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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这会儿恍惚一碰面,体委和付惊楼对视一眼,莫名打了个冷颤,只觉一阵凉风直直吹进了包厢里。
  他挠挠头,莫名有点儿尴尬,朝李轻池笑笑:
  “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李轻池微挑一下眉梢,朝他笑了笑,语气散漫,随口回了句:
  “那是。”
  他一转身,就跟只花蝴蝶一样,跟这个同学打声招呼,和那个同学开个玩笑,游刃有余地穿行在包厢卡座中,姿态从容得像是回了家。
  这是付惊楼学不会的东西。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一杯柠檬水就递了过来。
  付惊楼掀起眼皮,目光从薄如蝉翼的眼皮底下压出,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对面的陆迩西一眼。
  “怎么,怕我下毒?”
  陆迩西笑着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坐在付惊楼旁边的卡座里,眼睛在周围一群人里转了一圈,问:
  “你心上人呢?”
  付惊楼拿杯子的手一顿,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柠檬水倒得太满,水面跟着付惊楼的动作,在灯光下来回晃悠,仿佛一朵波光粼粼的浪,然后一不小心,晃了出来,滴在付惊楼手背上。
  他感受到那点儿湿润在皮肤上晕染开来,微不可察的柠檬香气淡得像是错觉。
  付惊楼的目光压迫感太强,无声胜有声,陆迩西两根手指靠近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闭嘴。”
  付惊楼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虽然那点儿动静在陆迩西看来更像是从鼻孔里喷了点气出来,几近于零。
  然后付惊楼开口:
  “有事?”
  “没事儿就不能来啊?好歹我也是你曾经的合作对象啊,”陆迩西往沙发椅背上一靠,目光往门口看过去,这下她看见李轻池了。
  对方手里握了听果酒,食指扣着拉环,被体委搂着肩膀,身形纤长舒展,正笑着微微俯身,听其他人聊天。
  “你心还挺大的,”陆迩西突然无头无尾地说了句。
  只见李轻池对面那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的梨涡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付惊楼安静地将目光从李轻池身上收回来,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什么意思?”
  忽而眉头一皱,长指握着玻璃杯,看向陆迩西:
  “这是酒?”
  “果酒而已啦,薄得跟白开水似的,估计就零点五度,”陆迩西拖着调子,语气相当随意,“我反正是忍不了我喜欢的人天天跟别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我这人心眼小,嫉妒。”
  确定这是酒,付惊楼把杯子放下,不再喝了,开口之前,先往李轻池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正正好好和李轻池对上了视线。
  李轻池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抿直了,在他和陆迩西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然后很快,他就促狭地朝付惊楼挑了下眉,隔空在他们之间点了点。
  “你们两个,”他朝付惊楼做口型。
  付惊楼不动声色地看回去,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两个人对视一会儿,李轻池先转开目光,仰头喝了一口手里的果酒。
  陆迩西跟看热闹似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兴致盎然地开口:
  “你还没告诉他?”
  付惊楼淡声反问陆迩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陆迩西瘪瘪嘴,十分看不惯这人冥顽不灵的态度:
  “你就准备跟他哥俩好一辈子?”
  这回付惊楼不知在想什么,不说话了。背脊微躬,垂眼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反射过来,映得他的侧脸有些冷淡。
  陆迩西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眼睛一转,心里生出点儿心思,忽然朝那边的李轻池抬了抬手:
  “李轻池,过来一下。”
  2.
  她问李轻池会不会唬牌。
  “唬牌?”李轻池拍拍付惊楼肩膀,示意他让过去一点儿,自己挤过去坐下,有点儿迟疑,“我们三个吗?”
  陆迩西看着他:“怎么,不会啊,很简单的,我教你。”
  李轻池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抓了把头发:
  “那就玩儿吧。”
  现在这个时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大家各有各的小团体,唱歌的,聊天的,还有喝酒对吹的,KTV里热闹又嘈杂,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交错着落在这一块,李轻池跟没骨头一样,懒懒散散靠着付惊楼,一边摸着牌,一边问陆迩西:
  “赌注呢,输的人怎么办?”
  没等陆迩西开口,付惊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嫌对面的位置太宽了?”
  李轻池看着灯光悠悠转成蓝色,落进付惊楼眼睛里,变成一场蓝色的海,幽深地略过瞳孔,沉默而宁静。
  他突然卡了一下壳,好一会儿,才眯着眼睛开口:
  “怎么,你有意见?”
  “我是没意见,”付惊楼淡着嗓子说完这句,低头看一眼李轻池拿着满满一扇子牌的手,“只要你不怕牌被我看了个干净。”
  “靠,大意了,”李轻池立刻把牌一合,弹射起身,到对面老老实实坐下了,摸摸鼻子,对旁边意味深长的陆迩西开口,“拿牌了吗?我拿了啊。”
  ……
  第一轮陆迩西先出牌,背面朝上,往桌子上扔了一张:
  “一个五。”
  “这一轮,你们都只能跟我的牌,要么都出五,要么就过,你可以出任何牌,只要没被质疑,如果质疑失败,那你就得把所有的牌收走,懂了吗?”
  “懂了,”李轻池点点头,手肘靠着扶手,抽出两张,扔到桌上,“一对五。”
  付惊楼跟着抽出一张:
  “一个五。”
  陆迩西:“一对五。”
  李轻池:“一个五。”
  ……
  转了好几圈,等到李轻池又随手扔了张牌出来,陆迩西终于忍不住了:
  “开!”
  她一边去揭李轻池的牌,一边开口:
  “还五呢,两副牌总共就八个五,这一叠都差不多快十五张了!给我开!”
  李轻池不说话,眉眼淡淡的,笑眯眯看着她。
  结果陆迩西把牌一翻:方块五。
  “收走吧,”李轻池把一堆牌往她面前一推,“都是你的。”
  “不是,怎么你现在还有五啊!”陆迩西喊了句,等看一眼收回来的牌,里面乱七八糟什么牌都有,就是没五。
  她更崩溃了:“这里面哪儿有五啊,全都是骗子。”
  下一轮到李轻池先出牌,开口就是:
  “六个K。”
  陆迩西有点儿想开,但看一眼李轻池表情,又迟疑了。
  付惊楼面色平平,修长的手指从牌面里抽出两张:
  “一对K。”
  “开!”
  李轻池挂着点儿嘚瑟的笑意,志得意满地按住付惊楼的牌,一揭:一对十。
  他费劲吧啦地越过桌子凑过去,十分讨打地拍拍付惊楼肩膀:
  “小付啊,别跟你哥玩儿心眼子。”
  第三轮仍然由李轻池率先出牌:
  “八个六。”
  陆迩西小心翼翼抽出一张:“一个六。”
  付惊楼没动:“过。”
  再转到李轻池,又扔出五张:
  “五个六。”
  这下陆迩西不想开也得开了。
  等她翻开牌,看着整整齐齐的五个六,终于察觉出来一点儿不对劲:
  “我去你的李轻池,你丫的会玩儿啊??”
  李轻池就笑了:“我也没说我不会啊。”
  李轻池此人,小学时候沉迷弹弓弹珠木头人,初中涉猎扑克牌麻将飞行棋,高中他的生活则枯燥多了,变成篮球游戏付惊楼。
  但总之,除开学习,李轻池可谓是吃喝玩儿乐,样样精通。
  找到一个他不会的娱乐,大概比从鸡蛋里挑骨头还难。
  陆迩西彻底怒了,看向旁边显然知道内情的付惊楼,怨他胳膊肘往外拐:
  “你知道怎么也不说?”
  付惊楼抬眼看她:“你不是也没问。”
  陆迩西差点儿当场弃牌走人。
  最后陆迩西毫无疑问地成为输家,李轻池一边熟练地洗着牌,轻飘飘的纸片在他指尖灵活地打着转儿,一边问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迩西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手臂:
  “真心话。”
  李轻池百忙之中抽出手,从旁边的纸牌里抽出一张:
  “说出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几乎是话音刚落,李轻池就转过头,下意识看了付惊楼一样。
  陆迩西看着李轻池的反应,突然笑了下,慢悠悠地将目光落到付惊楼身上:
  “我有点儿害羞,就不说名字了吧,他的首字母是F,J……”
  陆迩西对上付惊楼的目光,冷淡过了头,像装着一柄警告般的利刃。
  可她仍旧一字一句,毫无停顿地把话说完了:
  “L。”
  李轻池一个没注意,手指用力过猛,“唰”的一声,将纸牌的一个角撕破了。
  --------------------
  助攻上线
 
 
第12章 
  1.
  “陆迩西,”付惊楼沉声开口,叫了她一声。
  陆迩西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付惊楼嘴唇微动,似是想说开口,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
  李轻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还在纠结要不要跟上去,一转头,发现陆迩西已经跟上去了。
  这就是有话要说的意思。李轻池敛着眉眼,目光收束在清薄的眼皮底下,将那张碎了一角的纸牌在指尖来回翻转,像是有些走神。
  “池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喊了他一声,走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大忙人啊,你们暑假放多久?”
  李轻池也勾了勾嘴角,眼睛弯着,拿起手里的果酒跟他碰了一杯:
  “老王,一年不见又黑了啊。”
  ……
  而此刻,在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防火门隔绝掉一切声音,也隔绝冷气,整个楼梯间充盈着灼热的暑气,陆迩西被热得不耐烦,靠着墙,银圈耳环来回晃悠,皱着眉说:
  “想说什么,让我别试探李轻池?”
  两个人相对而立,付惊楼身量极高,因此和她对视时需要微微垂下眼,陆迩西看见他眼里死水一般的平静,和不可动摇的固执,叫人看了更加心烦意乱。
  她眉头于是皱得更厉害了:
  “付惊楼,你特么平时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怎么在李轻池身上就畏手畏脚,跟块木头一样?”
  蒸笼一样的楼梯间里,湿热的空气严密完整地将两个人牢牢笼罩其中,付惊楼看起来好像仍旧不为所动,说:
  “就因为是李轻池啊。”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陆迩西也听得一头雾水,嘴唇微动,付惊楼就继续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没必要,他不是。”
  陆迩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跟他表过白吗?他亲口承认过吗?李轻池活了十九年都没找过女朋友,或许他只是开窍晚呢?”
  付惊楼没应声。
  他和陆迩西并不是什么无话不谈的关系,高中仅仅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集,说是合作也好,交易也罢,陆迩西的确是唯一的知情人——
  是知道付惊楼暗恋自己从小到大一同长大的竹马李轻池,并固执己见地不肯往前迈出一步的人。
  但事实是付惊楼就是知道。知道李轻池是直男,一辈子不可能喜欢同性,因此绝不可能喜欢付惊楼。
  这个事实其实有些让人难过的,但因为付惊楼接受能力还不错,日复一日的生活拥有巨大的能量,能让任何东西都缓缓消逝,和它最开始的发生如出一辙。
  也如同爱情每时每刻萌芽。
  付惊楼最开始意识到对李轻池的感情是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们一同考入平湖高中,在相同步伐的人生经历中,再次稳定向前推进一步。
  那个暑假他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
  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年龄的增长通常伴随着距离感的加强,但李轻池是不属于大多数人这个范畴的,或者说,他在付惊楼这里,根本就没有距离感这个说法。
  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付惊楼到平湖第一次住院时因为李轻池打碎了他的中药罐子,也因此见证过李轻池被混合双打的丢人画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付惊楼和李轻池是见证过对方最不堪但又最弥足珍贵的成长阶段,在他们生命的重要节点中印下一个又一个的烙印,在日积月累中最终变成无法取代。
  付惊楼有的时候很烦李轻池,因为李轻池很吵,做作业的时候永远不会好好做,东看一眼,西瞧一下,不时还要去招惹付惊楼,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上说着很热,一边把吊扇打开,却总是不肯松手。
  鉴于此种行为,付惊楼会产生李轻池上辈子可能是考拉或者树懒的猜测,但因为这两种动物都不似李轻池跳脱,于是他只好放弃去定义李轻池。
  过于模糊的边界让他们的接触变得更多更混乱,李轻池甚至连晚上也不愿意回到有空调的家,宁愿挤在付惊楼的床上度过燥热而嘈杂的夜晚。
  八月的平湖也像今年一样热,屋顶上的吊扇吱呀转着,窗户开得很大,蚊子肆无忌惮地穿行入室,嗡嗡地环绕在两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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