题集都比其他人的要厚得多,里面的每个错题都将解题过程一一写下来,像有的参考答案都看不懂的,要么问老师,要么就问班上的尖子生。
  付惊楼这人性格虽然高冷了些,对人算不上热络,但也还算不错。
  周峰问过他一两次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差生补课补得多,付惊楼三言两语便给周峰讲明白了,是个好用的学霸。
  虽然看起来和李轻池关系尚可,但周峰认为,大多时候是李轻池主动贴上来,付惊楼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在周峰看来,他们两个性格南辕北辙,成绩更是大相径庭,看着完全不像是一条路上的人。
  “学神,”周峰学着其他同学叫付惊楼,叫了两声,对方都置若罔闻。
  周峰只好凑近了点儿,可惜付惊楼课桌上的教材和习题都满满当当堆了差不多半米高,将旁边的人视线阻挡了大半,这样说话并不方便。
  他顺手把最上面那本厚得跟板砖一样的普通生物学拿了下来,付惊楼眼睫微颤,偏过头,冷淡的目光看向他。
  周峰讨好似地笑了笑:
  “学神,我——”
  结果下一秒,付惊楼便打断了他。对方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眉梢纹丝不动,语气冷漠,像带着高山寒冰:
  “我让你动了吗?”
  周峰怔愣片刻,还没反应过来,付惊楼已经收回视线,就着姿势,头也不抬地将右手握着的按动笔笔头一扬,在堆着山的课本上敲了两下:
  “放回来。”
  周峰手里拿着板砖,有些不知所措,听见付惊楼的话,下意识就把书放了回去。
  他看着付惊楼漠然的侧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错认付惊楼与李轻池关系只是尔尔,得罪李轻池,也惹火了付惊楼。
  “那个,不好意思,”周峰闭了闭眼,忍气吞声地将怒火都收束起来,颇有些低声下气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和李轻池关系这么好,是因为他上次当着很多人的面骂我——”
  结果这句话没说完,就又被付惊楼打断了。
  “闭嘴,”付惊楼微微蹙了下眉头,瞥过来的目光有些倨傲,言简意赅道,“你很吵。”
  ……
  那时候的付惊楼还不知道,因为这点儿矛盾引发的蝴蝶效应将在日后变成一场海啸,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将付惊楼的暗恋之史尽数淹没,钉在耶稣的十字架上,不着丝缕,像一道极刑。
  2.
  付惊楼这场自欺欺人的暗恋终结于李轻池十七岁的生日会上。
  在李轻池生日的前两天,他和周峰打了一架。
  具体过程付惊楼并不清楚,他当时刚从办公室出来,便听体委的大嗓门吼了一声:
  “操,李轻池和周峰打起来了?!”
  付惊楼拔腿就往教室跑,一条走廊的距离,等他到了教室,两个人还纠缠在地上难解难分。
  李轻池是个打架的好手,精通打架技巧,而周峰则更像不知所谓的莽夫,下手也不知轻重,每一下都朝着最脆弱的地方去。
  桌子倒塌一片,各种资料跟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地,外面围了一大圈同学,有的想上前去把两个人拉扯开,结果下一秒,就大叫被周峰一脚踹走了。
  尖叫声和咒骂声混作一团,吵闹得不可开交,在付惊楼赶到没两秒,班主任刘国平紧接着就冲到了教室,一声怒吼声如洪钟,惊天动地:
  “都给我住手!”
  地上那两个拉扯在一块难舍难分的身影闻言微微一顿,李轻池揪着周峰领口,占据上风,此时眉毛底下破了一道口子,是被周峰拿指甲抓的。
  他颈侧青筋暴起,背脊躬下去,压制着周峰,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怒火,死死瞪着对方:
  “你他妈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周峰瘫倒在地,扯着李轻池的袖口,整个人无法动弹,但脸上却仍旧带着嘲讽似的挑衅,“我说得有错吗??你和付惊楼,你们俩就他妈是两个恶——”
  “咚”的一声,李轻池一拳砸在周峰的脸上,整张脸往旁边一翻,周峰痛苦地惨叫一声,怒火重燃,顿时起身,两个人立刻又死死缠斗在一起。
  刘国平怒不可遏地再次吼了句:“我说了,都他妈给我停下来!”
  付惊楼跟着冲上前,手拽住周峰校服后领猛地往后扯了一把,把他从李轻池手底下拉了出来。
  在李轻池再次想要冲向周峰时,付惊楼长手一揽,环抱住李轻池的腰,将他往后拖。
  其他几个男生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把周峰控制住,保证两个人再也碰不到对方了,终于,刘国平背着手,冷冷看着混乱不堪的现场,大手一挥:
  “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
  后来在办公室里李轻池和周峰又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没过两天,两个人被全校通报批评,并给予处分。
  李轻池只言片语都未曾告诉过付惊楼,但付惊楼其实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天周峰话只说了一半,如果没有李轻池那一拳,付惊楼可以想象到完整的话究竟是什么。
  恶心的同性恋,喜欢男人的男人。
  付惊楼不是没问过李轻池,但一向憋不住话的人这会儿嘴比什么都严,无论怎样都不开口。
  他问不出来,只好试探李轻池,可惜同性恋三个字刚刚冒出个头,李轻池便厌恶地偏开头,说“恶心”。
  “周峰这傻逼纯恶心人有一套,有种当面打一架,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没用的东西。”
  这天是李轻池十七岁的生日。
  他们坐在餐厅里,罗文丽给李轻池戴上生日帽,李轻池的父母,朋友,还有付惊楼一起为他唱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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