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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飞去哪儿?”
  一道嗓音横插进来,客厅里的两人抬头,才发现李轻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叠盘子,正拧着眉头盯着他俩。
  他目光在付惊楼和罗文丽之间来回梭巡,语气有些硬:
  “你们刚说谁要出国?”
  并排坐着的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一眼,罗文丽先摆了摆手:
  “你别一惊一乍的,我们说小楼呢,他说以后可能要出国留学。”
  李轻池看着付惊楼:
  “你要出国?”
  他背对着夕阳,眼睛却很亮,付惊楼少有地觉得有些头疼。
  “八字还没一撇,”付惊楼心中叹了口气,“都没定下来。”
  李轻池的表情却不见好转: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都没定下来跟你说什么,”罗文丽在旁边插了句嘴。
  李轻池一脸理所当然:“我好提前准备啊,跟他一起出国。”
  罗文丽这下眉头也皱起来了:
  “你想好了吗就要出国,嘴皮子一张就是一个想法。”
  李轻池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句话下去,整个人身上的沉郁一下子就消散了个干净,哼着歌把盘子放进消毒柜,走过来拿了块苹果,瘫在沙发上:
  “想好了啊,我这个专业在哪儿读都一样,去国外混个学历回来也挺好的,对就业有帮助。”
  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罗文丽说他幼稚,不成熟,可事实是李轻池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李轻池自幼便拥有优渥的家境,在无数的爱里长大,衣食无忧,对金钱和事业缺乏野心,随心所欲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付惊楼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等罗文丽和李晋阳牵着狗出门遛弯去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轻池是个行动主义,立刻就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起来,一会儿觉得英国风景不错但是天气不好,一会儿又说法国也挺好可惜法语阿拉伯语太难。
  “付惊楼,”看到后面,李轻池都已经想好两个人未来的周末是怎么度过的了,“你说我们到时候租房要不要离塞纳河近点儿,这样吃过晚饭还可以一起散步。”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付惊楼的回答,正想起身,付惊楼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问他:
  “你为什么非得跟我一起出国?”
  “好玩儿啊,而且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多孤单。”
  李轻池是个很神奇的单回路生物,神经大条得让人难以想象,一句话回答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可能也是源于李轻池的习惯主义。
  因为在过往的十几年,李轻池已经习惯和付惊楼一起,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岁月里的每一步都有彼此的身影,他们曾经的日子太密不可分了,所以李轻池下意识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可其实不是。
  付惊楼和李轻池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距离近得伸手就能触碰到,有的时候他会庆幸,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因此他时时刻刻能看见李轻池。
  可有的时候付惊楼也觉得痛苦。
  李轻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总是弄得付惊楼的心脏七上八下,经常产生期望,然后又失望。
  无心之人虚晃一枪,射出的子弹却正中眉心。
  李轻池和他一起出国,这与付惊楼的计划南辕北辙,恰好相悖,也不在他的期望之中。
  稍长的沉默以后,付惊楼开口拒绝了他:
  “不用了,李轻池。”
  李轻池微怔:“什么不用?”
  “不用租房子,”付惊楼说这话时并没有看他,只露出很冷漠的侧脸,薄唇锋利,的确是不好相处,语气也冷冰冰的,“我们不会一起出国。”
  李轻池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盯着付惊楼,唇线平直: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隔得近了,李轻池看清了付惊楼的表情,他还是这样,无波无澜的,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他总是这样。
  李轻池觉得困惑,中间当然也夹杂着怒火,但此刻他莫名觉得付惊楼情绪很不好,于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
  他只是抬手,准备拍拍付惊楼的肩膀:
  “你——”
  下一秒,付惊楼侧过身,躲开了他的动作。
  李轻池一下就火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付惊楼。
  李轻池真正生起气来其实是很吓人的,他面无表情,胸膛剧烈起伏着,把平常那些外露的情绪统统隐匿于底下:
  “这他妈是你第三次躲我了。”
  “吃饭不一起,搂也不让搂,一起出国也拒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就这样盯着沉默的付惊楼,嘴角讥讽一扯,眼睛里冷得像冰:
  “付惊楼,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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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都是七点更新⌓‿⌓
 
 
第5章 
  1.
  李轻池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甚至来说,他很少发脾气,大概因为这人散漫惯了,上心的事情少之又少,对绝大多数人都属于无所谓的态度,以至于当他真正发起火来,付惊楼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哥们,兄弟,竹马竹马,多么坚固又美好的关系。
  全世界几十亿人,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付惊楼更想和李轻池当哥们的人了。
  他低着头长久地沉默着,仍旧是手肘撑在膝盖上的姿势,背脊微弯,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座安静的雕塑,全由没有人情味儿的石头镌刻,冷漠浑然天成。
  于是李轻池更加愤怒了:
  “付惊楼你他妈哑巴——”
  “李轻池,”付惊楼骤然出声,打断了他,头偏过来,盯着李轻池,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装着又重又深的情绪,沉着声,一字一句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十岁那年,你去北欧旅游,回来以后嫌弃那边天气不好,语言不通,食物难吃得想吐,你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可是李轻池,为什么现在你又可以接受了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语气也很平缓,停顿的间隙像冰冷转动的齿轮,永不会失控,李轻池从中感受到一股不明缘由的压迫感,付惊楼是意有所指。
  他微微迟疑了,而付惊楼却没有要让他思考的意思,沉甸甸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径直开口:
  “是因为我吗?”
  李轻池眉头皱成一个小褶皱,觉得付惊楼这话简直是明知故问,脱了裤子放屁: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也是刚刚才决定的,不因为你难道因为鬼?”
  “是吗,”付惊楼眉梢微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点儿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假象,轻声问李轻池,“可是为什么呢,李轻池,你为什么可以为了我,去做自己明明不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付惊楼是知道答案的,他在心里替李轻池回答,是因为李轻池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当仁不让的铁哥们,是以后结婚要请他当伴郎的关系。
  李轻池也是这么说的,因为付惊楼主动开口,主动询问,他的表情不似之前那样难看,语气也没那么冲了:
  “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
  付惊楼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可就算我们不一起出国,也可以是好兄弟。”
  没有规定说好兄弟是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的。
  付惊楼很希望李轻池出国的理由是根据李轻池自身需求,而不是因为付惊楼。
  因为如果是前者,付惊楼就不会产生很多不切实际的妄想,继而一次又一次失望。但如果是后者,付惊楼只好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无法自已地觉得难过。
  事实是这样,李轻池可以因为付惊楼去到一个自己发誓此生不会再踏足的地方,学自己最讨厌的外语,做很多他本不愿意的事情,但却永远不可能爱付惊楼。
  爱是很奢侈的东西,付惊楼在李轻池身上学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因此失落也是无法避免。
  李轻池何其无辜,于心有愧的只有付惊楼。
  “……但我还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们不一直是这样吗,为什么一定要改变?”
  李轻池不太能理解,付惊楼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平静,平静让李轻池觉得心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但他却无法察觉。
  付惊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想和我待在一块儿,是因为依赖,是经久以来的习惯吗?还是说……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
  那些被付惊楼深深压在心底的问题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齐齐冒到了嗓子眼,但紧接着,在付惊楼抬眼的时候,他看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李轻池站在罗文丽和李晋阳二人中间,三个人都看着镜头,笑得幸福又满足。
  这才是李轻池应该拥有并且将一直拥有的生活。
  所以付惊楼又想,算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是本就不必存在的东西,就应该随着窗外的傍晚余晖,一同跌入群山,埋葬在地底下,永不见天日。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本就脆弱的底线一退再退,最后只说:
  “本来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可能我后面也不会出国。”
  但这一次,是付惊楼食言。
  2.
  大概是因为傍晚的冲突,李轻池少有地梦到了他和付惊楼的初见。
  覃之兰把他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在了水坑里,还碾死了一堆蚂蚁。当晚他就做了个噩梦,梦里李轻池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大军追杀,最后被啃得只剩下骨头,大绑在十字架上,拿着火把的火柴人将一条横幅拉开,上面写着——
  此人曾滥杀弱小无辜蚂蚁三十二只,处以极刑。
  从那以后,李小霸王总觉得丢了面子,十分不待见覃之兰,但鉴于二人武力悬殊过大,他便将目光对准了长得跟个漂亮小女孩儿一样的付惊楼。
  他瞅准了机会,想要给付惊楼一点儿颜色瞧瞧,可惜付惊楼从小就孤僻,天天窝在家里,也不见出门,想找时机太难。
  李轻池思来想去,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当无敌的武器——竹竿蜻蜓网,此类武器攻击距离远,杀伤力强,还自带恐吓性装备蜘蛛数只,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掌控。
  那根竹竿长三米五,相当于三个半的六岁李轻池。
  因此在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堪堪将蜻蜓网伸到付惊楼家里去以后,恐吓失败不说,又捅了个篓子。
  李轻池把付惊楼熬中药的陶瓷罐打碎了。
  那天李轻池被李晋阳夫妻二人混合双打,惨叫声传遍大街小巷,在听说付惊楼当晚发高烧住院了以后,李轻池又享受了一顿竹笋烤肉。
  七月份的盛夏,李轻池被罚站在小板凳上,手里高高举着他的作案道具蜻蜓网,罗文丽说了,蜻蜓网掉在地上一次,就多站十分钟。
  他在烈日底下站得饥肠辘辘又口干舌燥,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周围路过的老师们看见他,就打趣道:
  “哟,小霸王又犯事儿了?”
  李轻池凶神恶煞地朝他们做了个鬼脸,把人吓走后又觉得自己处境凄惨,顿时悲从中来,眼泪跟着汗水一起往下掉,看起来颇为可怜。
  “你哭什么?”
  一道冷冷的嗓音响起,李轻池泪眼婆娑地看过去,发现付惊楼手里拿着根冰棍,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六岁的李轻池已经是个能屈能伸的小人物了,此时看见付惊楼手里的冰棍,跟看见自己亲妈一样,鼻子外面滑稽地挤出个泡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渴,你能把手里的冰棍,给我吃一口吗,我保证,就一口。”
  付惊楼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冰棍,又看一眼梨花带雨的李轻池,思索了一下,走上去把冰棍伸到李轻池嘴边:
  “说好了啊,就一口。”
  李轻池点头如捣蒜,结果下一秒,张大血盆大口,瞬间就把整块冰叼了过去,只给付惊楼剩下一根棍。
  此景被路过的罗文丽看到,李轻池喜提三顿竹笋炒肉加餐。
  后来李轻池闲下来了,觉得自己这样做特别不好,尤其是付惊楼宽宏大量在他落魄之时伸以援手,自己的行为就更加显得不仗义。
  他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前几天还转着脑瓜想怎么给付惊楼一点儿颜色瞧瞧,现在又在思考怎么给人道歉了。
  李轻池缠着李晋阳教他做陶瓷罐,因为年纪太小,手还没有瓶口大,划了好几道口子,做了整整三天,才勉强做出了个丑得惊天动地的桶出来。
  萝卜大小的人拎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桶去负荆请罪,是付惊楼开的门。
  李轻池闯祸的时候多,道歉的时候则屈指可数,这会儿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将桶递给付惊楼,末了相当洪亮地喊出声:
  “对不起!”
  付惊楼面无表情接过他手里的桶,拿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桶居然是空心的,他有些无语,但一低头,看见李轻池手背上的几道血痕,心霎时就软了下来。
  没等付惊楼礼尚往来地说一句“没关系”,李轻池就跟条蛇一样,灵活地钻进他家里,张望一圈,好奇道: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付惊楼拿着桶也不是,放在地上也不是,听见李轻池的话,只“嗯”了一声:
  “他们都上班去了。”
  李轻池空长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闻言“哇”了一声:
  “太好了,那你可以看一天的喜羊羊!”
  从那以后,李轻池经常往付惊楼家里跑,一待就是一整个周末,到后来,罗文丽都不再扯着嗓子喊了,直接去付惊楼家里逮人。
  小孩子建立友情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很快,两个人就变得形影不离,付惊楼身体太差,总是躺在床上,他不喜欢看电视,就拿着覃之兰订阅的儿童文学,对着上面的插画一页一页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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