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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蛇(古代架空)——大王叫我来飙车

时间:2025-10-29 08:29:46  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赵煜顿了顿,壮士断臂一般:“将谢氏一族抄家削职,贬为庶人。”
  庆元帝的声音古井无波:“谢家前有私铸铁甲之嫌,后又结党贪污之实,若不根除,江山怎稳?朕意已绝,秋后将谢家满门抄斩。”
  “父皇!”平地惊雷,赵煜猛地抬头,目眦欲裂。他真的如此狠心?那他置自己于何地,又抑或说,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择之中?那些恩宠、那些放权,莫非都是假的!
  再顾不得避讳庆元帝的逆鳞,赵煜的质问脱口而出:“从打江山到守江山,这数十年来谢家子弟在战场中死伤无数,只为襄助您问鼎中原,外公与您共患难时犹不离不弃,如今又怎么会有不臣之心?儿臣年幼时,父皇常说起外公在您起义时携谢家雪中送炭的恩情,何以……何以大恩反成仇!”
  “放肆!”庆元帝怒喝一声,仿佛是动了真气,很快变闷咳了起来。良久,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煜儿,你过来。”
  赵煜悲愤起身,大步绕过屏风,却当场愣在原地。
  那个在他儿时记忆里英明伟岸、天下归心的开国君王,不知不觉已成了一个病容枯槁、华发苍苍的老人。岁月当真是公平的,即使是真龙天子,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朕时日无多了。”庆元帝枯枝一般的手摩挲着龙椅上雕金琢玉的扶手,淡淡道:“煜儿,朕的诸位皇子之中,唯有你性格最肖似朕。朕年轻时亦与你一般从心所欲,但一旦坐上这龙座,一切便身不由己。”
  赵煜梗着脖颈在庆元帝膝前跪下,仍是执拗:“儿臣不解。”
  “你外公于朕有恩,若朕只是寻常人,自然要涌泉相报。”庆元帝目光深邃地凝视他,“但朕是天子,便要让这赵家的江山千秋无虞。熠儿乖巧,但实在没有魄力;你羽翼丰满,但受外戚左右……若朕属意于你,谢家便不得不除。”
  父皇……属意于他?
  一直到出了宫门,赵煜仍旧神思怔忪。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向来不择手段,也不屑以善良自居,但这次……是他的外祖父一家。外公一直举全家之力鼓励他夺嫡,如今他距离皇位确实只有一步之遥,代价却是要用外公一族的性命去交换。
  即使再残暴冷血的人,亦会踟蹰不前。
  “殿下,殿下!”蔡荪已在他的轿辇旁恭候多时,一见了他,便犹豫地请示:“镇国公在狱中要求见您一面,您去吗?”
  虽然都是光王的亲信,但以蔡荪为代表的文官一向与镇国公景通侯等人不对付,也如庆元帝一样忌惮谢家作为外戚的势力,蔡荪生怕赵煜真的答应要求,又忙劝谏:“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盯着您,您可千万别趟这遭浑水啊!”
  赵煜阴沉沉地盯着他一会,才恶声扔下一句话:“既然不想本王去,禀告给本王作什么?”
  蔡荪哽住,眼睁睁看着赵煜上了轿,他是真怕这祖宗感情用事要去天牢,汗流浃背地挡在轿子前赔笑:“殿下,您去哪里?”
  凉轿四面的盘龙金丝帷幕被夕风吹得飘摇动,轿内赵煜的面容在黄昏光影中明明灭灭,许久,轿里才传出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府。”
  .
 
 
第八十四章 等闲变却
  君王的信任就像殿前摆放的琉璃白玉瓶,堂皇而脆弱,一朝碎裂便再不能够修复。镇国公下狱后,他和谢家这些年犯下的重重罪状自然都被一一清算,功高盖主、结党营私,罄竹难书。这是庆元帝当作义兄一般尊敬的开国功臣,若他如此,那其他因从龙之功而权势煊赫的王公伯侯呢?
  于是,镇国公的案件成了一个楔子,不仅与谢家确有勾结的朋党被下狱株连,京城内的其他高门望族都不免受到彻查,于是又发现出不少阳奉阴违、专权乱政之事,庆元帝震怒,从御下的禁卫军分出一支仪鸾卫,专职负责对朝中大小官吏进行巡查缉捕。越查越疑,越疑越查,一时间,朝野上下都被卷进了这股愈演愈烈的清算漩涡。
  京城北里点绛楼,门前碧树银台如旧颜色万千,昔日玉辇金车却不知去向。此处曾是许多王侯贵胄的温柔乡,但如今权贵人人自危,那些一掷千金莺歌燕舞的好春光已经成为追忆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现在点绛楼被那进京赶考的书生所占据,斗诗联句的欢笑声飘散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京城长街之中。
  白泷和裴潜曾经频频宴请贺君旭的那厢房之内,如今只剩余了贺君旭和严燚二人冷清对坐。一旁侍立的鸨妈正笑盈盈地收下银票,一双眼睛咪成细细的线:“两位爷既为雪奴赎身,即刻便可将人带走了。雪奴,还不快来谢恩?”
  清瘦的小倌走上来便要拜,贺君旭拦住他,又取出一盒银两塞到他怀里:“这些你拿着,回家乡置办些田地过活吧。”
  这雪奴本是他那发小白泷从点绛楼里买回去的小倌,后来白家因被牵连而抄家,雪奴又辗转被卖回了这淫窟,今日贺君旭正是受狱中的白泷所托,为他赎身而来。
  雪奴并不推脱,默默收下银两离去。临出门时,才转身低头轻声问:“他……还能出来吗?”
  贺君旭看向他,这清瘦的少年涂着厚厚的一层铅粉,整个人白得像一张随风飘荡的薄纸。贺君旭抿了抿唇:“尽力。”
  小白一家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爹白公爷之前在东宫之争中也选择了站队光王一派,但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作为武将更欣赏立过战功的光王罢了。先前赈灾的时候,白公爷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举荐了贺君旭,足可见他并非那种蝇营狗苟之辈。
  然而要帮白家说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严燚挥退了旁人,就着桌上冷掉的酒喝了一口,开始叹气:“白公爷家是被仪鸾卫抓走的,他们只听命于圣上,我连了解案情都做不到。”
  “你是大理寺的人,断案还能绕开你?”贺君旭拧眉。
  “你猜为什么从禁卫军中新成立一支仪鸾卫?不就是为了越过刑部和大理寺直接给人定罪么?”严燚无奈,“老爷子有点魔怔了,见谁都猜疑,这样下去文武百官都不用干了。”
  贺君旭的眉皱得更深,严燚与他对视一眼,又叹了口气:“父亲今天一早便入宫觐见了,希望能好好劝劝陛下吧。”
  贺君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严玉符和他父亲贺凭安皆是庆元帝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又是郦朝建立至今的宰相,若说全天下只有一人能让庆元帝回心转意,那必然是严玉符了。
  “对了……”严燚正欲再说什么,却见贺君旭将食指放在唇上。
  “外头有人正往这边来。”贺君旭习武多年,五感敏锐,听出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包厢门被不算温柔的力度打开,穿着赤云锦衣的仪鸾卫腰间佩剑,威风堂堂。
  看见这身近日在京城恶名昭彰的红衣,贺君旭倏然站起,目露戒备。
  “别紧张,别紧张,”严燚按住贺君旭肩头,笑着介绍,“这是我同乡张兄,在仪鸾卫任佥事。”
  后半句压低了声音,便是只有他和贺君旭才能听见的:“我特意请他来赴宴,看能不能打探点小白的消息。”
  “严少卿,在下此行是来办事的。”那张佥事板着脸,侧身露出了身后一派佩刀禁卫,“圣上传旨:严玉符父子结党专权,有不臣之心,即刻革职查办——还请你随在下到诏狱走一趟了。”
  谁?
  贺君旭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那一列仪鸾卫鱼贯一般进来将严燚扣下,他才回过神,喝道:“放屁,怎么可能!”
  “严相之位,端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非有圣旨,卑职岂敢乱来?”张佥事右手按上佩剑,“贺将军,别叫卑职为难。”
  贺君旭脑袋嗡的一声,好像要炸开了,死死杵在严燚面前不挪动。
  最后严燚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轻:“别冲动……若你也作进去了,谁救我和小白出来?就剩你了,靠你了。”
  .
  宰相严玉符下狱,如同晴天下旱雷,瞬间震惊朝野。
  贺君旭先去严府稳住了乱成一团的家眷,再去通禀面圣时,皇宫外的午门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片,俱是来为严玉符说情的文武官员。
  如果说这朝野早已因东宫之争而被分成太子党和光王党两派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那严玉符便是公正地站在河界中线的定海神针。庆元帝起义时他是帐中军师,庆元帝登基时他是百官之长,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偏偏还有一副儒雅妥帖的性子,无论是谁,都欠过他的人情,得过他的帮助。若说天下有谁最接近于完人,许多人将会率先想到他的名字。
  如今他一朝下狱,安的还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要为他说情的群臣群情汹涌,庆元帝又因病多日不上早朝,是以都聚集在宫门口了。
  人群之中,本已明智地告老还乡的裴老侯爷竟也去而复返,赫然跪在了最前头。见了贺君旭,他遥遥点头示意:“君儿,你也来了。”
  “裴伯伯既已走了,何必回来趟这遭浑水?”贺君旭上前扶起了两鬓花白的老侯爷,近几年来,裴老侯爷便一直放纵子弟沉溺享乐不近朝政,因此这一场劫难中,裴家是少有全身而退的家族。
  裴老侯爷被夏日的艳阳晒得眼睛都睁不开,仍只是潇洒笑笑:“苍天下大雨,何处不沾衣?”
  贺君旭点点头,事已至此,他便恳切地向他求助:“裴伯伯,你的面子好使,请把这些说情的人全带走,让京城上下一个字也别提到严相的事情。”
  “这是何意?”裴老侯爷松开扶着他的手,声音凌厉起来:“君儿,严玉符是你的开蒙先生!”
  贺君旭重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他被猜疑结党逼宫,若我们再一起求情,反倒看起来像是施压。”
  裴老侯爷一噎,最终还是亲自将其他跪着的人一一劝走。贺君旭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而后便孤身禀请入宫。
  大抵由于他三两语便处理了围在宫门的群臣,庆元帝开恩允了传召。
  贺君旭长在军营,堪称是庆元帝与严玉符看着长大的,以前庆元帝还未登上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时,因他是贺凭安的义兄,贺君旭只喊他伯伯。而如今,生杀予夺的君王端坐龙座,神色莫测,病得几乎到了人皮骷髅一般的程度。贺君旭远远跪在大殿下,隔着浓浓焚香烟雾遥望他那皇帝伯伯,一瞬间陌生得恍如隔世。
  “你烦着朕,是为何事?”庆元帝的声音极冷。
  贺君旭抬起眼,“听说陛下今日胃口不佳,昔日在军营之中,您最爱吃祖母做的高粱馒头,臣回忆着祖母的做法,学着做了几个,送来给陛下一尝。”
  庆元帝半晌才开口,语气和缓了几分:“呈上来吧。”
  殿前侍候的涅公公躬着身,将一盘形状怪异的馒头呈上。自病痛缠身以来,庆元帝的性情便越发阴晴不定,饶是他这等多年侍奉的老人也天天胆战心惊,这贺君旭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一介武夫突然蒸起馒头来,整也不知道整得像样些,弄出这几坨丑不拉几的东西来,万一惹怒了天子,连累了自己这个传膳的人可怎么办!
  涅公公低着头越发惴惴,他感受到皇帝的视线正审视一般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盘上,沉默中连空气都好像停滞了一般,涅公公感觉到有汗自后背缓缓渗出,落下。
  然后,涅公公便听见头顶的皇帝发出了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的笑。
  庆元帝指着贺君旭做的那盘丑馒头,一边摇头一边咳嗽,“你祖母泉下有知你把馒头做成这样,恐怕今晚得托梦来骂你。”
  贺太夫人出身高门,其实并不会做饭,但那时庆元帝和严玉符、贺凭安一起举事时,她亦毅然加入了军营之中,负责给士兵们准备伙食。因此,她的馒头总是做得歪歪扭扭,有时候还硬得能当武器使唤。
  贺君旭这馒头,不知是手艺欠佳还是故意模仿,丑得跟贺太夫人当年一模一样。
  庆元帝显然也想起了昔年的嬉笑怒骂,失笑道:“当年饿得有一顿没一顿,觉得你祖母做的高粱馒头已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如今空对着山珍海味,却都索然无味了。”
  他捏起一个最丑的馒头,极赏脸地用手指掰着吃了几口,才慢慢瞥向贺君旭:“傻跪着做什么?你做出这样难吃的馒头祸害朕,难道想独善其身?赶紧过来把剩下的吃掉。”
  贺君旭前行至庆元帝身侧的座上,自食其果地啃起他亲手揉的干巴馒头。庆元帝眉眼间的神色松懈下来,便更显虚弱,话说得并不利索:“你来见朕,总不见得只是为了呈碟吃食吧。”
  贺君旭老实地承认:“臣确实有一事想求陛下开恩。”
  此话一出,大殿落针可闻。君王周身的气势又重新肃杀起来,并不言语。
  贺君旭径直说下去:“先父去世前,嘱咐臣照顾好祖母,然而她却在觉月寺遭歹人所害,臣无颜面对先父,恳请陛下为祖母作主。”
  庆元帝原以为他是如旁人一般来为严玉符求情的,不想贺君旭提的却是此事,年暮的君王想起泉下之人,不由得也一道伤感:“你父亲是我的义弟,又为了救我而死,他的母亲自然亦是我的干娘,朕会追封她。至于害她的人……”
  庆元帝猛地咳嗽了一番,才冷冷一笑:“你放心,朕近年只是身子不好,并非是瞎了,如今镇国公已在狱中,朕会和他一一清算。”
  贺君旭心里一惊,又顿觉恶寒——祖母之事连他自己也是因席卷其中才能大致推测出幕后黑手,而庆元帝身居宫城之远,却仍对此了如指掌。或许在仪鸾卫之前,天下间早就充斥着天子的心耳神意了。
  若果如此,先前光王和镇国公的种种恶行他是否也一一知晓,只是听之任之?而楚颐施计诬陷谢家造反一事他是否也洞悉真相,却故意假戏真做?
  天子不欲相信的,真也是假;而他想要相信的,假也是真。他们绞尽脑汁力证严玉符的清白,原来从一开始便是无用功。
  但即使是没有胜算的仗,他也不是当逃兵的人。贺君旭不动神色,只俯身拜谢:“陛下挂念与先父的情谊,屡加恩典,臣代祖母和父亲谢陛下隆恩。”
  庆元帝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朕与凭安之间,无需多言。当年金戈铁马,同生共死……可惜他走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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