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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缄口。
裴西稚本想说‘要不我先下去了’,但梁砚舟开口了,他就不想这么说了。
几秒后,依旧没有人说话。
梁砚舟半眯起眼睛,自下而上扫视他一遍,指尖轻点座椅扶手,语调松散地对裴西稚下命令:“站过来。”
第19章 我没有无理取闹呢
梁砚舟的命令似乎有什么魔力,裴西稚完全无法抗拒。
棉质毛衣的下摆蹭着桌沿过去,明明没摩擦出什么声音,裴西稚却感觉耳鸣了一瞬。
他站到了梁砚舟面前,奇怪的是,梁砚舟即使是坐着,甚至姿态十分随意却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裴西稚的心倏了倏,轻轻咽了下口水,垂下眼,目光澄亮地望着梁砚舟,颧骨下方的黑痣忽而在一片阴影中变得更加明显。
“再往前点。”梁砚舟的嗓音低沉,语气不容置喙,双手垂在座椅扶手两侧,一双长腿搭在座椅两边岔开,让裴西稚有足够的空间继续往前站。
等到裴西稚照做站前去了,又接到了梁砚舟的下一个指令:“低头。”
“嗯……”裴西稚应了声,心不由得慌乱起来。
微凉的指尖扶住桌沿,汗湿一片。
他一点一点向梁砚舟靠近,纯净干净的眼眸多了一丝水汽,视线全落在了梁砚舟的薄唇上。
相距不过几厘米,梁砚舟倏然抬起右手,宽厚的手掌搭在了裴西稚的腰间,和暖的、带着西柚清香的气息洒在他的颧侧,半是调侃地问:“你以前跟别人的时候,会这样无理取闹吗?”
“啊?”裴西稚一怔,想要亲吻的人近在咫尺却被一只手桎梏得无法继续向前,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他懊恼地低下头去推梁砚舟的手,边说:“想亲你才不是无理取闹。”
梁砚舟小腿侧着,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点:“是吗?”
裴西稚忙答:“当然啊,想亲你这怎么能算无理取闹?”
“偷换概念啊?”梁砚舟勾了勾唇,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摁着裴西稚的腰,让人顿在原地,漫不经意的:“裴西稚,你没有在无理取闹吗?”
“没有啊。”气息交缠,场面有些变得混乱,裴西稚不挣扎了,莫名乖顺地伸出手去牵梁砚舟的另一只手,抬起,然后汗湿的指尖把梁砚舟的手掌打开,用光滑的脸颊蹭了几下掌心,小声道:“我没有无理取闹呢。”
“那你追着要亲我是在做什么?”梁砚舟的右手从裴西稚腰间撤回,半睨着眼,自下而上,任由他牵。
裴西稚思考着,稍稍低下头,偏粉但饱满的嘴唇动了动,圆润的眼睛看着梁砚舟,没有说话。
“想不出——”答案吗?
梁砚舟的嘴唇一凉,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一秒钟前。
裴西稚快速地垂下脑袋在梁砚舟的唇上轻点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松开梁砚舟的手,后退几步退到了门口,表情还有些得意。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又重新探进了脑袋,略潮湿的眼睫微微弯曲,双手扒在门边,语气可怜又雀跃:“我说了只亲一下的。”
梁砚舟的身形稍有停滞,面色却依旧如常,他垂眸看了眼还未收回的手,语调没什么波澜地告知裴西稚:“我并没有准许你亲。”
“你刚刚不是想让我低头亲你吗?”裴西稚站直身子,又走进来,疑问道:“你刚刚明明就是想同意我亲的。”
“你想多了。”梁砚舟说。他从座椅起身,把结束运行的传呼器关掉,侧身略过裴西稚往外走。
“没有想多啊……”裴西稚乖乖关上会议室的门,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看起来十分苦恼:“我亲都亲了。”
“那能怎么办呢?”梁砚舟不答,他又问:“总不能时光倒流吧?”
“不怎么办。”梁砚舟见裴西稚是真的苦恼,故意道:“我没有同意你却亲了,就按随意对他人进行骚扰行为算吧,我明天通知警署的人来接你。”
“那要接我去干什么啊?”裴西稚焦急地跟在梁砚舟身后,追问道。
“不干什么,就进去喝两个月茶而已。”梁砚舟恐吓道。
两人从二楼下来,裴西稚担忧自己自己真的会被抓进去,开始细数往事控诉梁砚舟:“我只是亲一下怎么就会被抓进去呢?你之前都把我睡了,怎么没有被抓进去。”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梁砚舟没好气地笑了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在饮水机里接了杯温开水喝,而后说:“你当时邀请我的,情况不一样,现在我没有准许你亲我。”
“梁砚舟,那你现在准许一下吧。”裴西稚气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他坐到梁砚舟身旁,尝试像电视剧里的那样,跟梁砚舟讲讲人情世故与你来我往:“但是我都准许你睡我了,你准许我亲一下不行吗?”
梁砚舟把玻璃杯放下,垂眼看了看被牵住的衣袖,说了句‘把手松开’,然后坐到了沙发,学裴西稚磕磕巴巴的语气逗他:“不可以呢。”
“你怎么这样……”裴西稚叹了口气,转过身,指控道:“就你最小气了。”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免觉得有歧义。
但偏偏梁砚舟表情没什么变化,长腿微微交叠,姿态随意地问:“怎么,以前这样亲别人没被请去喝茶过?”
裴西稚不说话,往前挪了挪,他本想顺势坐到梁砚舟旁边去,结果被桌脚绊了下,直接膝盖跪到沙发,整个人栽到了梁砚舟的怀里。
“……”
“没、没亲过别人。”空气静止几秒,裴西稚抬起头看着梁砚舟的眼睛,双手下意识攥着梁砚舟的衣袖,声音细碎地可怜道:“梁砚舟,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还是不要抓我吧。”
梁砚舟没有说话,此刻他在思考下午几点需要去指挥基地集合,同时又在思考最近指挥中心派发的任务似乎有些少。
否则他也不会无聊到在这里逗裴西稚玩,而裴西稚什么都不懂,逗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他松开扶着裴西稚腰侧的手,语气不似刚刚的玩笑,确有此事似的告诉裴西稚:“起来,以后不要这样了。”
“那你准许我了吗?”裴西稚没撒开手:“是吗是吗?”
“是这个意思?”他追问:“梁砚舟……”
梁砚舟被问得烦了,侧开脸,话语里无语且带着警告:“是,就这次。”
“那就好!”确定了梁砚舟这次会放过自己,裴西稚开心起来,连忙从梁砚舟身上下来,还不忘保证:“我下次不会了。”
虽然有点难过以后不能轻易亲梁砚舟了,但他好歹没有把自己抓到警署里去,不然等到自己在狱所里暴露了气息,狱所无缝衔接实验室,那才是真正悲催的事情。
裴西稚这样想着,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玩笑过后两人安静下来,为了不再惹梁砚舟烦,裴西稚坐到梁砚舟对面默默玩起了手机。
“周时序让我告诉你唐彻的手机丢了,没法联系你。”安静了会儿,梁砚舟忽然开口。
“啊?手机丢了。”裴西稚想也没想就说:“那你不是有我的好友吗?等他新手机弄好了,你把我的联络方式发给他吧。”
“……”梁砚舟懒得计较裴西稚的指使,把开会前周时序发来的消息带到:“他说唐彻听说你生病了下午要来看你。”
“好啊!”裴西稚点点头道:“那你下午是不在家里,要出门了吗?”
“上班。”
“哦……”
中午,两人一同在别墅吃了个午饭。
过后一个小时左右,梁砚舟出了门,他出门没多久唐彻就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别墅。
并且唐彻这次不是空手来的,他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过来,提着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铃咣啷的碰撞声,看起来还有点儿重。
“这是要做什么呢?”裴西稚把电视关掉,从沙发起身,看着唐彻问道。
“打麻将啊。”唐彻把麻将盒放到桌上,笑嘻嘻地跟程伯、冯澜打了个招呼,然后让开路让身后的保镖把麻将桌搬了进来:“这不刚好四个人。”
“啊?”裴西稚一愣,歪了下脑袋看唐彻,用眼神告诉唐彻他根本不会打麻将。
“麻烦程伯安排一下麻将桌放哪里咯,我跟西稚去房间聊会儿。”说罢,唐彻把包往玄关台一扔,揽着裴西稚的肩往房间走并小声告诉他:“非常简单,拿上你手机我教你。”
裴西稚拍了拍口袋,表示手机就在身上。
进到房间,裴西稚有点儿费解,坐下后疑问道:“干什么突然要打麻将了?”
这个问题像是戳到了唐彻的痛点,他气哄哄道:“抓紧珍惜吧,未来半个月是我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你不是一直都很自由吗?”裴西稚问。
“自由个屁。”唐彻气得要死,也不管面子里子的事了,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周时序平时根本不让我出门,我要不给他当舔狗,他压根不会让我离开别墅半步。”
这么一说,裴西稚倒是想起来上次见面时,唐彻对周时序的那个谄媚的笑,他问道:“所以你今天能出门来看我,是因为给他当舔狗了吗?”
“怎么可能!?”唐彻一脸不服,喊道:“我从来不当狗,我今天能出来是因为昨天他误会我了,吵架把我手机丢了,他愧疚!”
“这样吗?”周时序看着文质彬彬的,吵起架来这么凶呢?
“算了算了。”唐彻不愿再去回忆吵架细节,转而说:“你别管了,赶紧来,我教你打麻将。”
第20章 /爱心/爱心/爱心/
到今日下午五点,乌曼城已全面解除封锁。
这几天指挥中心忙着协助布防局进行防护管控,连带着梁砚舟也忙得吃住都在防护现场。
好不容易休息了想去趟俱乐部,却又被梁院叫回崇园吃晚餐。
崇园是梁家老宅,梁砚舟很少回来,但梁院平时都是住在这里。
一家人就应该多聚。这是梁院用的借口,如此诚恳,梁砚舟没有理由拒绝。
在回崇园的路上,梁砚舟大概能猜到梁院的目的。
一是借机缓和父子关系,二是想把新贵吴家带进圈子里。
但他没想到吴家的小女儿——吴穗也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的是,梁吴两家这顿晚餐吃了多久,他与吴穗的名字就被提了多久。
接近尾声时,梁砚舟实在觉得厌烦,寻了个草率的借口暂时离场。
但摆脸色直接离开崇园又太说不过去,稍加思考,梁砚舟到了一楼的室外花园。
梁夫人生前喜爱摆弄花草,崇园里的花大多数都是她留下的,梁院找了几批专业的人养着,看起来比铭檀的养得要好一些。
梁砚舟随意找了个视野盲区站定,长腿微曲倚在了花架旁,今晚梁砚舟穿了一套黑色驳领西装,宽肩窄腰被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更加明显。
他左手插在西装裤兜,右手抬起些许,轻扣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然后收起打火机,把香烟夹在了骨节分明的指尖,身姿十分松散。
花架上摆着几盆蓝雪花,皎洁的月色与淡淡烟雾将它笼罩,一时间朦胧不清。
他侧过眼眸,用夹着香烟的指尖点了几下一旁耷拉着的蓝雪花叶片。
是怎么做到拍个花都拍得这么模糊的?蓦然,梁砚舟想到了裴西稚的头像。
大概是这时候喝了酒,思考起日常小事的思维比执行任务时活跃了些,反倒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梁砚舟这几天都在外执行任务,换作以前,裴西稚肯定会像加好友那样,发数不清条消息过来。
追问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下班、明天会不会回别墅。
但这几天稀奇,梁砚舟打开手机看,竟然一共只收到了两条裴西稚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他拜托梁砚舟回来时给他带青草牛奶。
另一条是两天前发的,他希望梁砚舟能帮忙告诉周时序,唐彻会晚一点回去。
昨天一条都没有。
梁砚舟抬起手看了眼铂金色腕表,九点三十七分,这个点,裴西稚应该在看电视。
也就是说,加上今天,裴西稚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了。
梁砚舟上划了几下手机页面,满屏的蓝色,百分之九十都是裴西稚发过来的消息,且没有得到回复。
即使是一个极其听话的情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也会有自己的脾气,何况裴西稚还那么粘人。
这么一想,梁砚舟倒也能够理解。
出于礼貌,他随意挑拣了一条消息引用,回复裴西稚。
【凉粥:周时序最近很忙,没时间管唐彻。】
而另一边,已经好几天没有充电的手机陷在沙发的缝隙,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亮起屏幕,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理牌理牌,西稚,都玩好几天了,你怎么还出得这么慢!?”提示音被唐彻催促的声音掩盖,裴西稚并没有注意到。
他表情抱歉地点了点头:“有的字笔划太多了,还没有记住。”
程伯跟冯谰忙说‘没有关系’,让裴西稚慢慢理。
裴西稚只能无奈地笑一下,然后表示下局会快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麻将机发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三条。”又是新的一局开始,程伯丢出一张牌,略有遗憾地说道:“明天我们就不能这样打牌了。”
“为什么?”裴西稚看了眼牌,连忙拿过三条说‘碰’,又打出一张七条,边问:“梁砚舟要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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