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帝妻[重生]——辞欲

时间:2025-10-30 08:37:10  作者:辞欲
  堆砌高殿明堂的是金砖玉瓦,至高无上的权柄由无数尸骨垒筑,多少人望向明和殿正中那把王座,在此时此刻,唐绮却连正眼都没瞧过一眼。
  她心之所系,无非屏风围护住的那个弱女子。
  至此——
  王权富贵皆云烟,山河天下皆虚无。
  杨依依曾眼见她蹚过尸山血海,走出明枪暗箭,跨离阴谋阳谋,冲向千军万马,杀入权力旋涡……
  不想她这样的人,竟会怕。
  她怕得双肩发起颤,捂面痛哭失声,怕得双腿一软跌跪下去,跪后再无金尊玉贵的尊严。
  “殿下……”杨依依哽咽着说:“您得下令。”
  唐绮处于高度紧绷,沉浸于悲痛和懊悔,甚至听不到她说话似的,哭得不能自已。
  杨依依复又咬唇,再次伸出手时,心中大慑。
  老天爷,这可顽笑不得!
  跪在地上的人,是即将要登临帝座的天之骄子!她的妻,是辽东于家长房现存的唯一血脉!
  杨依依惊恐地垂手,强打起精神,一遍遍地重复道:“殿下,您必须下令。”
  唐绮的崩溃并没有持续多久,屏风后头渐渐安稳,老太医悠仲施好针,如释重负地叹道:“成了!”
  听到这一声,杨依依便从唐绮脸上看到重新活过来的神情。
  大悲之后大喜,导致矜贵的长公主殿下颓然坐地,空洞的双眼渐渐汇神。
  “着令……”
  曹大德进前躬身听令,杨依依堵在心口的闷气得以松懈。
  唐绮道:“杜铅华、邹军二人,押往刑部大牢,严加看管,让连易去办。以……我妻之名,差银甲军散出宫待命。项一典立即接管神机营和御林军余部,部署四面宫门防守。命王路远、崔漫云二人领锦衣卫十二所清缴残存唐亦同党,亦亲王府内,东宫之中,不留活口。传□□各处,不得走动。再宣振东伯,入宫觐见。”
  酉时过半,外头风声鹤唳。
  杨依依蹙眉道:“没了?”
  唐绮大喇喇坐在地上,昂首道:“国学闹,随他们闹去,宋玥华向来爱出风头,等她这一次出个够。让项一典部署完宫防,去把刀立在端门甬道前,想死的就赶紧死。”
  最后半句话,把身侧的胖太监大总管吓了个机灵。
  “你怎么还不去?”
  唐绮乜视着人,曹大德后脖颈发凉。
  他忽然就想,成兴帝看着是羸弱,大殿下看着是敦厚,三殿下看着是文雅,二殿下看着是佻达,结果呢?他们这家子,决断只在三言两语,个顶个儿的都是狠角,无非狠在不同处。
  “殿下若没旁的什么吩咐,老奴这就去了,这就去!”
  曹大德小碎步跑得快,一溜烟儿跑出明和殿。
  殿里宫婢和内宦紧着太医院院判忙,跟前跟后递些物什,接连几个时辰耗过来,已是累得人仰马翻,但中途尚膳监掌事的已来过两趟,每趟都被唐绮用刀斧般的目光给凶走了,年轻人还好说,而老太医吃不消啊。
  这会子就有尖滑的宫女冒出头问:“大人,可要给您传晚膳?”
  说话的声音不怎么大,屏风外头刚好能听到。
  杨依依叹息道:“殿下。”
  唐绮适才想起从地上爬起身,勾手招来小内宦,说:“去让尚膳监为院判大人和里头帮手的宫人传膳。”
  她把话撂下,内宦自去办,杨依依不免提醒她道:“朝臣们还都等在殿外呢。”
  几位尚书大人,三法司的人,以及太常寺卿。
  “等着。”
  唐绮说完绕过屏风,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锦囊、一只锦帕和一份文书,一并交到杨依依手里。
  杨依依问说:“这是?”
  唐绮刚进去见过满地鲜血,不敢看那周身被染血白纱裹成粽子似的血人儿,心气还没缓好,嘴唇细颤,说:“雪花炭,是我恩师柳阁老被谋害的证据。锦帕上有鸩毒,小心拿着,是皇兄中毒案的证据。文书里都写清了,你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去帮我这个忙……”*
  内阁早就没有什么实权,而唐绮此时的话,无疑是要往内阁放权,杨依依以其他别的任何身份,去办这桩事,都难在朝堂立得住脚,唐绮把将写进史册的事件大要交到了她手里,足见其信任。
  杨依依没有犹豫,唐绮叫她帮忙,言语中竟隐含着请求之意,她接下这些东西,轻飘飘,又沉甸甸,还没琢磨出头绪,唐绮忽然弓起背,呕吐出来一大口血。
  “殿下?!”杨依依惊叫。
  唐绮摆手,不让她扶。
  “没有什么事,就是累的了……”
  杨依依看着唐绮缓慢挪动步伐,又缓慢坐回了方才坐的那把椅子上,闭目养起神。
  她的脸色惨白得骇人,杨依依终究忍不住对旁边恭立的内宦说:“等院判大人用过膳,让他帮殿下再看看。”
  刚受封内阁大学士的女郎走出明和殿,但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微风攀过血色残阳,抚动所有人的袍角衣裾,把这一天刻画成悲凉的历史。经时数载余,属于唐绮这一代的唐国皇嗣夺嫡之争,彻底落定。
  内斗终止,百废待兴。
  众人各归其职,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各位大臣需要去做,杨依依也需要去做。只是,离开明和殿的时候,杨依依踏上千步道,回头向后方望了一眼,她说不清内心的五味杂陈,不知对那尚未谋面的夫人,是艳羡,还是同情,亦或者悲悯。
  于家长房,只存这一位弱女子了。
  那位弱女子,站在万人仰望的地方,为求公允拼尽全力殊死一搏不留余地,那样的孤勇,着实值得钦佩万分,非常人所能企及。
  而在她的身后,最终有人接住了她,与她同经大悲,同承伤痛。
  -
  振东伯住进了忠义侯府,为于姒的生母荀兰和他的嫡孙女于徵准备后事,府里鸡犬不剩,所有办事的都是跟辽东军入椋都的于茂亲信近卫。
  他的幕僚等他把一干事宜交代下去,捧着一大盆子凉水,摆到了他跟前。
  于茂操起袖子往堂屋台阶下坐,一手拿盆牛饮片刻,喘好气,便问:“先生有话要讲?”
  幕僚正色道:“家主先前说,今日宫变,长公主殿下活着回来了,您对长公主是何看法?她所作所为,是否当真是……”
  “有得好去计较那些吗?”
  于茂往浓厚暮色里去分辨几经荣宠和衰颓的忠义侯府,那些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立在蔚蓝苍穹下,繁盛国都中,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幕僚立于他身后,随他沉重目光所向而去,便听到他重重叹了一声。
  “老夫今日看到荀大家的孙女,从即将登基的摄政王亲卫手里抢下了剑,她站在三千玉阶之上,痛斥千步道新老群臣,质问何为黑白,大呼荀门三则,而后自刎于明和殿前,血染素衣,魂断玉殒。才终于明白,当初阿兄执意接受侯爵,究竟是为的什么,留在椋都,也就跟着明白了银甲军离城,红英因何会把命,留在这里。”
  将军是立国的尖枪,但只是一把尖枪。
  这把枪可以征战沙场,可以百折不挠护国保疆,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锋芒归箱,可以守住万千同袍的家园,独独不可以叛国自立称王。
  他得片刻的闲暇,却在短暂的休憩中不禁涕泗滂沱。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他不是没有体会过,看惯了太多聚散离合与英年早逝,他至今也没逃得开痛断肝肠。
  他用沉默的痛哭告诉身边的幕僚。
  椋都不属于他,那是他至亲将生死抛掷身后的战场。
  且等着吧。
  即将登上高大明堂的皇嗣,总要让他心服口服跪向前方的辉煌。
  -
  狂风漫卷,端门前鼓声大作。
  国子监学子成群结队聚集,为擂动登闻鼓的宋玥华山呼问罪书。翰林院老院首重新穿上陈旧官袍,立在学生队伍前头,老不驼背,站似劲松。
  宫门过了下钥的时辰还没有关上,而不得传召,老院首始终没有让学生踏过界。
  不多时,有盔甲声齐响,神机营的人列队跑步出现在甬道,在距离学生六丈开外停滞,山呼声被老院首挥停,众人便见士兵分出条缝,身形魁梧的前神机营总督项一典,扶刀跨步而出。
  他先朝着老院首抱拳一礼,而直接拔刀相向,随即振声道:“长公主殿下有令!过此门者!杀无赦!”
  老院首处变不惊,冷嘲道:“长公主龟缩宫中!难道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神机营齐刷刷抽刀,学生们有了骚动。
  最前端的老院首纹丝不动,他侧首,指向登闻鼓,又说:“宋大人!接着敲!长公主一时不出!此鼓一刻不停!”
  永泰大街入夜才宵禁,不到亥时,震动不歇的鼓声很快引来许多不明情况的百姓,远远涌在外围,朝端门口翘首探望。
  当问罪书再度被老院首领诵,学生们群情激愤,其声如洪,导致流言四起,百姓们纷纷惶恐,指责和谩骂渐渐有了水涨船高的趋势。
  项一典被吵得头疼不已,可一个人是很难管不住那么多张嘴的,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殊不知武行的人遇到书生,更是攒了满肚子的火还发泄不能。
  他们就吵嚷。
  打不得。
  骂不过。
  再这样喊下去,不知内情的人都会对长公主存疑。
  论个眼见为实,朝臣们今日见到唐绮手中的沐春风从摄政王腹部抽出,六年前鹭城城墙上杀妻一箭断却唐奚两国邦交是流传至今的事实,至于那些所谓的“通敌叛国、毒杀兄长、撺掇军队谋反”等欲加之罪,就不再显得欲盖弥彰。
  真假混淆,假的也都听着像真的了。
  当项一典烦躁憋屈又替唐绮担心之际,登天楼上出来了人,此人手握一道奏折,俯身朝下喊道:“诸位!请听本官一言!”
  老院首抬起头,于宫灯光亮下看清换上从一品朝服的杨依依。
  喧哗声暂歇,老院首朝登天楼上随意拱了拱手。
  “原来是知鹤君!几年不见,老夫眼浅,不知你入了仕!此来是为长公主当说客罢!你我虽无交情,但你考取功名那年,老夫为翰林院副院首,有幸瞧过你笔下才情,而今不得不奉劝一句!内阁的朝服好穿呐!可想过所侍之主为虎狼!社稷百姓何以高枕也?!”
  杨依依同样朝他拱手而礼,宽袍大袖回折,拜得谦逊,继而开始了她与唐国国学诸子长达两个时辰的对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615:09:33~2023-06-1420:5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陨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凯琪叫你不要喝冰奶茶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3章 遇害
  ◎唐绮冷冽一笑。◎
  东宫偏殿。
  江平翠心神不宁,外头内宦进来奉新茶,她起身不慎带翻了桌前的香炉,香灰倾洒,慢吞吞沉在芙蕖花毯上。
  “江先生。”
  内宦埋低的头忽然抬起来,帽下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
  江平翠顿在原地,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王爷……败了?”
  少年模样的杀手面无表情点了一下头,他从袖中拿出半个巴掌大小的竹笼,淡然道:“这只是祭司大人一步微不足道的棋罢了。”
  江平翠背脊猛僵,冷汗冒出,随即双目清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
  少年朝江平翠行了一个奚国待能者的礼,而后道:“不会有痛苦。”
  江平翠倏然抓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用力攥着,挣扎地问道:“我妹妹……”
  少年先是一愣,须臾间摇摇头。
  江平翠的泪夺眶而出,她颔首闭眼,绝望地说:“我明白了。”
  -
  五月十九日。
  傍晚。
  西街民巷,宁宅。
  两个女使把新做的芙蕖糕摆上桌,又添了新的雨前茶,随即拿着托盘福身告了退。
  澄羽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宁浩水刚掀起衣袍落了座,面前的账本被他摊开,斜阳晚照,院中脉脉残辉如血。
  “过来喝口茶吧。”宁浩水说。
  澄羽踩过石子小径,气息不稳的在对面坐下,等宁浩水把茶给他掺好。
  “这是长公主府的账簿吧?你冒死将绮殿下椋都的财产护住大半,躲在这里,是还她的恩?如今她从边南回来了,你要升官发大财了!嘿嘿!”
  他一笑起来,脸颊两边浅浅的梨涡就单纯无害地卖起乖。
  宁浩水年岁上比他要小,性子却沉闷得多,对他所言皆置之不理,只淡淡瞥他一眼,手里的茶就落到他跟前。
  “姑娘怎么样了?”
  澄羽把茶一口吞下去,杯子又放到宁浩水手边,用眼神示意他,再来一杯。
  宁浩水轻叹着气:“羽哥。”
  澄羽托起腮帮,正色说:“受了不少伤,在宫里医治。”
  对面的弟弟变了脸色。
  澄羽思索着,立即又说:“莫怕,绮殿下回来了,振东伯率兵进皇城,咱们姑娘有的是人护。”
  宁浩水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沉,仿佛知道一些什么。
  澄羽被他看得不免心虚,默不作声喝起茶,这次喝得比方才慢了。
  兄弟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宁浩水提笔在账本上利索地写出个“结”字,澄羽看到他吹干墨,账本被他合上,人就要起身回屋。
  “浩水。”澄羽略显尴尬地笑道:“我饿了。”
  宁浩水顿了顿脚,指着桌上的花糕道:“都给你吃,吃完去把这身晦气的臭汗冲一冲。”
  澄羽笑盈盈地拿糕吃,就见宁浩水携着账本转身往前走,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目光沉甸甸定在澄羽脸上。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