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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付惊楼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怎么,是你失联多年的老友吗?”
  “友你大爷,”李轻池口吐芬芳骂了一句,“你不觉得他们和我们小时候很像吗?”
  付惊楼闻言,便抬眼,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两个小豆丁,大概他的目光太过直接,红领巾察觉到了,吐出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下付惊楼就确定了,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是挺像的。”
  尤其是和李轻池相像。
  那时候他们也经常来医院,不同的是,是李轻池陪付惊楼。
  付惊楼刚出生没多久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差,发育也跟不上同龄人,七八岁的时候,硬是比同年纪的李轻池矮了一个头。
  他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多数时候是覃之兰带着他,付莒常年见不到人影,覃之兰也忙。
  所以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付惊楼输液输到一半,覃之兰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叮嘱他:
  “妈妈学校那边有点儿事,你待会儿自己输完了就打车回家,钱我放在你书包的夹层里了,别忘了。”
  付惊楼坐在椅子上,因为身高不够,两条腿只好悬在空中,晃悠来晃悠去的,安静地点点头,目送覃之兰的背影消失。
  可他当年也才七岁。
  有一回李轻池放学,跟着罗文丽去医院拿药,背着最新款的海绵宝宝书包,短袖短裤,露出一截藕玉似的小腿,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他被罗文丽牵着,眼睛好奇地四处乱转,隔着一个大厅的距离,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付惊楼的。
  再然后,年幼的李轻池就挣开罗文丽的手,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奔向了付惊楼。
  “嘿!”他一个飞跳,仿佛从天而降,正正好好站在付惊楼的对面,眼睛弯成一条缝,“你怎么在这儿?”
  付惊楼被他吓得原地抖了一下,差点儿跑针,小脸被吓得苍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吊个瓶子?”李轻池相当自然地爬上椅子,坐在付惊楼旁边,书包也不记得放,挤在背和椅子中间,一本正经地问付惊楼,“是在喝水吗?”
  付惊楼同样一板一眼地回复他:
  “不是,是在打针。”
  李轻池从出生以来,就没打过针,他的身体好得像异于常人,跟个泼皮顽猴一样,连病也很少生。
  听见付惊楼的话,李轻池就很有求知精神地探过脑袋,恨不得趴在对方手背上,盯着针头:
  “居然是真的针,疼不疼啊?”
  付惊楼说“还好”。
  终于找到人的罗文丽匆忙赶来,抬手就给了李轻池一个脑瓜崩,喘着气开口:
  “都说了人多的地方别乱跑,你是想吃巴掌了?”
  李轻池死皮赖脸地笑笑,跟没听见一样:
  “妈妈,你看,付惊楼说他在打针。”
  罗文丽这才看见旁边的付惊楼,往他周围扫了一圈,眉头皱起来:
  “你一个人?”
  付惊楼“嗯”一声,乖乖回答她:
  “妈妈说学校有事儿,她先走了。”
  罗文丽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坐下来,问付惊楼:
  “你饿不饿啊?罗姨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没等付惊楼说话,李轻池就举起手,积极开口:“饿了,他饿了。”
  他缠着罗文丽的手臂,很狗腿地贴过去,谄媚地请求道:
  “他想吃辣条,冰淇淋,还有小浣熊干脆面!”
  罗文丽:“你看我像不像干脆面?”
  付惊楼没李轻池那么外向,和罗文丽也不熟,害怕麻烦她,就摇摇头,说:
  “不用了,谢谢罗姨。”
  结果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噜叫了起来。
  罗文丽笑了,笑容中又夹杂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摇摇头,低声自语:
  “不知道之兰怎么想的。”
  后来她给两个小孩儿一人买了一碗馄饨,李轻池吃起饭来如同蝗虫过境,风卷残云,几下就吃了个干净。
  一扭头看付惊楼,因为动作不便,还在慢吞吞地吹气。
  李轻池自告奋勇地接过付惊楼手里的馄饨,一个一个地喂他,因为心里没数,手上也没轻没重的,烫了付惊楼好几次。
  那天回家,罗文丽少有地夸赞李轻池,说他乐于助人,这一下就把李轻池身后的小尾巴夸翘起来了。
  他放学也不急着回家了,天天跑到付惊楼家里去喊人,很真诚地邀请付惊楼:
  “付惊楼,我们今天也去打针吧!”
  “付惊楼,你今天怎么不去打针啊?”
  ……
  七八岁的时候口无遮拦,不懂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没有大人游于社交的礼节与禁忌,李轻池说的话、做的事,全都发自内心。
  他就凭着这些横冲直撞的勇气,像带着千军万马横扫过境之势,把付惊楼空空荡荡、一穷二白的心占据了个彻底。
  李轻池真真切切陪过付惊楼去过很多次医院,平日里闲不下来的一个人精,竟然也愿意陪付惊楼坐上好几个小时,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有好几次时间太晚,李轻池玩儿累了,就睡着了,罗文丽骑着电动车接两个小孩儿回家,前面坐一个,后面坐一个。
  平湖夜晚的风温和而轻柔,吹过小小的李轻池和付惊楼,一点一点地,跨越时间和岁月,就这样慢悠悠地将他们吹长大了。
 
 
第9章 
  1.
  因为李轻池不遵医嘱,胡乱饮食,后面又连着打了好几天点滴。
  付惊楼每天早上从隔壁单元楼走到他家楼下,李轻池提着罗文丽准备好的早饭,一式两份,飞跑着下楼。
  等从医院出来,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回到李轻池家,吃完晚饭,李轻池就拖着付惊楼出去打球。
  桃李巷背后有个露天球场,大多数时候都是教职工及其家属的休闲场地,毕竟没有哪个学生这么想不开,平湖那么多球场不去,偏偏要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已经七月底,是平湖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蒸腾的暑气犹如一层致密粘稠的屏障,仿佛能把人烤化。
  球场没什么人,大家都嫌热,只有李轻池逆道而行,当病号也闲不下来。
  身体的缘故,付惊楼以前基本没怎么打过篮球,哪怕后来被李轻池见天地拉着往球场跑,水平也还是相当一般。
  而李轻池则似乎天生在运动上拉满了技能点,凡事跟跑和动粘上点儿边的,就没有他不擅长的。
  两个人一攻一守,没多久,付惊楼下了场,坐在场外的长椅上,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水,看李轻池练投球,灌篮。
  傍晚的余晖压在球场上,篮球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李轻池回头看一眼付惊楼,忽然开口:
  “看哥给你整个帅的。”
  他只比付惊楼大了小半个月,两个人的生日在九月的一中一尾。
  事实上付惊楼看起来要成熟很多,但李轻池对当哥有着天然的向往,抓住这小半个月,每每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却不见真的有当哥的样。
  付惊楼远远地冲他点点头,看起来跟下巴抬了一下没区别,嗓音在灼烧的空气中显得有些薄,透着磁沉的冷意。
  “你来。”
  “看好了。”
  李轻池前一秒慢悠悠运着球,下一秒整个人便像只猎豹一样,迅速冲了出去,一个漂亮的闪身躲过莫须有的对手,球灵活地在他的胯下溜了一圈,而后乖乖回到手上。
  只见在投篮二分线的距离以外,李轻池突然将人转了过去,面对着付惊楼,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落日打在李轻池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付惊楼看着他闭上眼,踮脚,原地起跳,修长的手臂在空中高高扬起,篮球飞跃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在他身后应声而落——
  一个完美的空心。
  李轻池只睁开一只眼,对着场下的付惊楼眨了眨,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
  付惊楼抄着手臂,没说话,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虽然李轻池是刻意耍帅,但付惊楼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李轻池,的确很吸引人。
  “帅啊,李轻池。”
  一道女声横插进来,两个人应声望过去,李轻池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陆迩西。”
  站在球场入口的女生穿着吊带热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巨大的银色耳环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对着李轻池笑了下:
  “好久不见。”
  李轻池没说话,只是扭头去看付惊楼,对方神色平平,依旧是淡。
  他于是也只好抓了把头发,冲陆迩西点点头:
  “好久不见啊,陆……班长。”
  他们三个人都是从平湖高中毕业,陆迩西当了两年班长,高三那年因为父母工作关系转了学,不过和班上大多数同学关系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李轻池记得,之前班里流传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流言,其中有一条就是她喜欢付惊楼。
  他几步小跑着把篮球捡回来,运着球下了场,他毛巾还在付惊楼手上,弯腰去拿的时候,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了片刻。
  他额头上溢出点点细汗,因为运动的关系,发梢微微湿润,喉结连同脖颈那块全都泛着粉意,付惊楼很轻地把视线收回去,把毛巾递给他。
  李轻池浑不在意地用毛巾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勾着付惊楼的脖子,顺手拿起刚才对方的水喝了几口。
  陆迩西走过来,也跟付惊楼打了个招呼,几个人闲聊了几句,倒也没说些其他的,本来他们在高中也不熟。
  最后陆迩西临走前问他们:
  “下个月中有同学聚会,就在平高旁边的KTV,你们去吗?”
  平日里爱凑热闹的李轻池这回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皱着眉头,不知道想到了谁,含糊地推辞了句:
  “后面再看吧。”
  在回家的路上,付惊楼问他:“同学聚会,你不去?”
  不在别人面前,李轻池的情绪就明显多了,手上把刚才喝完的空瓶子捏得直响,神色堪称厌恶:
  “到时候周峰那傻逼也在吧,他去我就不去。”
  李轻池从来都爱憎分明,他性格是很顽皮,但不顽劣,从来都是属于有着调皮但不出格的类型,小错误犯过不少,大错误却没几件。
  从他小学到高中,只犯过一件出格的错误,并为此背上了学生时代的唯一一个处分。
  而这个让李轻池耿耿于怀许久的处分,就源于周峰。
  他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甚至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都不愿意多说几句,付惊楼心底里再次浮现出那种细微的、肯定的无望,所幸因为时日太久,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付惊楼于是没再说些其他的,只是顺着李轻池的话点点头,很平和地说:
  “好啊,那就不去。”
  “不去也不会少块肉,”李轻池随口道,在快走到付惊楼家楼下时,又说,“你等下把我电脑带下来,我那台台式昨天坏了,还没去修。”
  付惊楼没回他,只是仰着头,看着楼上。
  李轻池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付惊楼的家里亮着灯。
  他扭头问付惊楼:“你妈回来了?”
  下一秒,类似于瓷器摔破在地上的声音稀里哗啦响起来,紧接着,付惊楼家里传出相当激烈的争吵声。
  这下李轻池也沉默了。
  2.
  吵闹声越来越大,秦之兰音调陡然拔高,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另一方则始终沉默。
  付惊楼漠然收回视线:
  “你先回去,我今晚不过去了。”
  临走之时,他还不忘记把李轻池喝完的空瓶子接过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李轻池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十九岁的付惊楼步履沉稳,对这样的争吵已经司空见惯,到了近乎麻木的境地。
  他没离开,就蹲在地上,拿出手机的相机,放大到付惊楼家的阳台,可惜天色太晚,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李轻池暗骂了句,把手机揣进兜里,思索几秒,然后果断跟了上去。
  他也不敢贸然冲到付惊楼家里,他对秦之兰一直有种潜意识的不喜与害怕,于是只好弯腰贴在楼梯间的转角墙根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等他偷偷摸摸听墙角听个明白,里面秦之兰骤然提高声音:
  “你当什么和事佬??当年要是没我,凭你老子那个德行,你早死了!”
  李轻池只觉得脑子里有一股火蹭地冒了起来,抬脚就往上跑。
  门关着,他也说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什么,竟然就这么一脚踹了过去。
  很尴尬的是,其实门并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
  他脚下不受力,那扇门轻飘飘地被踹开,然后猛地砸在了里面的墙上。
  这下里面的所有争吵声都消失了,站在客厅中央的三个人神色各异,齐齐望着他。
  “打扰了,付叔叔,覃姨,”李轻池扯了扯嘴角,但脸上没什么笑意,绕开满地狼藉走到付惊楼旁边,看着覃之兰和付莒。
  他的背挺得很直,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慌,覃之兰平日在学校便凶名在外,说不害怕是假的。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了解,也管不着,但是骂付惊楼不行。”
  李轻池开了口,眼睛因为生气而亮得惊人,声音有点儿抖,带着变声期过后的清润,语调却出乎意料的平稳:
  “他小时候你们谁都没用心管过他,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都是他一个人在家,吃饭没人管,生病也不负责,给点儿钱以为自己就可好了。他是自己一点一点好好长大的,现在也不应该被你们迁怒。”
  他气都不带喘地说完一大堆话,末了拽着付惊楼的手腕就要走,一脚踢开地上的花瓶碎片,走到门口,突然又回了头,终于还是没忍住,冷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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