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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他立在院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这趟差事愈发骑虎难下，是两难的窘迫。
就在他僵在原地、无措之际，天际忽然祥云汇聚，金光洒落间，十八罗汉踏云而来，齐齐落在院中，瞬间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第37章 战十八罗汉
哪吒眉头骤蹙，周身瞬间腾起熊熊三昧真火，烈焰翻涌间，他已经明白佛祖干爹的意图，这胖和尚竟还玩起了先礼后兵这一套。
韦护当即掷出降魔杵，横身挡在司明身前，神色凝重。
司明扶着仍隐隐作痛的腰，眉头拧成死结，眼中满是愤懑，他与韦护倾心相爱，从未碍着旁人，灵山为何非要这样步步紧逼，强要拆散？
“带他们回屋，别出来。”哪吒对敖丙沉声道。
敖丙点头应下，不顾清晏的挣扎，拉着她与缥碧快步退入屋内。
随后哪吒转向韦护。
“你先护着司明进屋，这里交给我。”
韦护没有多言，扶着司明退入房中，反手布下层层结界，将外界纷扰与危险尽数隔绝。
未等哪吒站稳，长眉罗汉已挥动长眉，万千银丝袭来。
欢喜罗汉则放声大笑，魔音贯脑，直扰人心神。
哪吒不慌不忙，将乾坤圈望空一抛，那金圈滴溜溜一转，迎风便长，化作一轮金灿灿的骄阳，万道金光四射。
只听几道声响，拂尘银丝瞬间被绞得粉碎，欢喜罗汉的笑声更被金光硬生生压回喉间，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静坐罗汉见势不妙，立刻默诵真言，空中凝出巨大的卍字金符，携万钧之力压下。
举钵罗汉亦将紫金钵盂祭起，盂口朝下，生出吞天噬地的吸力，要将哪吒收服。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哪吒冷笑一声，抬手祭出金砖。
金砖化作一道流光，不击人不砸钵，径直撞向那卍字金符。
一声巨响如霹雳，金符瞬间崩碎，金光四溅。
紧接着，哪吒一招手，火尖枪跃入掌心，他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枪尖对准钵盂猛力一刺，三昧真火喷薄而出，与钵盂吸力轰然相撞，刺耳的锐鸣中，竟将那诡异吸力生生刺破！
看门、伏虎、降龙三位罗汉见久战不下，齐声大喝，各持法器引动龙虎神威，并肩扑来。
其余罗汉亦各显神通，或双眼射出金光，或脚踏莲台浮空，或抛出念珠化作万千金链，十八人结成阵势，步步紧逼，气机相连，攻守一体。
哪吒虽勇冠三界，却也被这玄妙的罗汉阵逼得略感压力。
“好个罗汉阵，且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麾下众妖的厉害！”
他一声清叱，将腰间光华璀璨的绣球抛向空中。
那绣球猛地一震，迸射出万千红光，伴随着一声震天妖吼，绣球内竟洞开一方妖域，赤发青面的独角兕大王率数百狰狞小妖奔腾而来！
妖王挥舞狼牙棒直取看门罗汉，小妖们则结成妖云黑气，悍不畏死地冲向罗汉阵，硬生生将那浑然一体的阵势冲得一滞。
就在此时，韦护冲破房门而出，二话不说将降魔杵往空一掷。
那宝杵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不击罗汉、不碰法器，径直插入罗汉阵的阵眼之中！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罗汉阵的金光骤然黯淡，运转之势瞬间凝滞。
十八罗汉齐齐身形一震，脸上满是惊诧，降魔杵乃佛门法器，专破神通阵法，这一击竟暂时锁死了大阵！
哪吒岂会错失良机？
他长啸一声，周身神光暴涨，瞬间现出六臂法身。
一手挺火尖枪直刺降龙罗汉，一手挥乾坤圈砸向伏虎罗汉，一手抛金砖呼啸生风，余下两手捏动法诀，催动三昧真火化作火龙，咆哮着盘旋升空！
妖王与小妖得此助力，更是战意滔天。
妖气、金光、佛光、真火交织绞杀，直打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周遭草木尽折，沙石飞溅。
十八罗汉见阵法被破，哪吒与韦护神通盖世，更有妖兵助阵，心知今日难讨胜算。
为首的降龙罗汉高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韦护，你不守清规，自有佛祖裁决，今日暂且作罢，他日再论！”
言罢，十八尊罗汉化作道道金光，收起法器，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哪吒收了三头六臂法身，抬手一招，那绣球红光一闪，将独角兕大王与众小妖尽数收回其中。
韦护撤去结界的刹那，灵光消散，敖丙快步踏出。
望见哪吒安然立在院中，他紧绷的肩背才骤然一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清晏早已奔至哪吒身前，碧色眼眸里盛满担忧，声音带着微颤。
“公子，您可有受伤？”
哪吒轻轻摇头，眉间那抹朱砂痣随蹙眉的动作微微牵动，他忧心的，是灵山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份忧虑并非他独有。
司明一边匆匆收拾行囊，一边低声嘟囔。
“咱们快些走，躲得越远越好，叫他们再也找不着。”
话音刚落，一双臂膀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
司明浑身一僵，韦护低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带着怆然。
“没用的，逃不掉。”
滚烫的泪珠瞬间砸在韦护手背上，他低头望着怀中颤抖的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哪吒负手立于庭中，衣袂被微风拂动。
敖丙缓步走近，眉头拧成了一个深结。
他凝视着哪吒，斟酌着开口。
“我们……能带他们回天庭避一避吗？”
哪吒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未作答，反问道：
“你说，是紫微大帝会管，还是昊天大帝愿意管？”
敖丙霎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沉沉的无奈。
“他们怎会为了一个凡人，去得罪整个灵山？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敖丙望着他的侧脸，心头的担忧翻涌。
原来这就是无能为力的滋味，他们纵有神通，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面前，竟也如尘埃蝼蚁，轻贱得不值一提。
清晏扒着司明与韦护房间的门框，圆溜溜的眼眸里蓄满了泪珠，像含着两颗摇摇欲坠的琉璃珠子。
缥碧静静立在她身后，素来淡漠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凝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戚。
十八罗汉离去后，他们总算得了几日清净。
偏是这样一个风和日丽、天光澄澈的日子，一名行脚僧叩响了门，说是前来化缘。
第38章 司明再次魂归地府
哪吒目光如炬，一眼便勘破了那行脚僧的真身。
韦护则面如死灰，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清晏不识其中凶险，依旧热情相邀僧人入内，转身为他沏上一盏热气氤氲的香茗。
行脚僧落座于哪吒对面，缓缓摘下斗笠。
四目相对，哪吒神色坦然，毫无退避之意。
“为何苦苦相逼？”哪吒率先打破沉默。
行脚僧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他若能放下执念，方是大智慧。”
哪吒嗤笑一声。
“放下？世间事，本就该世人共担，你们佛家倒好，危难时缩首藏尾，太平后又出来招摇惑众，何其无耻！”
行脚僧不置可否，只是闭目诵经。
忽闻韦护一声痛呼，只觉得脑袋中有万千钢针攒刺，疼得他在地上翻滚挣扎。
哪吒勃然大怒，提起火尖枪便向行脚僧刺去，可对方的身影却如同雾气，渐渐透明。
清晏惊得后退半步，缥碧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屋内的司明与敖丙闻声赶来，见韦护在地上痛苦哀嚎，司明当即扑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韦护，你怎么了？”
声音里的急切与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
刹那间，佛光倾泻，遍洒大地。
如来法相显于云端，磁性的嗓音穿透虚空。
“韦护，随我归去。”
昔日机缘巧合下，哪吒曾认如来为父，纵使无父子温情，这层名分在，便不得不守礼。
他躬身行礼。
“佛父。”
“哪吒，此事你莫要再插手。”如来道。
火尖枪骤然燃起烈焰，哪吒足踏风火轮，径直冲向云端。
他连亲爹都敢挥枪相向，何况这名义上的干爹，一概平等，照捅不误！
如来大手一压，一枚硕大佛印轰然落下，将哪吒死死按在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敖丙心胆俱裂，当即冲上前查看。
坑底的哪吒浑身浴血，虽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佛印束缚。
敖丙伸手欲挪开佛印，指尖却被烫得一阵刺痛。
“蠢货！谁让你多管闲事？快滚开！”哪吒怒声斥道。
敖丙被骂得一阵委屈，冷哼一声退到一旁，低声嘟囔。
“死藕精，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管你了！”
如来抬手一招，韦护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
司明死死抱住他的身躯，即便佛光灼得他双目溢血，也不肯松手。
他闭着眼，两行血泪滑落，顺着下颌滴在韦护衣襟上。
韦护抬手抚上他的面颊，司明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韦护脑海，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意识便开始涣散。
模糊中，他听见司明在耳边低语。
“下辈子，早点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韦护想开口应下，却连抬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司明忽然仰头大笑，朱唇干裂，赤瞳猩红，笑声凄厉如鸦群惊飞。
“尔等费尽心机，也休想将我们分开！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同枯叶轻飘飘地坠落。
敖丙腾身跃起接住他，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
原来佛之杀生，无声无形，所谓慈悲为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谈。
韦护被佛光裹挟着远去，司明的魂魄从尸身中飘出，恰好落在踏云而至的紫薇大帝身旁。
大帝眼中悲戚浓郁，缓缓闭上双眼，似是不忍再看这人间生离死别。
他携着司明的魂魄，转身前往地府，为他寻那投胎之路。
敖丙缓缓阖眼，指尖在身侧蜷缩又松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苍穹失色，云海翻涌。
坑底忽然传来一声声震寰宇的怒喝，哪吒竟踏碎尘土而立，周身三昧真火如狂龙盘旋，轰然暴起，那不是阐教神火，而是从灵根深处喷薄而出的元初怒火。
炽白焰心裹挟着焚天黑炎，将他的身形吞没又重塑，宛若一尊即将熔裂天地煞神。
火舌舔舐佛印，空气被灼烧得嘶鸣蒸发，泛起层层扭曲的热浪。
他双目眦裂，迸射的金芒比烈日更刺目，更暴戾，黑发在烈焰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碎的雷霆。
乾坤圈在火中烧得通红，嗡鸣不止，混天绫如火蛇翻腾，狠狠撕扯着禁锢他的佛印。
“——开！”
一声厉啸震彻云霄，周身真火轰然炸开，化作八条狰狞火龙，咆哮着撞向佛印。
一道火光直冲天际，将整片天空烧成灼热的炼狱。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身体带着火，而是火本身，是沸腾的，咆哮的，要将世间所有不公与桎梏焚为灰烬的，毁灭与重生的怒火。
浑身浴血的哪吒从坑中跃出，清晏担忧地上前一步，却被缥碧拉住。
敖丙早已将方才的置气抛到九霄云外，他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哪吒，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让人心惊，更让人心疼。
“哪吒！”敖丙轻唤一声。
哪吒缓缓转过身，目光触及敖丙时，眼中的滔天怒火骤然熄灭，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敖丙连忙放下司明的尸身，冲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哪吒，哪吒！”
清晏甩开缥碧的手，快步奔来，倒出几枚仙丹送入哪吒口中。
看着他本能地吞咽下去，众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哪吒昏迷未醒时，敖丙、清晏与缥碧合力将司明的尸身抬往灼骨山安葬。
他们在山间寻了许久，终于在山前觅得一片花草依稀的角落，或许是敖丙私心作祟，不愿将人葬在山背面，这才执着地在山前寻觅，幸而天遂人愿。
两日之后，哪吒终于睁开眼。
入目便是敖丙正将瓷瓶里的仙丹尽数倒在手中，俯身欲喂他服下。
撞进哪吒漆黑透亮的眸子里，敖丙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瞳，随即摆出一副邀功的模样。
“这次我可没浪费仙丹。”
“蠢龙。”哪吒轻声斥道，眼底却漾开笑意，像春风拂过枝桠，抖落满襟的桃花烂漫。
下一秒，他面色微沉，蹙眉问道：
“你倒这么多仙丹，是想一次全喂我吃下？”
敖丙毫不掩饰，将掌心堆着的仙丹捧到他面前。
“见你总也不醒，我就想着加大剂量能好得快些。”
哪吒简直被这条小龙的逻辑打败，他就不怕这么多仙丹下肚，把自己吃坏吗？
当谁都和他一样能吃？
他按捺住心头的无奈，只淡淡道：
“伤势恢复得慢慢来，这些仙丹，你自己当糖豆吃吧。”
敖丙立刻皱起眉，嫌弃地摇头。
“不好吃，我才不要。”
哪吒一怔，敢情这小龙还真尝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敖丙将多余的仙丹装回瓷瓶，只留了两枚在掌心。
哪吒就着他的手吞下丹药时，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敖丙的掌心。
敖丙猛地瑟缩了一下，一股细密的痒顺着那点触感，悄悄漫上了心头。
第39章 似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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