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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探着脑袋向梁砚舟靠近,蓦地,他记起上次梁砚舟被吵醒的臭脸,又不敢再乱动。
僵持了一会儿,裴西稚缩回了脑袋。
不经过别人同意就亲是不礼貌的。裴西稚这样想着。
屋内很安静,窗帘残留着一点儿缝隙。
裴西稚顿了顿,侧过脑袋望向外边,透过那一抹缝隙,他看见了窗外的北美海棠,海棠的叶尖挂着晶莹的水滴,远处的阳光也渐渐飘了过来。
他不是一个能静下来的人,但又害怕吵醒梁砚舟,只好不停地翻身来找寻能够看着发呆的物体。
翻转之间,他的腰侧忽然抵了一个硬物。
“你……醒了吗?”裴西稚用气声试探地问。
“嗯。”梁砚舟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他说:“你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的,不醒也难。”
“不好意思……”裴西稚有些抱歉,转过身子看着梁砚舟。
梁砚舟半阖着眼没有看裴西稚,但裴西稚的腰侧被烫得更加明显。
早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晚,经由裴西稚一通乱点,已经把某些不良网站浏览了个遍,此刻他非常清楚梁砚舟这是怎么了。
并且,他非常直白地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有点难受呢?”
“……”说话的气息飘过去,颈侧一片温热,梁砚舟睁开眼,抬手把裴西稚的脸推开,语气淡淡地说:“蠢货,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裴西稚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探起脑袋,趴在梁砚舟身上认真说:“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呢,像我们之前那样。”
“……”梁砚舟沉默两秒,手搭在裴西稚肩上,抬眸看了瞬裴西稚诚挚的脸,无语道:“我并没有饥渴到对一个脸肿得像猪头的人产生欲望。”
“你不想吗?”裴西稚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认可道:“好像是有一点肿。”
继而他又道谢:“不过,谢谢你昨天照顾我,我现在非常开心。”
梁砚舟没有理会他,而是抬手用小臂覆盖住自己的双眼。
裴西稚维持着趴在梁砚舟身上的动作没动,默默盯着梁砚舟露出来的嘴唇与鼻尖,倏然鬼使神差地问:“梁砚舟,我们可以亲一下吗?”
龙猫身体虚弱时会格外需要漓珠的气息安抚与养护,而漓珠易体意味着梁砚舟已经是他的命定之人,他也会依赖性的格外想要跟命定之人亲近。
所以此时此刻,裴西稚非常想跟梁砚舟亲近一些。
“……”
“就一下可以吗?”裴西稚靠近了点儿,双手摁在梁砚舟的胸前,掌心跟指尖被健壮、鼓囊的胸肌摩擦得有些痒。
“……”
梁砚舟持续保持着沉默,裴西稚逐渐焦急起来,他又往上靠了点儿,几近鼻尖相蹭,语气尽量诱人:“我保证只亲一下,梁砚舟,你快同意吧。”
问完,裴西稚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指尖,安静地等待着回应。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来同意,裴西稚支起身子,正准备开口发出下一遍哄骗,手腕忽然一紧。
整个人被翻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裴西稚平躺到了床上,双手被梁砚舟单手握住摁到了头顶,梁砚舟左手撑在他的耳侧,薄薄的眼皮半睁,深沉漆黑的目光映在裴西稚的眼底。
“想做么?”梁砚舟低低地开口,语速平缓,语调微扬的同时带着一丝哑,问他。
裴西稚浑身一颤,他有点儿迷茫,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慌张地点了点脑袋。
梁砚舟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裴西稚,稍稍低下了头,裴西稚望着缓缓靠近的梁砚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裴西稚心脏的跳动频率加快,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却迟迟没有等到落下来的吻。
他重新睁开眼,发觉梁砚舟依旧停留在他闭眼时的位置,神色自若。
“你为什么……”不亲我?裴西稚没有被逗弄后的尴尬,只是表情有些不满,眼尾微微湿润,浓密的睫毛扫动着,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你没刷牙。”梁砚舟盯了会儿才收回视线,他松开裴西稚的双手,干脆利落地起身,补充一句:“我没那么饥渴。”
“那我刷完牙,就可以亲了吗?”裴西稚跟着坐了起来,目光追随着梁砚舟,开心地追问道:“是这个意思吗?梁砚舟。”
梁砚舟没有理他了,穿上外套直接离开了他的房间。
裴西稚快速下床,趿拉着拖鞋追了出去,刚到门口差点儿撞飞来送早餐跟药的程伯。
“哎呦,西稚小心烫!”程伯把药跟早餐护在怀里,用手跟裴西稚隔出安全距离,喊道。
裴西稚往旁边站了点儿,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程伯走进来把粥放到桌上,回过神见裴西稚视线游移,便说:“少爷有会议,上楼了,你先吃完早餐把药吃了吧。”
“会议?”裴西稚重复道。
那是因为有会议,没有时间了,加上我没有刷牙才不亲我的吗?
“是啊。”程伯说:“估计要开好一会儿,你先来吃早餐吧。”
“哦……好的。”裴西稚把门完全推开。
他去卫生间快速地洗漱一番,出来坐到了小餐桌前。
那等吃完饭再去问问梁砚舟吧,说不定忙完了就亲我了。
裴西稚这样想着,粥喝得飞快。
第18章 我很想亲你呢
吃完早餐与过敏药,裴西稚乖乖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没有动任何不该动的东西。
他的视线不断往二楼的会议室望,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是什么,他也没有听明白。
现在他无比期盼梁砚舟能从会议室里出来,好让他再询问一次梁砚舟,两人能否接吻的问题。
但梁砚舟足足在会议室待了一个上午,比梁砚舟先出现的,是一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女士和两名外国男人。
当时,裴西稚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桃源深处》。
桃源深处是一款收集物资混合种田的小游戏,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载的,偶然点开了,便ⓢⓌ会在没找到好看的电视剧时玩一玩。
裴西稚尚在病期,加之一心都在捡地图里最大的树杈建房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动静。
等他反应过来,那名女士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裴西稚摁灭手机,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三人,疑问道:“你们找谁呢?”
“你是西稚吧。”女士说:“我是冯祁的堂姐,叫冯谰,你可以叫我谰姐,我呢,以前是专业的营养师。”
认识我呢……
裴西稚没太听懂冯谰的话,有点懵圈地搓了搓手心,侧过身子朝厨房喊了一声:“程伯,有客人来了。”
“不、不,不是客人,我是营养师。”冯谰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说:“他们是梁先生给你找的厨师。”
“嗯?”裴西稚轻轻疑问了句,替程伯担忧了两秒,而后问:“他们来做饭,那程伯做什么呢,程伯不就没有班上了。”
“……”无人应答。
空间内一片安静祥和,裴西稚侧了下视线,看见程伯走了出来。
他跟冯谰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诉裴西稚:“今早徐医生致电过来,说你有很多食物都不能吃,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以前少爷一个月都难回来几次,没有专业的厨师跟营养师也不影响,现在要照顾你了,还是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这样吗?”裴西稚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那程伯你还有班上吗?”
毕竟,对于裴西稚这样从来没有上过班的人来说,有没有工作,这是十分重要的。
“有的,你不用担心。”程伯哭笑不得:“少爷好像说开会到十一点半,现在应该快结束了,我带着他们去准备午饭,你继续看电视吧。”
“好的。”裴西稚点点头,他收回视线,继续玩桃源深处。
不一会儿,悬挂的壁钟指向了十一点半,裴西稚抬起头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到沙发一角,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他趴在会议室门口听了好一阵,确定梁砚舟没有在开会议了才轻轻敲了敲门。
“怎么了?”梁砚舟不急不缓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我可以进来吗?”问完,裴西稚忽然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应该拿点什么东西在手上当作借口才对。
至少那样,会比自己空着手上来索吻成功的概率大一些。
正准备溜下去重新拿颗苹果,或端杯茶之类的当作借口再上来时,门却开了。
屋内不大明亮,光线的来源只有桌面微微泛着蓝光的显示屏、一盏小台灯,以及从窗外透进来的一小半自然光。
摆在桌角的传呼器还在不停运转,梁砚舟把门打开,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裴西稚站在原地没动,梁砚舟侧过脸看着他,问:“什么事?”
裴西稚摇摇头,慢慢吞吞踱步进房间,好奇地扫了一圈,而后看向梁砚舟,告诉他:“我刷牙啦!”
他的表情有点儿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明亮,语气也很自豪:“而且我吃完早餐跟药还漱口了,到现在也没有吃其他东西。”
梁砚舟大概是早上的时候洗过澡了,穿着一件黑色单衣,不长不短的发丝垂着,半遮起眉眼,比平时少了些凌厉。
裴西稚眨了下眼睛,盯着梁砚舟,期待地等待着回答。
“所以呢。”梁砚舟收回视线,轻触了下面前的显示屏幕,等了几秒显示屏关闭,他向后躺,半倚在旋转办公椅的靠背,语气淡淡地问。
“你忘记了吗?”裴西稚耷拉下脸,语气也变得不太高兴,但还是大方地提醒梁砚舟:“你早上说我刷了牙就亲我的。”
“我没有说。”梁砚舟失笑,否认道。
“怎么没有说。”裴西稚有点急了,他就近坐下,双手扒在桌沿,开始跟梁砚舟复刻他早上说的话:“你说因为我没有刷牙才不亲我的,现在我刷牙啦。”
梁砚舟偏头,低笑一声,逗人玩似的问:“我看需要给你请个国文老师?”
“为什么?”裴西稚皱着眉头,费解道:“这些有什么关系么?”
“让老师教教你怎么样听懂别人说话啊。”梁砚舟的笑意渐深,指节敲了下桌面,嗓音懒懒的:“不然我们怎么沟通。”
“你又听不懂我说话。”梁砚舟补充道。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些许调侃。
原来不是我刷过牙了就会亲我的意思……是我没听懂误会了……
“那你不会亲我了……”裴西稚低下头,微垂的睫毛延至眼尾,可怜得明显。
梁砚舟的指腹磨着桌面,微凉的触感传来,他看着裴西稚,没有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这样的话,我会有一点难过呢。”裴西稚脑袋垂得更低,坦言道。
梁砚舟挑了下眉,模样斯文坦然,却依旧没有说话。
过半晌,裴西稚自觉早上的承诺因被自己误解而作废,便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他稍稍起身,没有去看梁砚舟,小声地说:“那我下去了。”
转过身,裴西稚往外走,刚动步子,梁砚舟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裴西稚,你很想亲我?”他这样问。
“嗯?什么……”裴西稚顿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侧过身,如实道:“是呀,我很想亲你呢。”
不止很想亲你,也很想要抱你,像之前那样亲密的事情也想做。
明明之前身体也不舒服过,可对气息的依赖、对梁砚舟的依赖却远没有现在强烈。
今早看见梁砚舟确实在照顾自己,确定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以后,裴西稚真的非常开心。
与之而来的,就是想要跟梁砚舟再亲近一点。
可梁砚舟好似并不想。
而裴西稚也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他叹了口气,攥着指尖,轻声道:“你也可以拒绝我啊,我又不会强迫你。”
“为什么?”梁砚舟对裴西稚的话听而不闻,转而问。
这样的问题裴西稚最不会回答,有很多事情、很多时候,他都不懂是因为什么,要他来回答这个问题简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在他迷茫之际,梁砚舟问了个清楚,他姿态随意,话也随意:“为什么很想亲我?”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裴西稚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是真的喜欢。
经由昨夜梁砚舟的照顾,梁砚舟现在在裴西稚心里的地位已经从第五名一跃来到了第二名。
第一名毋庸置疑,还是青草牛奶。
“我很喜欢你呢。”裴西稚重复。
话落,屋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如果是其他对梁砚舟有想法的人说这样的话,即使是实话,那也一定会被梁砚舟划入居心叵测的名单里。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裴西稚,是连一句话真正的意思都可能无法理解的人。
除了相信。
梁砚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裴西稚往前站了点,他想去看梁砚舟的表情,想借此确定梁砚舟是否会改变想法,同意和自己亲近。
奈何会议室的窗帘半合,仅凭办公桌上的一小盏台灯与微弱的自然光线,裴西稚并不能看清楚。
等待变得焦灼,桌角运行的传呼器完成了使命,‘滴’的一声发出提醒。
“要不……”
“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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