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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秦星回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心中大为惊奇。他很少看到他哥笑,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究竟是谁的电话?竟然能让他哥露出这种表情?
傅景深没有立刻接起电话,而是任由它响着,仿佛在享受这种被主动联系的时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身边那个与顾惜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眼神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相似的皮囊,终究是空洞的模仿。正主的一个电话,远比眼前这个赝品所有的怯懦与崇拜,更能牵动他的情绪。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周围的喧嚣依旧。
傅景深拿起仍在震动的手机,站起身,没再看那少年一眼,径直走向包厢外安静的露台。
身后一脸错愕的众人面面相觑。
傅景深接起电话,顾惜直截了当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景深极轻地笑了一声:“就问这个?”
“就问这个。”顾惜语气很硬。
“那你想我回去吗?”傅景深反问。
顾惜被这话刺了一下,他最受不了这种暧昧不清的调子,他们算什么关系?他硬邦邦地顶回去:“你爱回不回。”
话出口,又想起陈伯的话,别扭地补了一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要是不呢?”
顾惜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自暴自弃:“哦,那好吧,我又管不着你。”说着就想挂断。
傅景深却像能预知他的动作:“不准挂。”
“你还有事?”顾惜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熟悉的喧闹声,心下一沉,“你去会所了?”
傅景深不答,只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
顾惜语气冷了下来:“傅景深,我听见你点烟了,别装听不见。”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今晚还来吗?”
“不去了,改天吧。”
顾惜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心里一阵难堪。自己这算什么?主动送上门还被拒绝了,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随你便。”他声音发僵,只想立刻结束这通让他无比尴尬的电话。
“生气了?”傅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有什么好气的?”顾惜嘴硬,“你玩你的,我睡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傅景深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顾惜,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是,我犯贱行了吧?”顾惜彻底破罐子破摔,“傅总您继续逍遥,不打扰了。”
这次他直接掐断了通话,将平板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惜睡得很沉。
或许是那通尴尬的电话耗尽了他的心神,又或许是潜意识在作祟,他跌入了一个异常真实的梦境。
梦里没有冰冷的地下室,没有刺眼的脚链。那是一个宽敞温暖的房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傅景深就在他身边,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
没有强迫,没有挣扎。梦里的傅景深异常耐心,他的吻是轻柔的,落在顾惜的唇上、颈侧,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撩拨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顾惜甚至能“感觉”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是如何缓慢地、带着试探地抚过他的脊背,引起肌肤一阵细微的颗粒感。
没有言语,只有交织的呼吸和逐渐升高的体温。在梦里,顾惜发现自己竟然在回应,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只能任由那股暖流席卷四肢百骸。他甚至…沉溺其中。
梦里的傅景深没有那么强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他的动作更像是引导和取悦,让顾惜体验到一种被温柔对待的亲密。
当一种极致的、眩晕般的感受在梦中达到顶峰时,顾惜猛地惊醒过来。
地下室的黑暗瞬间将他包裹,冰冷而熟悉。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浑身被汗水浸湿,难以言说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梦境里发生了什么。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滚烫得吓人。
他居然…做了那种梦…而且对象是傅景深!最关键的是,在梦里,他居然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甚至还…有了反应!
这太荒谬了!
顾惜羞愤地蜷缩起来,梦境里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还残留着,与现实中傅景深的粗暴、冷漠、掌控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梦终究是梦。
现实里的傅景深,怎么可能会那样温柔地对待他?那个男人对他只有恨意、报复和占有欲。所谓的“温存”,不过是征服欲的另一种体现,是确认所有权的方式。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难道这漫长的囚禁,不仅磨掉了他的棱角,连他的性向和潜意识都被扭曲了吗?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紧紧闭上眼睛,试图驱散梦境残留的影像和感觉。
第60章 新的一年
那通电话之后,顾惜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傅景深。
那晚被拒绝的难堪,连同那个荒诞的春梦,狠狠扎在他心头,不深,却总是隐隐作痛。
顾惜刻意保持着平静,每日在游戏、吃饭、发呆中循环,试图将那个掌控他一切的男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日子来到除夕夜。
窗外隐约传来遥远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地下室里却依旧冷清,只有平板上播放着喧嚣的春晚,试图驱散一点寂寞。
顾惜早早躺下,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心里空落落的。
又是一年了。他被关在这里,竟然已经快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真慢。
迷迷糊糊间,他快要睡着,却感觉床垫一沉,一个带着室外寒气的身体钻进了被子,从身后贴近,手臂习惯性地揽住了他的腰。
是傅景深。他回来了。
顾惜瞬间清醒,身体僵硬了一瞬。香水味窜入鼻腔。不是傅景深平时常用的那款。味道很陌生,带着点撩人的甜腻。
顾惜想起以前看见他衬衫上的口红印,那时他毫不在意,可如今他无法再视而不见。
他猛地挣扎起来,想推开身后的人:“放开!”
傅景深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响在他耳畔:“别动了。”
这三个字像是导火索,点燃了顾惜压抑数日的情绪。他不再挣扎,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冲意和尖锐:“你找你的妹妹弟弟去啊!来找我干什么?我这儿可没她们那么会伺候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语气里的酸意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说话?像个……像个被冷落了的……
傅景深也顿住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松了一瞬,随即,顾惜感觉到身后的胸膛传来细微的震动。
傅景深在笑,很低很轻的笑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闻到味道了?”傅景深的声音贴近他耳廓,那陌生的香水味更清晰了。
顾惜梗着脖子,嘴硬:“谁闻了!你爱沾什么味道关我屁事!我只是嫌难闻!”
“是吗?”傅景深不置可否,鼻尖几乎蹭到顾惜的后颈,“可我闻到的,怎么好像是……醋味?”
“你放屁!”顾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剧烈地扭动,想要挣脱这个怀抱,逃离这令人难堪的境地。
傅景深却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扳了过来,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呼吸交缠,顾惜能隐约看到傅景深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正牢牢锁定着他。
“顾惜,”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探究,“你是在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我有什么好介意的!”顾惜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你傅总风流快活,我一个阶下囚,哪有资格介意!”
傅景深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惜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想要再次推开他时,傅景深却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
这个过于亲昵的、不带情欲的动作,让顾惜瞬间僵住,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别人。”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今晚应酬,沾上的味道而已。”
顾惜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傅景深……这是在向他解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解释?
没等他想明白,傅景深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粗暴和掠夺,开始时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和试探,轻轻碾磨着他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顾惜紧绷的身体,在这个过于温柔的吻里,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应该推开他的,应该继续表达他的愤怒和“不介意”,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那晚梦境里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些许。
顾惜的无声默许像是一种鼓励,傅景深的吻逐渐加深,变得更加绵长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也奇异地保留着一分克制。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密,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顾惜闭着眼,感受着这个吻和这个拥抱,心中的烦躁和酸涩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他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立刻感觉到傅景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是更加汹涌的回应。
衣物在沉默中褪去,肌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栗。
傅景深的动作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但力度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配合的那一刻来临,顾惜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傅景深的手臂。
他在一波强过一波的感受中沉浮,意识涣散,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无意识地叫出了傅景深的名字,声音破碎。
傅景深回应他的,是一个更加深入的吻,和一句模糊的、响在他唇边的低语:“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傅景深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将他圈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
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偶尔传来一两声,提醒着这个特殊的夜晚。
顾惜累极了,身体像是散架重组,心里却是一片混乱的平静。
安静地靠在傅景深怀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那陌生的香水味,而是傅景深本身的气息,混合着情事后的淫靡。
他好像……没那么讨厌这样。
这个认知让他害怕,却又无力挣脱。
傅景深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黑暗中,声音格外清晰:“新年快乐,顾惜。”
顾惜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了。
依旧在这个牢笼里,依旧在这个男人身边。
第61章 厨房情迷
脚链被解开的那天,顾惜盯着自己光洁的脚踝看了很久,那里只剩下淡淡的白色印记,提醒着他过去近一年被禁锢的岁月。
“你可以住到二楼。”傅景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惜跟着他走上旋转楼梯,当傅景深推开二楼一间卧室的门时,他有些愣住了。
房间宽敞明亮,带着独立的卫浴和一个小阳台,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与地下室的阴暗潮湿天差地别。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他可以眺望整个庄园的景象。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主体建筑是欧式风格,远处似乎还有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花园,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后山。
庄园内甚至安装了方便上下楼的电梯,其奢华程度,比他顾家老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都是你的?”顾惜忍不住问。
傅景深“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活动范围是主楼和后面的花园,后山不行。保姆不多,有事可以找她们。”
接下来的几天,顾惜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新的、更大的“牢笼”。他发现傅景深说得没错,庄园里的保姆确实不多,加上陈伯,一共也就五六个人,各自安静地忙碌。
顾惜到底是在人情场里混惯了的,凭借着一张讨喜的嘴和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和无害,很快就跟几位阿姨混熟了。
他会夸李阿姨煲的汤好喝,会跟张姐聊几句天气和花草,甚至会帮负责打扫的王姨搭把手挪动轻便的家具。
这天下午,他刚在厨房跟张姐聊完天,送走了哼着小调心情明显不错的张姐,正准备洗洗手,一转身,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傅景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圈在琉璃台和自己身体之间。
顾惜一愣,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笑容落在傅景深眼里,少了几分以往的尖锐和戒备,多了些柔软,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魅惑,无声地撩拨着他本就因看到顾惜与他人谈笑风生而有些不悦的心绪。
“我洗手呢,先放开。”顾惜声音里带着笑意,轻轻挣了挣。
傅景深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肩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不放。”
顾惜被他的无赖劲儿逗笑了,侧过头嗔道:“你这人咋这样?咋这么无赖?”
傅景深理直气壮,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第一天才认识我吗?我不一直是这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与平日那个冷峻的傅总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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