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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我见过啊。”周墨抬起头，表情有些玩味。
寸头男和混圈女立刻来了兴趣：“在哪儿见过？也是圈里的？以前是做鸭的？”
周墨把手机还给寸头男，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才说：“在金老三的会所。我记得他，他第一次出台，就是我和傅总去的那次。”
“傅总？！”这下连其他原本不怎么感兴趣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傅景深不近美色是出了名的，至少在公开场合如此，他居然也会点人？
顾惜的心猛地一跳，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傅景深点过那个小白脸？
周墨享受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嘛，好看是好看，但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他说到这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惜的脸，停顿了一下，“不过……他长得，跟顾少倒有几分相似。不止我觉得，当时金老三也这么认为。”
“相似？”寸头男和混圈女立刻对比着看向顾惜，仔细打量起来。
顾惜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相似？傅景深点了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小白脸？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
傅景深这是……把那小白脸当成他的替身了？在他被关在地下室，或者在他和傅景深冷战的时候，傅景深去找了一个赝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恶心感。
周墨没注意到顾惜脸色，还在继续讲述那晚的细节：“……傅总一开始跟那小白脸聊得还挺好，看起来挺有兴趣的。但是后来，傅总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脸色就变了，然后……他竟然笑了！”
“傅总笑了？”寸头男不可置信地惊呼，“我的天！谁那么大面子？我每次见到傅总，他都是冷着一张脸，我都觉得不寒而栗，他居然会笑？”
混圈女也附和：“是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然后呢然后呢？”
周墨摊摊手：“然后？然后傅总就对那小白脸彻底冷脸了，没再多说一句话，没多久就走了。那小白脸后来也没在金老三那里长待，听说没多久就被老侯看上了。”
顾惜听着周墨的叙述，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坐在那里。
来电……笑了……冷脸……
他猛地想起来！那天晚上！就是他在地下室，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用平板电脑给傅景深打网络电话的那次！
他记得傅景深接起电话时，背景音有些嘈杂，但他当时沉浸在紧张和别扭的情绪里，没有多想。
原来……原来那个时候，傅景深正在会所里，面对着那个和他相似的替身！
是因为他的电话……傅景深才突然对那个小白脸失去了兴趣？
顾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震惊、后怕，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当时那个带着点试探和赌气性质的电话，竟然阴差阳错地，决定了那个小白脸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
如果不是他那通电话，那天晚上，傅景深是不是就要带着那个赝品去……
他不敢再想下去。
卡座里，其他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老侯和小白脸的八卦，讨论着同性恋是不是更刺激。
他们的话落在顾惜耳中，变得格外刺耳和喧嚣。
顾惜看着周围这些曾经一起醉生梦死的“朋友”，看着他们谈论起同性关系时那种猎奇、轻佻甚至带着鄙夷的态度，再想到自己和傅景深那不见天日、扭曲又刻骨的关系，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慌感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少？你怎么了？”
“没事吧顾惜？”
周墨等人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
顾惜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喝多了，头有点晕，我先去下洗手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穿过拥挤的舞池，躲进了相对安静的洗手间。
顾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失措的脸。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眼。
原来，在傅景深心里，他并非不可替代。至少，在他不听话或者不在身边的时候，傅景深会去找一个相似的替代品。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傅景深”的名字。他大概快到了。
顾惜看着那个名字，心脏一阵紧缩。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在哪儿？”傅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
顾惜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在洗手间。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冰冷的水珠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顾惜看着镜中那个眼尾微微发红、带着水痕的自己，心里一片茫然。
他对傅景深的感情，傅景深对他的执着，到底算什么？是恨意扭曲后的产物，是偏执的占有，还是……也掺杂了些别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顾惜推开洗手间的门，重新走入那片喧嚣迷离的灯光中。
第71章 傅景深来了
顾惜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就看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已经被傅景深占据。
他那帮狐朋狗友正围着他，脸上堆着显而易见的谄媚笑容，七嘴八舌地套着近乎，试图与这位A市炙手可热的新贵搭上关系。
“傅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
“傅总，您最近那个城东开发项目真是大手笔啊！”
“傅总，我敬您一杯！”
傅景深手里端着一杯纯净水，显然没动桌上的酒。面对这些奉承，神色平淡，既不过分热络，也没让谁下不来台。偶尔回应一两句，言简意赅，却总能点到关键。
顾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得不承认，撇开那阴郁偏执的性子不谈，傅景深这个人，确实极其出色，能力、手腕、心性，无一不是顶尖。
这种认知让顾惜心里有些复杂，既有种与有荣焉的微妙感觉，又因两人之间扭曲的关系感到一丝苦涩。
顾惜径直走了过去。
周墨看到他，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顾少，来来来，坐这儿！”
然而，顾惜却像是没看见周墨的动作一样，径直走到傅景深身边，在那个原本属于别人、但此刻因傅景深的存在而无人敢靠近的沙发空位上，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原本喧闹的卡座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不定在顾惜和傅景深之间来回扫视。
傅景深对顾惜坐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一个之前和顾惜喝过几杯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顾少……您跟傅总……认识啊？”
周墨也瞪大了眼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靠！顾惜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瞒着我跟傅总关系这么好了？”他用的词是“关系这么好”，显然顾惜直接坐到傅景深身边这个举动，已经超出了普通认识的范畴。
顾惜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酒杯喝了一口，含糊地解释：“没认识多久，就……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嗤笑。
是傅景深发出的。
笑声很短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嘲讽“普通朋友”这四个字。
顾惜耳根一热，有些恼火地斜了傅景深一眼，干脆闭了嘴，不再多说。
周墨的八卦之魂却熊熊燃烧起来，他仗着之前和傅景深有过几面之缘，又和顾惜关系铁，大着胆子直接问傅景深：“傅总，您今天怎么突然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局了？”
傅景深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墨，然后直接落在顾惜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内容却石破天惊：“我来接顾惜。”
“接顾惜？！”
“傅总您来接顾少？”
卡座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来接？这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傅景深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夜店接人？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暧昧的笑容起哄问道：“傅总，您跟顾少……住一起啊？”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大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算是。”
“算是？！”
“我靠！真的假的？！”
卡座里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傅景深这几乎是默认了！
周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一脸淡定的傅景深，又看看旁边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的顾惜，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惜感受到周围各种探究、震惊、甚至带着点暧昧的目光，他急忙抬头想解释：“周墨，你听我讲，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墨猛地回过神，指着顾惜，声音都劈叉了：“普通朋友？！谁家普通朋友还专门来接你下班？！还他妈住一起？！顾惜你骗鬼呢！”
顾惜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继续编：“就是……就是合租！对！合租室友！你别乱想！”
“我乱想什么了？我他妈还什么都没说呢！”周墨气得差点跳起来，“合租？！你顾大少爷名下房产多得能开中介了！你缺那点合租的钱吗？你住哪套不行？非要跟人挤一起合租？！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顾惜被周墨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闪烁，明显心虚得厉害。
就在顾惜快要撑不住，周墨和其他人脸上“你俩肯定有一腿”的表情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傅景深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让嘈杂的卡座安静下来。
“我答应过顾董，帮忙照看顾惜。”傅景深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墨身上，语气从容，“为了方便，就让他搬了过来。算是……长辈所托，代为管教。”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点明了他和顾惜父亲有交情，又用“代为管教”四个字，巧妙地将两人同住的关系定性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监督和照顾，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暧昧色彩。
顾惜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我爸让他管着我点！”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傅景深看起来不像是有闲心“管教”纨绔子弟的人。但傅景深亲自解释，分量十足，他们也不敢再多质疑，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周墨也将信将疑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靠，吓我一跳……不过顾惜你小子行啊，能劳烦傅总亲自‘管教’，面子够大的！”
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出柜”危机，被傅景深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顾惜偷偷松了口气，手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为了活跃气氛，有人提议玩游戏，多数人选择了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局，那个红色寸头男输了，选择大冒险，惩罚是亲吻一位异性。他和那个混圈女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早有默契，笑嘻嘻地就当众接了个吻，引来一片口哨和起哄声。
若是以前的顾惜，肯定是起哄最起劲的那个，可如今，他只是默默看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局，周墨输了，他选择大冒险，惩罚是公主抱任意一人做深蹲。
周墨哈哈一笑，一把将旁边那个身材娇小的网红脸女孩抱起来，轻松地转了三个圈，引得女孩尖叫连连。
第三局，轮盘转动，指针不偏不倚，停在了傅景深面前。
整个卡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带着兴奋和一点点畏惧看着傅景深。
这位冷面阎王会选什么？谁敢让他选大冒险？
“傅总，您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负责主持的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傅景深神色不变，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大冒险。”
“哗——”人群一阵低哗，既惊讶于傅景深竟然真的选了大冒险，又紧张于他会抽到什么惩罚。
抽签桶被递到他面前，傅景深随手抽出一张纸条。
主持人接过念出，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大冒险……亲、亲吻在场任意一人，持、持续一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亲吻！任意一人！一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傅景深身边。
——刚刚才被解释为“需要管教的小辈”的顾惜身上！
周墨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
顾惜也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傅景深。
第72章 一分钟接吻
傅景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侧过身，面向顾惜。
傅景深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捧住顾惜的脸颊，低头，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顾惜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睁大，手下意识地抵住了傅景深的胸膛，想要推开，却被傅景深另一只手揽住后腰，牢牢固定住。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唇瓣相贴，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单纯的双唇相接，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具有冲击力。
傅景深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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